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青澜在房车外面架起了小火炉，把腌制好的鱼摊在烤架上，再把洋葱、豆芽、新鲜时蔬，西红柿等配菜装到锡纸盒子里。二者同时加热，蓝色火苗最顶端的温度烘烤着鱼肉，在青澜高超的火焰掌控技巧下，鱼肉分段受热，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最后他把烤鱼盛到盘子里，又给餐桌铺上白色桌布，然后摆放鲜花，点上烘托气氛的蜡烛，周边还撒着玫瑰花瓣。烛光晚餐已经精心准备完毕，只等着情人赴约。

        任璃从房车里出来，他没戴眼镜，但眉目间隐隐有些疲惫。看到烛光晚餐后倒是眉毛一挑，嘴边蔓延着笑意。

        “主人，快来吃饭吧！”青澜狗腿地跑过去扶他。

        “你们魔鬼也知道烛光晚餐吗？”任璃在椅子上坐下，修长的指尖轻轻合适，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明所以的光芒。

        “书上有说。”青澜脸色微红，像是害羞一样低着头。

        书上说烛光晚餐是情侣浪漫用餐的最高境界，也是情人约会的主要活动之一。青澜不奢求自己在任璃心中会是情侣这么一位置，但总是有私心想跟他一起做一些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

        傍晚微风甚好，倦鸟已归，白云飘浮，处处一派祥和。任璃看着青澜，而青澜也看着他。但四目相对之下，所看到的并不一样。

        任璃突然觉得这一切好像似曾相识，一幕幕场景像是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回旋：满是爱意的青澜坐在他对面，然后举起旁边的酒杯邀他共饮。但是那杯暗红色的酒里藏着剧毒，他想跳起来制止对方，但手脚却被看不见的绳索束缚在椅子上，就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要，不要，青澜，别喝！

        任璃急得满头大汗，淡然宁静的眼眸早已失去镇定。但青澜却笑得明媚，满心满意全是他。

        是啊，这是自己给他的酒，他怎么会不喝呢？

        在青澜喝完毒酒的那一刻，无数黑衣人冲入餐厅，纷纷举起明晃晃的尖刀对准青澜。黑色的死神翅膀如约张开，口吐鲜血的青澜脸色苍白，眼神哀伤。但是他并没有责怪任璃，也没听其解释，只是自断了尾巴保命而逃。

        黑夜无声，残破的玻璃窗外，那惊艳的身影消失在了半空中。

        记忆一闪而逝，被任璃紧紧盯着的青澜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耳垂羞红直至脖颈。于是他连忙端起酒杯想要转移注意力，结果暴跳起来的任璃却突然将酒杯打翻在地。

        “主人，你，你怎么了？”青澜不明所以。

        任璃脸色铁青，呼吸急促，略微凌乱的头发遮不住他惶恐不安的眸色。听到青澜的话后，他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将青澜按在怀中。

        “主人，你的心脏跳得好快。”青澜瓮声道。

        任璃抬起青澜的头，看着他依旧明亮澄澈的眼眸，心间的烦躁终于减轻了半分。

        “主人，你到底怎么了？”青澜伸手拦住任璃，像是洪水中的巨树拦住了顺流而下的孩子，“别怕，我在你身边呢。”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任璃突然情绪大变，但现在最好的应对方法应该是安慰。于是青澜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抱着任璃，用自身的体温一寸一寸温暖着对方。

        这一刻的静谧是如此美好，但美好终究会被打破。

        任璃轻轻推开青澜，一言不发独自回到房车。青澜想上去问问情况，却被克里斯拦住了。

        “克里斯，你这是什么意思？”青澜不明所以，克里斯竟然不让他回房车？

        “你还不明白吗？”克里斯冰冷的电子音响起，黄头脸上表情严肃：“任先生因为你这个不稳定因素，已经变化太多了。”

        青澜：“？？”

        克里斯：“我所认识的任先生从来都不情绪化，他有着极致完美的日程以及强大的自控能力。基本上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产生除去冷静之外的第二种情绪，而你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了任先生。”

        青澜歪头，不可置信：“什么叫除去冷静之外不会产生第二种情绪？主人是人，人就有七情六欲，而且情绪是对一系列主观认知经验的通称，是多种感觉、思想和行为综合产生的心理和生理状态。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只保持冷静。”

        克里斯：“那是别人，但是任先生是任先生。”

        克里斯音调并没有明显的起伏，但是青澜依旧能察觉到对方克制在冷静之下的戾气。

        奇怪，一个人工智能，竟然会生气？

        克里斯：“你的出现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任先生的心理健康，如果这种情况持续出现的话，我就会对你采取必要的措施。”

        青澜：“······什么措施？”

        克里斯：“······不会再让你靠近任先生。”

