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就把事情闹大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汞星跟在后面，脸色煞白，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两人站在门口，气喘吁吁。

荼蘼正准备开口。

便看到自家老大靠在办公椅上，双腿交叠搭在桌上，嘴里还叼着一管营养液，神态懒散。

她的头发还是散乱的，但已经被捋到了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刚被判赔一个亿的人，倒有点像刚看完一部无聊的电影，觉得也就那样吧，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荼蘼愣住了，以为万宁还不知道判决结果，急急开口：

“万姐，庭审判决......”

万宁一挥手打断了她，把脚从桌上放了下来。

“我已经知道了，不就是一个亿吗？慌什么？又不是要我命。”

荼蘼再次愣住，心里那股慌乱、不知所措，在这一瞬间，便止住了。

老大如此镇定从容，肯定是早有预料了。

也对，万姐什么时候打过没准备的仗？她一定已经想好对策了。

荼靡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她走进去，在万宁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慌张。

汞星跟在她后面，腿都有点抖，但看到荼蘼坐下了，也咬着牙，一屁股坐在荼蘼旁边的椅子上。

但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随时准备逃跑。

汞星为了这场官司准备了很多，甚至还跟联合食品的律师团队反复讨论过每一个可能的点。

她还以为……以为能赢。

可结果却一败涂地。

她悄悄瞥了一眼对面的老大，心里五味杂陈，恐惧、委屈、不甘。

她怕老大怪她，怕老大把输掉官司的责任全推到她头上。

那可是一个亿，不是一万，百万，是个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要是老大让她赔钱怎么办？她把自己卖了也凑不出一个零头，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可万宁根本没有看她。

她居然还叼着营养液，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接着，抽了张纸巾，慢悠悠地擦了擦手指，靠在椅背上，神态自若。

那模样，好像一个亿无足轻重，赔就赔了，她无所谓。

汞星盯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的不安稍稍平缓。

忍不住直感叹，这就是又当老板又做帮派老大的人么？

输了官司不吵不闹，要赔一个亿还面不改色，该喝喝，该吃吃。

这份从容，感觉是她这辈子都学不会的。

汞星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快要蹦出来的心脏，按回去了一点。

坐直了一些，努力学着万宁的从容，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刚从法庭上被抬下来的败军之将。

万宁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看似从容，实际上心里忐忑极了。

赔一个亿她倒不慌张，她觉得荒谬，一场做局的官司，被操控的法官，这样的判决书凭什么让她掏钱？

她真正感到害怕和忐忑不安的，是接下来要做的事。

她已经决定了，一分钱都不会付给这该死的探视集团！

可这就意味着，她可能要公然抗法，要把自己摆在整个数字法庭的对立面，探视集团也不会放过她。

将会面对什么，她也不知道，可能会是死路一条，可她不愿意放弃万年小店。

万宁抬眼看了看对面两个人。

荼蘼的手还攥着，汞星的脸色依旧煞白，她们的慌张，她都看在眼里。

她作为领导者，不能先自乱阵脚，情绪是会传染的。

她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有些话我说在前头。

“今天，不管探视集团要求赔一亿，还是赔多少，我一分钱都不会付，我也不会下架我的商品。”

汞星和荼蘼的眼睛同时睁大了。

汞星的嘴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赔钱？不下架？那判决书怎么办？法警上门怎么办？强制执行还能当没看见？

她张着嘴，满脑子的问号挤在一起，就是不敢问。

“汞星。”

“在！”她像被点名的学生，猛地坐笔直。

“我不服这次审判的结果，你继续准备上诉吧。”

汞星愣了一下，眼睛却重新亮了起来，她喊的超大声：

“是！我会以不服判决结果、对方专利无效、赔偿金额过高为由，继续上诉！”

客户都没放弃，她怎么能放弃呢。

可万宁接下来的话让她后背一凉。

“不够，”万宁眼神闪烁着危险的光，“再加一条理由，程序不公。”

汞星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在指着鼻子骂数字法庭不是公正的裁判吗？甚至暗示虚拟法官背后有人操控。

这是在挑战整个线上司法系统的公信力，比专利无效的杀伤力大得多，风险也大得多。

但她咬了咬牙：“是！”

她犹豫着开口：“可是，他们连虚拟法官都能操控，我们继续上诉，二审结果也不一定......”

“那我们就把事情闹大！”

万宁打断她，嘴角勾了起来，语气笃定得像是要掀翻这个世界。

“你不是想竞选市长吗？

“你想想，如果网上曝光新闻，‘数字法庭偏袒巨头，冤赔一亿’、‘虚拟法官是真是假？探视娱乐的专利帝国黑幕’，‘一个亿的罚单，谁来保护小企业的生存权？’

“而这些新闻标题下面，挂着你的名字，这可是你竞选市长获得知名度绝佳的曝光机会。”

汞星张着嘴，整个人被钉在了椅子上。

看着万宁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她目光逐渐变得热切起来，其热切程度仅次于她看面具人发言的时候。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心里，却忍不住感叹：天呐，要是这老大能加入真世界论坛就好了，她一定会给我们提供极大的助力！

不知道跟万老大宣传真世界理论，她会不会感兴趣？可是论坛要考试，老大会参加考试吗......

万宁看着汞星那副神情，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画的饼给撑着了。

她还感叹了一下自己画饼技术又精进了。

但不管如何，总算打起精神了。

她轻咳一声：“那就这么定了，你继续去准备上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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