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自己脑子不够用，不如借别人的脑子

“我知道你最近要对黑帽帮有所行动。”

“什么行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万宁双手抱胸，依旧警惕。

“别装了，万宁。”

刀姐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们的人已经出现在黑帽帮边上，你以为我看不见？”

万宁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下巴又抬了抬，示意刀姐继续说。

“为了表示诚意，”刀姐的声音放低。

“我给你一个情报，关于黑帽帮的。”

万宁眉毛一挑，耳朵都竖了起来。

“哦？说来听听。”

“黑帽帮的周凛，最近在黑市上购买了一种调节剂。”刀姐也没卖关子。

“调节剂？调节什么的？”

万宁皱了皱眉，脑子里飞速思索了一下，没想出什么东西来。

刀姐看了她一眼，一字一顿地说：

“这药的全称，叫共情神经稳态调节剂。”

万宁把这个拗口的词翻来覆去嚼了两遍，怎么听起来像是某种精神类用药。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大脑共情中枢的药物。”刀姐耐心地解释。

“能强行降低共情阈值，简单来说，就是让人的共情能力维持在一个正常水平，同时，还能压制幻觉，幻听，暴躁等。

“说的难听点，就是维持人性的。”

万宁的眉头越皱越紧，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词。

“赛博精神病？”

刀姐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

“赛博精神病早期，一般会用抑制类的药物，降低身体对义体的排异反应，减少神经炎症，让大脑和机器能好好相处。

“但是，这个调节剂嘛……”

她没说完，但万宁已经理解了。

病情已经严重到要靠药物，才能勉强维持人性的地步。

“他已经这么严重了？”

万宁靠在沙发背上，仔细回忆了一下。

她见周凛的次数不多，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第一次见面，是在黑鸦巷。

那时候周凛的确不是现在这副模样，怎么说呢，甚至给人一种温润、内敛的感觉。

后来的确是有变化，义体看起来更粗犷，更狰狞，整个人也冷峻了。

当时视频通讯，万宁还吐槽过他中二呢。

当时没多想，只当他是经历了一些事之后，性格变了，风格也变了。

人嘛，都是会变的。

她万宁不也从最初吃不惯蛋白块，到如今……好吧，还是吃不惯。

可现在回头看。

周凛那些变化，真的只是性格变了吗？

万宁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机械手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手指修长，关节灵活。

看似普通，但她知道，这手的力量，握碎一个玻璃杯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她忽然觉得有点渗人。

周凛给她的印象，一直是一个极冷静、极理智的人。

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在明知道有风险的情况下，还强装义体，甚至发现问题后，宁愿选择吃药，也不愿意卸掉高危义体。

“我怎么确认你情报的真实性呢？”万宁看着刀姐，依旧将信将疑。

“情报我给你了，信不信由你。”

刀姐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话有点敷衍，毕竟是她主动跑来示好，结果态度是你爱信不信，怎么看都不像有诚意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她又解释：

“我派人潜入过黑帽帮，而且，和黑市上那个卖药的贩子也核实过，情报渠道没有问题，我能说的就是这些。”

万宁听道“潜入”两个字，眉头挑了一下。

这突然唤起了她一些久远的记忆，目光变得有些玩味，有点试探。

“你们除了黑帽帮，还潜入过别的帮派吗？”

刀姐显然没有料到万宁会突然问这个，眉头一皱，嘴唇动了动，在犹豫要不要说。

“怎么？不是说要展示诚意吗？坦诚，也是诚意的一部分。”

万宁嘴角勾了勾。

刀姐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回忆起了不太愉快的经历。

最终，她叹了口气：“是的，除了黑帽帮，我还曾派人去过摇篮曲，潜入辻景的实验室。

“当时提前做了半个月的准备工作，假扮成实验人员混进去，开始潜入很顺利，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暴露了，最终行动失败。”

万宁没说话，示意刀姐继续。

“还有一次。”

刀姐的语气变得更沉了，有些不愿意提起。

“曾派人潜入过你们这栋大楼，想要窃取你的义体，也失败了。”

万宁点了点头，全对上了。

她想起自己潜入辻景实验室那次，在电梯内碰到的那个冒牌研究员，那家伙还问自己的研究项目来着。

以及后来，她赫尔墨斯义体被拿去升级，她处于虚弱期时，栖光大楼的那个入侵者，最后暴露自杀身亡。

原来，都是棚户区派来的人！

刀姐见万宁并不惊讶，甚至没有追问细节，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你早就知道了？”

万宁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有所猜测。”

这两件事对上了，刀姐很坦诚，没有说谎，的确是展现了一点诚意。

但那关于周凛患上赛博精神病的情报，又是否可信呢？

万宁换了个姿势。

从沙发的左侧歪到右侧，左腿搭上右腿，又放下来，右腿搭上左腿。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如果情报是真的，对铁拳帮有什么影响呢？

铁拳帮对黑帽帮的行动，又该如何调整？

想来想去，她只觉一团乱，实在太费脑细胞了。

她目光突然移向对面。

刀姐正端着桌上那杯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酒不是什么好酒，派南区能喝到的也就这水平，但刀姐喝得挺自在，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万宁眼睛一转，便有了想法。

既然自己脑子不够用，不如借别人的脑子，来帮自己来捋捋。

“那么，刀姐，你有什么建议呢？”

刀姐举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杯沿停在嘴唇边，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什么？”

她放下杯子，不理解万宁的思路又跳到哪里去了。

万宁则身体往前倾了倾，表情认真了几分。

“我是说，我姑且相信你的情报是真的。

“那么，关于铁拳帮对黑帽帮的行动，你有什么建议？”

刀姐的眉头又皱了一下，像是在判断万宁是认真的，还是在试探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圈。

“这……，我不好干涉铁拳帮内部的事，你自己决定就要。”

“没事，我这人脑子不好使，有时候需要别人帮我捋一捋。”万宁摆了摆手。

“再说，既然你诚心向我们铁拳帮靠拢，那说明我们是一路的，加上你经验丰富，见多识广，我参考一下你的建议，也是应该的。”

她绝对、绝对没有要白嫖人家想法的意思，绝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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