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等等，那我呢？那我呢！

肖嶂的表情纹丝未变，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她微微偏了偏头，“为什么要支持你？你的竞选宣言和政策主张，对我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这话已经是毫不掩饰的要求开价了。

万宁在旁边端着茶杯，面上不动声色，耳朵高高竖了起来，不好应对啊。

汞星沉默了一瞬，然后就说了一句让万宁差点把茶杯捏碎的话。

“嗐，竞选宣言嘛，”汞星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那不过是为了得到支持随便说说的，等我上位了，还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万宁猛地转头看向她，难以置信。

等等，你不是中立共赢派吗？你那套“政企协作惠及全民”的漂亮纲领呢？这......这对吗？

“有意思，说说看，”肖嶂眉毛微微挑起，眼底浮起了浓厚的兴趣。

她原本对这次会面没有抱太大期待，这届市长的候选人，她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的。

稍微看好一点的，就是那个徐悟。

可又隐隐觉得那个徐悟有点癫癫的，要知道，疯子可是很难拿捏的。

于是，她才答应见一见这个能赢探视官司的汞星，没想到比预想的有趣多了。

汞星毫不客气，“首先，我因为打官司，已经得罪了探视集团，已经是死对头了，所以一旦我当上市长，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搞垮探视。”

万宁在心里默默流汗，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啥都敢说。

可肖嶂明显不这么想，她眯着眼睛笑了笑，用那种鼓励后辈的语气轻声说道：

“继续说。”

汞星得到了鼓励，便再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始大谈特谈。

“探视集团目前的架构虽然庞大，但本质上可以拆解为三个相互关联的板块。

“线上虚拟业务、线下安保武装，还有他们在市政厅里养的那一窝老牌政客，这三块互为支撑，形成了他们目前的格局。

“我的思路是，从政策层面同时切入，全给它拆了。”

她停顿了一下，确认肖嶂在听，继续道：

“线上虚拟业务，我会推动成立独立的审查委员会，对所有虚拟平台进行合规复审，探视旗下的平台肯定积累了大量灰色操作。

“就算没有违规，”汞星嘴角微微一勾：“我也会让它违规，总之，吊销运营许可，直接关停。”

肖嶂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一直安安静静当背景板的万宁先坐不住了。

她脖子微微一偏，看向汞星的眼神里满是问号。

不是，你此前不是说要“让规则取代潜规则”吗？你的法治理想呢？你这是让潜规则原地升级成明抢啊！变脸比我还快？

肖嶂倒是没注意到万宁脸上那精彩的表情，她赞同汞星拆解探视的大方向。

“直接关停，会不会太激进了一点？”

肖嶂看着汞星干劲十足的样子，怕年轻人下手没轻没重，沉吟了片刻，开口提醒道。

“而且，探视虚拟业务的用户可不是小数字，那么多平台一刀切，瞬间断了服务，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与其这样，不如在审查坐实违规之后，指定一个有资质、有运营能力的第三方来接手管理。

“运营主体换人，用户不受影响，市政不挨骂，接盘的也合规，四全其美。”

万宁惊呆了，这算盘珠子都崩她脸上了，她是要把探视的虚拟业务直接打包往联合食品怀里塞啊！

汞星点点头，立刻接上：

“有道理，你们联合食品不是想试水虚拟食品的线上渠道吗？探视的用户盘子空出来，你们直接接盘。”

万宁又是一愣，等等。

那我呢？那我呢！

你俩就这么把探视给分了？我万年小店呢？我好歹是牵线的人啊！连个参与感都不给吗？

她想插一句嘴，但嘴巴刚张开，就发现两人已经跳到下一个话题了，只好又默默闭上了。

接着，肖嶂和汞星两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起要如何拆解探视的线下安保武装。

两人像开了倍速似的，汞星提一个政策层面的切入点，肖嶂就补一段执行层面的注意事项。

肖嶂提一个利益回收的诉求，汞星就现场给出一个政策包装方案。

节奏越来越快，默契越来越足。

谈完安保武装，两人又聊起了探视在市政厅里养的那批政客。

汞星说：“可以从探视给政客提供的资金支持记录入手，顺藤摸瓜拉出一串利益输送链。”

肖嶂提醒，“光查不行，得有替代人选，不能光把坑了挖不填。”

汞星立刻意会：“那联合食品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肖嶂微微一笑，“人选有的是，就看你想用哪个级别的。”

然后，两人开始逐一筛选那些潜在的人员对象，评估标准包括投票记录、企业好感度、以及个人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把柄可以顺手捏住。

汞星听得频频点头。

肖嶂说得云淡风轻。

两人配合得像是已经搭了好几年的搭档。

而万宁，则被晾在了一边。

就这样，一个从法律和行政的角度画框架，一个从企业和实操的角度填内容。

探视集团的组织架构在她们嘴里被一次次拆解、标注、重组。

万宁在旁边，脖子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像个在观看乒乓对决的观众。

她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愣是忘了往嘴里送，表情在困惑和震惊之间反复横跳。

汞星是变了吗？

她那套政企协作惠及全民的漂亮话呢？怎么现在跟肖嶂两个人现场分赃，画风切换得如此快？

更让万宁无语的是，肖嶂和汞星似乎越聊越投缘。

聊到兴头上，肖嶂甚至难得地笑了一声，而汞星的脸上也浮现出几分志同道合的兴奋。

肖嶂还说了一句：“没想到，你是一支潜力股啊。”

汞星大大方方地回了一句：“那您现在低价买入，还来得及。”

万宁看着这一幕，愣是看不出这两人究竟是真的互相欣赏，还是在对着飙演技。

她甚至觉得有点幻灭。

原以为汞星是一个理想主义的候选人，可以来制衡局势。

结果这人往会议室里一坐，跟肖嶂聊了不到二十分钟，已经快把探视的葬礼流程都安排好了。

这正常吗？

怎么感觉她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样子，也没比那个当资本走狗的徐悟好到哪里去。

这届市长选举，怕是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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