        话音刚落，贱兮兮的黄豆脸即刻消失。而房车大门紧闭，看样子克里斯依旧不会让自己进去。

        奇怪，太奇怪了。

        青澜待在原地，垂眸思索。

        任璃情绪大变让他措手不及，而克里斯冷漠的话语也透露着对自己的敌意。看来自己的计划必须尽快实施，不然夜长梦多。

        到了半夜，克里斯终于把青澜放了进去。青澜表面上没动声色，转身去看了眼任璃。结果发现对方早就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侧脸轮廓立体，五官经验，浓密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轻颤着，看着既脆弱又带着极致的吸引力。

        青澜紧握双手，碍于身上带着寒气所以没有靠近，但眼眸中已经有了疯狂。他先去洗了澡，然后带着热气爬上任璃的床。原本睡得好好的任璃张开眼睛，眼神略微有些迷茫，下一秒却被青澜吻上。

        “主人，你为什么把我丢在外面？”青澜将头埋进任璃的肩颈处，像只小奶猫一样蹭着。然后找到任璃跳动的脉搏，轻轻地吻了上去。

        任璃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

        其实他知道克里斯将青澜关在外面，但自己并不想阻止，也需要一段独处时间理理思绪，想清楚他看到的究竟是未来还是什么。有时候同样的梦做得多了，这些梦自然而然产生错觉，让任璃觉得是已经发生的现实。在他得知自己会和青澜成为爱人的时候，那种满心欢喜的感觉并不讨厌，甚至还有些期待。这种期待成为了致幻剂，让他分不清现在自己和青澜相拥在一起时，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青澜，你叫我什么？”任璃抬起青澜腻歪在自己身上的小脑袋，然后就看到对方可怜兮兮的表情。

        他似乎还在为自己被关在外面而感到委屈。

        “叫主人呀。”青澜声音有些哑，基本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任璃身上。

        现在他叫任璃主人，未来相爱时也叫主人。但是刚刚在吃饭时突然闪现进脑海的记忆中，青澜并没有叫主人，而是直接称呼名字。

        所以那个记忆不是梦里出现的场景，那会是什么？

        任璃不解，眼底晦暗不明。

        青澜察觉到任璃突然沉默，就又抬头去看他，然后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对方还是没有反应。他反复如此，像是偷了腥的猫咪。

        第二天一早，二者穿戴整齐，拿着邀请函来到凯撒城。

        凯撒城是沿海城市，天空湛蓝，海鸟盘旋，高高挂起船帆的船只整齐停靠在岸边，像是一条美丽的风景线。街道上也是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青澜一开始有些害怕，他还是第一次去人那么多的地方，所以尽量蜷缩着自己的身躯，贴着任璃。任璃见状无奈，却也只能任其贴着自己。

        “任先生，你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这个学术会议蓬荜生辉啊！”

        在一栋白色尖顶古堡前，身穿黑色燕尾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热情接待了任璃，他是凯撒大学的教授，同时也是这次学术会议的发起者之一，劳伦斯。

        “这位是······”劳伦斯脱帽行礼，然后灰色的眼睛看向一旁束手束脚的青澜。

        “他是我的助理青澜，”任璃脸上挂着疏离微笑，面容苍白清隽，笔挺的黑色西服衬得他气质华贵，优雅从容，“也是《魔法等式中变量轨迹不定》的作者。”

        “哦哦哦，这位就是青澜啊，恕我眼拙，恕我眼拙。”劳伦斯热情地握着青澜的大手，看起来非常激动，“青澜先生，您写的那篇论文我看过了，构筑等式的推算公式非常巧妙且完美，你简直就是一位天才！”

        劳伦斯是个大嗓门的热情小老头，他拉着青澜就要为他引荐其他参会的科学家。青澜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头看任璃，但对方只是浅浅微笑，示意他不要害怕。

        他能不害怕嘛！青澜心虚低头。这篇论文是任璃花了三个小时写出来的，然后以他的名字刊登出去，自己什么都没干就白捡了高帽子，心里可是非常没底。

        “哟，不是去红盐城吗？怎么在这里啊？”

        一个熟悉且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任璃回头，看到一位面容英俊，衣着得体的上流绅士站在自己身后，狭长的眼眸带着促狭。

        “你不是要去斑驳城吗？为什么又会在这里？”任璃只瞥了对方一眼便往前走，因为是不打算继续搭理对方。

        “哎呀呀，像我们这种常年出差的人，哪里有命令，就要去哪里。”华德冲任璃挤眉弄眼，只可惜对方视而不见，然后又左看右看，没有发现青澜的身影：“对了，你的那个小仆人呢？去哪里了？”

        任璃没说话，依旧往前走。

        “哎呀，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冷漠啊。”华德自顾自地小声叨叨，“但是身为有几面之缘的朋友，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小心些，这凯撒城可不比黑泽城安全啊。”

        任璃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儿，回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却没想到华德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道：“因为阿斯蒙蒂斯逃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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