第179章 先活着出来，再问他

黑暗压下来。
“停电了！”
“高压间里还有人！”
“快救人啊！”
顾晓棠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
尖。
抖。
已经变了调。
“救命！门打不开！”
孙厂长脸色煞白。
“总闸拉了没有？”
值班工人声音发抖。
“拉、拉了！可备用回路好像还带着！”
霍振山冲到配电箱旁，只看了一眼。
“备用线没断。”
江渝已经拿起绝缘杆。
霍沉渊一把扣住她手腕。
“我去。”
江渝看着他。
“你不懂回路。”
“我懂救人。”
“里面有残余电流。”
“所以我去。”
两人对视一瞬。
周围乱成一团。
可这一小片像被按住了。
江渝声音很低。
“霍沉渊，听我一次。”
霍沉渊的手指收紧。
她腕骨很细。
皮肤上还有刚才被他握出来的红痕。
他眼底像压着火。
半晌。
他松手。
“我在门口接你。”
江渝点头。
“霍振山，告诉我备用线走向。”
霍振山蹲在地上，手指顺着线槽摸过去。
“左侧墙根，绕水管，进门后向右。”
“霍明宇，准备急救。”
霍明宇已经把医药箱打开。
“明白。”
“霍司烨。”
霍司烨立刻道：“在！”
“清人。”
霍司烨转身就吼。
“都退后！别围着！想帮忙就别挡路！”
几个还愣着的工人被他推开。
周杰脸色惨白，嘴里还念叨。
“不可能，不可能只是临时加测，怎么会这样……”
江渝猛地看向他。
“工作票呢？”
周杰一哆嗦。
“在，在办公室。”
“谁签的？”
周杰不说话。
江渝眼神冷得吓人。
“等会儿再找你算。”
她转身冲向侧门。
高压间门口一股焦糊味。
门把手发烫。
霍沉渊脱下军装外套，缠住手，猛地一拧。
门没开。
里面顾晓棠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腿麻了！刘芳晕了！有没有人！”
江渝贴着门听了一下。
“她在里间。”
孙厂长急得眼睛通红。
“砸门！”
“不能砸。”
江渝道：“门后可能压着线，乱砸会带电。”
郝仁义不知什么时候也跑来了。
他脸色惨白，却还喊。
“江渝！你别乱来！出了事谁负责？”
霍司烨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你再嚷一句，我先让你负责闭嘴！”
郝仁义吓得不敢动。
江渝没回头。
她蹲下，从门缝看进去。
一条亮着红点的记录线垂在地上。
还有火星。
她抬手。
“绝缘钳。”
丁师傅立刻递来。
“江总工，小心点。”
江渝接过。
霍沉渊站在她身后，声音低得发哑。
“江渝。”
她没有回头。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霍沉渊喉结滚了一下。
“你每次说知道，都往最险的地方去。”
江渝手指一顿。
厂房里的烟呛得她眼睛发酸。
她忽然回头看他。
“那你看着我。”
霍沉渊眼底一震。
江渝声音很轻。
“别让我摔。”
霍沉渊没有说话。
只是往前一步，站到她侧后方。
像一堵墙。
也像一张网。
江渝把绝缘杆探进去。
一点点挑开垂落的线。
火花炸了一下。
人群齐齐惊呼。
霍沉渊的手猛地伸出，又硬生生停住。
江渝咬牙。
“别碰。”
她额头渗出汗。
汗珠顺着颈侧滑下，落进衣领。
霍沉渊看见了。
眼神暗得吓人。
可他没动。
他知道。
这个时候，碰她才是真的害她。
霍振山在旁边喊。
“左下还有一根！”
江渝立刻换角度。
绝缘钳夹住线头。
咔。
剪断。
火星瞬间暗下去一半。
里面传来顾晓棠的哭声。
“还有电吗？我不敢动！”
江渝道：“别动。”
她声音很稳。
“听我说。你左手边有没有木凳？”
顾晓棠哭着道：“有。”
“把脚抬上去，别碰地。”
“刘芳呢？”
“先保你自己能说话。”
顾晓棠哭得更厉害。
“她不醒！”
霍明宇抬头。
“时间不能拖。”
江渝看向霍振山。
“备用回路还有多长会残留？”
霍振山脸色沉。
“不好说。水管接地不可靠。”
孙厂长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谁他娘把地线接水管上的！”
周杰腿都软了。
“以前就是这么接的……”
霍司烨怒骂。
“以前没死人，是你祖坟冒青烟，不是你聪明！”
江渝已经站起身。
“开侧窗。”
“侧窗有铁栏！”
“锯。”
孙厂长吼道：“锯子！”
两个老师傅冲过去。
铁栏发出刺耳的声音。
里面烟越来越浓。
顾晓棠开始咳。
“江总工……”
她的声音小了。
“我，我爸知道吗？”
江渝沉默一瞬。
“你先活着出来，再问他。”
顾晓棠哭声一滞。
她没想到江渝会这么说。
更没想到这个被她刚才冷嘲热讽的人，会站在门口救她。
铁栏锯开一半。
江渝忽然看见门缝里又亮起一点火星。
“让开！”
她猛地扑过去，用绝缘杆压住那根弹起的线。
火花炸开。
她的袖口瞬间烧黑。
霍沉渊脸色骤变。
“江渝！”
江渝咬着牙。
“别过来！”
她手背被烫出一道红痕。
疼得指尖发麻。
可她没松。
霍沉渊站在原地。
眼眶都压红了。
他这一辈子冲过枪林弹雨。
从没像现在这样难熬。
看着她在火花前面。
还不能替她。
铁栏终于断开。
霍司烨第一个冲过去踹开残段。
“开了！”
江渝立刻道：“霍沉渊。”
不用她说完。
霍沉渊已经翻上窗台。
动作利落得像一道黑影。
江渝抓住他的手臂。
“右侧地面别踩。”
霍沉渊低声。
“嗯。”
他钻进去。
半分钟后。
先把昏迷的刘芳推出来。
霍明宇接住，立刻检查呼吸。
“还有气。”
顾晓棠还在里面。
她腿软，站不起来。
霍沉渊回身去抱她。
就在这时。
里间一只老旧仪器忽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霍振山脸色大变。
“还有一组电容没放完！”
江渝抓起绝缘杆，想冲进去。
霍沉渊猛地回头。
“站住！”
江渝脚步一停。
下一秒。
里面传来顾晓棠撕心裂肺的尖叫。
“江总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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