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别把别人的烂，算到自己身上

江渝到底在家休了一天。
说是休息。
其实也没闲着。
院子里阳光正好。
林文秀在水池边洗尿布。
霍司烨吊着胳膊，非要用另一只手帮忙拧。
结果越拧越乱。
林文秀忍无可忍，把他赶去晒太阳。
霍振山蹲在门口修一只松了腿的小木凳。
霍明宇从医院回来取表，进门先看江渝的脸色。
看完才把目光挪到她手上。
“还疼？”
江渝道：“不疼。”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她。
江渝顿了一下。
“有一点。”
霍沉渊这才收回视线。
霍司烨在院子里嚷。
“小渝，你现在学聪明了。”
霍明宇淡淡道：“你学不会。”
霍司烨：“……”
她坐在窗边，把医院巡检表誊了一遍。
霍沉渊坐在旁边。
她写一页。
他收一页。
她想写第三页时，他直接把笔抽走。
江渝抬头。
“我还没写完。”
霍沉渊道：“你今天的量到了。”
“谁定的？”
“我。”
江渝看着他。
“霍团长，你现在很霸道。”
霍沉渊把笔放到自己身后。
“嗯。”
“有意见？”
江渝伸手去抢。
霍沉渊往后一靠。
她没抢到笔，反倒整个人差点扑到他怀里。
霍沉渊顺势扶住她的腰。
江渝僵了一下。
“你故意的。”
霍沉渊低头看她。
“你先抢的。”
窗外有人走过。
江渝立刻要退。
霍沉渊却没有松。
只是把她往怀里轻轻带了一下，替她挡住窗外的视线。
“没人看见。”
江渝耳根发热。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着。”
这话说得太理所当然。
江渝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里屋，小思甜忽然哼了一声。
江渝立刻回神。
“孩子醒了。”
霍沉渊松开她。
“我去。”
他进里屋时，动作还是有点生。
可比前些日子熟练了许多。
先看尿布。
再抱起来。
轻轻拍背。
小思甜哭了两声，趴在他肩上安静下来。
江渝站在门边看着。
忽然轻声道：“你学得挺快。”
霍沉渊侧头。
“不学不行。”
“为什么？”
他看着怀里的女儿。
“你往前走，总得有人把家抱稳。”
江渝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刚想说话，堂屋电话响了。
叮铃铃。
霍沉渊抱着孩子出来。
江渝接起。
“喂？”
电话那头是霍明宇。
“小渝，医院清查第一轮结束。”
“问题设备二十七件。”
“封存十三件。”
“能修复的，已经按你的表分级。”
江渝松了口气。
“二哥，你那边呢？”
霍明宇停了一下。
“后勤副主任咬出签收单是实习医生补的。”
“那孩子以前跟过我。”
江渝皱眉。
“嫉妒？”
霍明宇淡淡道：“大概。”
“他说凭什么霍家人什么都有。”
江渝沉默了一瞬。
“你怎么处理？”
“按规矩。”
霍明宇声音很稳。
“但我会亲自问他。”
江渝嗯了一声。
“二哥。”
“别把别人的烂，算到自己身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霍明宇轻声。
“知道。”
他的声音比昨晚轻了许多。
像是真的把那口气吐出来了。
江渝也跟着松了一点。
霍明宇又道：“巡检表很好用。”
“护士站已经贴上了。”
“有个小护士照着表，查出一台备用氧气瓶阀门漏气。”
“没出事。”
江渝轻声道：“那就好。”
霍明宇停了停。
“小渝。”
“嗯？”
“你救的不只是昨晚那几个人。”
江渝握着电话。
半晌才道：“二哥，是你们愿意改。”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家里人不说谢。”
江渝也笑了。
“学得挺快。”
电话挂断后，江渝还没放下听筒。
铃声又响了。
她一怔。
再次接起。
这一次，电话那头风声很大。
还有纸张被吹动的声音。
“小渝。”
是霍振山。
他的声音一向稳。
今天却少见地发紧。
江渝立刻站直。
“三哥？”
霍沉渊也抬头。
霍振山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这边有个地质报告。”
“原件写的是山体裂缝扩大，不建议施工。”
“可送上去的版本，被改成了风险可控。”
江渝脸色慢慢沉下来。
霍振山继续道：“施工队已经进场。”
“他们明早要炸石。”
霍沉渊抱着孩子的手一紧。
江渝问：“你现在在哪？”
“山下工棚。”
电话那头忽然有人喊。
“霍工！你别吓唬人了！不就是几条缝吗？耽误一天，奖金谁赔？”
霍振山没理那人。
他只压低声音。
“小渝，我摸过裂缝。”
“不像小问题。”
江渝闭了闭眼。
医院的机器声仿佛还在耳边。
现在又换成山里的风声。
她问：“有没有近期雨水？”
“有。”
“炸点离裂缝多远？”
“不远。”
江渝声音冷了。
“停工。”
霍振山道：“他们不听。”
电话那头又有人嚷。
“一个搞石头的书呆子，还真把自己当领导了？”
霍沉渊眼神冷下来。
江渝握紧电话。
“三哥，把报告原件看好。”
“让所有人撤离炸点下方。”
霍振山道：“来不及等批示。”
江渝看向霍沉渊。
霍沉渊已经把孩子交给林文秀。
“我去备车。”
江渝点头。
林文秀抱着小思甜，脸色一下白了。
“小渝，你手还没好。”
江渝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妈，这次不是医院。”
“是山。”
林文秀眼眶红了。
“那也危险。”
江渝轻声道：“所以要去。”
霍建军从书房出来。
他显然已经听见了。
“我给地方打电话。”
“沉渊陪你去。”
江渝刚想说不用。
霍建军直接道：“不用说不用。”
“家庭会议还没散。”
霍司烨吊着胳膊从门口探头。
“我也去。”
全家人同时看他。
霍司烨立刻缩回去。
“我看家。”
霍沉渊很快回来。
军装外套已经穿好。
他把江渝的围巾拿起来，绕到她颈上。
一圈。
又一圈。
系得很紧。
江渝低声。
“喘不过气了。”
霍沉渊松了一点。
“这次听我的。”
江渝看他。
“哪次没听？”
霍沉渊垂眼。
“昨晚。”
江渝脸一热。
“霍沉渊！”
他替她把围巾压好。
声音低得只有她听见。
“回来再跟你算。”
门外汽车已经发动。
电话那头，霍振山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渝。”
“他们开始装炸药了。”
江渝脸色一变。
她抓起电话。
“三哥。”
“现在就撤人。”
“谁拦你，让他来跟我说。”
电话那头一阵杂乱。
随后，是一个粗嗓门不屑的笑。
“你谁啊？”
江渝声音很冷。
“江渝。”
“能让你活着领奖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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