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18他们和他们

周五的晚上，赵泊舟就算玩得晚一点回家也是没关系的，只要跟家里说过了，家里人也都理解并且同意的，于是他就在叶哲琛房间里呆到了再不回去就要门禁的时间。

        “宝贝，下周见。”赵泊舟抱着叶哲琛，一副不太想撒手的样子。

        叶哲琛回抱着他，听到这句话，往他背上锤了一拳：“你换个称呼行不行，恶心肉麻死了！”自从几个小时前确认了关系，赵泊舟就一直这么叫他，叫得叶哲琛浑身上下毛都要竖起来了。

        赵泊舟特别委屈：“干嘛？！我就想叫你‘宝贝’，不然我叫你什么？”

        叶哲琛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叫名字。”

        “我不要，你在我这里是特别的，我要跟别人叫得不一样。”赵泊舟依然抱着他，一点要放手的意思都没有。他觉得叶哲琛真的太瘦了，好像自己太用力，他就会碎在自己怀里一样。

        他想着，就顺手捏了一把叶哲琛的腰，几乎都没有什么赘肉。叶哲琛推开他：“你干嘛！痒死了！”

        “宝贝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赵泊舟看着怀里的人一下子出去了，立刻撇了撇嘴，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吩咐，“听到没有啊？周末每顿饭都要多吃一点，吃得规律一点，不要下午两三点吃中饭，晚上十点十一点才吃晚饭这样！”

        “知道了，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唠叨死了。”

        “那还不是你太不让人省心吗！”赵泊舟伸手去把叶哲琛的半长的头发给揉乱了。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如果赵泊舟再不走，那就真的要赶不上门禁时间了，叶哲琛到底也是怕赵泊舟会被骂，于是就赶他：“差不多了，赶紧回去吧。”

        赵泊舟叹了一口气，毕竟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走，这几个小时简直感觉像是几分钟一样，实在是过得太快了：“唉，我其实还不想回去。”

        “赶紧滚，不然你以后礼拜五应该也来不了这里了。”叶哲琛盘腿坐在床上，朝他摆了摆手。

        “那我真走了，来，同桌，我再抱一下就真走了。”赵泊舟婆婆妈妈的，朝叶哲琛张开手。

        叶哲琛笑了笑，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在床上揽着赵泊舟的腰抱了抱就放开了：“好了去吧。”

        “那好吧，”赵泊舟背起包，又凑回去亲了亲叶哲琛的脸，“拜拜同桌。”

        年少时，谁也说不清楚爱是什么，只大概觉得自己的心遇到了那个人的心，会有着不一样的火花。

        赵泊舟他们彼此是彼此的初恋，没有经验，没有套路，有的不过是一颗真心，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用尽全力对你好，笨拙地、真诚地爱你，仅此而已。

        周一等到了学校，尹一和蒋悠两个嗑学家，一看到赵泊舟和叶哲琛之间的范围，就立刻心领神会了。

        化学课上。

        蒋悠写了一张小纸条扔给尹一：他们俩这是真的在一起了吧？这氛围都冒泡泡了。

        尹一拿到纸条，几乎差点笑出声来，但又因为上课，所以只能捂着嘴偷偷地、无声地笑，她写上：我觉得百分之百，你等会儿，我来问问。

        于是她又撕了一张新的便利贴，唰唰写好，然后戳了戳赵泊舟的背。赵泊舟半回过身，尹一立刻就把便利贴递给他，他一接就又立刻转回去了。

        展开便签纸，赵泊舟不由得笑了笑，把纸条推给自己边上在试图好好听化学课的叶哲琛。叶哲琛看了纸条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赵泊舟，随后在纸上写下极度简单的回话：嗯。接着把便签放到了尹一的桌上

        尹一激动得觉得自己的肚子都酸酸的了，终于打开了纸条。她转过去给蒋悠比了一个“耶”的手势，然后点了点头。蒋悠回了一个大拇指，两个人心领神会——没有比看着自己嗑的cp逐渐成真更快乐的了。

        张宇看着她们暗戳戳的小动作，看得一头雾水，他轻声问尹一：“你们在干嘛？”

        “在快乐。”尹一解释了，但是好像没有完全解释。

        放学的路上，叶哲琛单肩背着书包，跟赵泊舟说：“这就是学文科的女生吗？尹一怎么这么强！而且蒋悠也看出来了吧。”

        赵泊舟倒是丝毫不意外：“很正常的，你知道她们俩在我生日时送我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好像是一本挺厚的本子？”叶哲琛奇怪地看了赵泊舟一眼。

        赵泊舟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是她们俩写的我们俩的同人文。”

        叶哲琛的表情可以说是精彩纷呈，层次过多，导致了令人难以描述的表情。他使劲清了清嗓子，然后才说：“真厉害，我封尹一为语文鬼才。”

        到了叶哲琛的旅馆，赵泊舟想了想说：“我想上去待会儿。”

        “五点三刻了大哥！你到家就六点一刻快六点半了！你冷静一点，不是天天见吗？”叶哲琛无奈扶额。其实，他不习惯很黏一个人，也不习惯别人黏着自己，他并不是不喜欢，只是没人教过他怎么面对别人这样的示好，他有点措手不及，就只能试图维持着那种让自己熟悉又感到安全的距离。

        赵泊舟觉得自己有点受伤，他一直在试图走近他，可是叶哲琛似乎从来没那么需要自己的靠近，这让他觉得多少有些挫败：“同桌，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叶哲琛一下子都理解不了赵泊舟的脑回路了：“你干嘛！你再不回去你爸妈不着急？不说你吗？”

        “我觉得你都无所谓是不是和我经常呆在一起。”赵泊舟双手插在兜里。

        叶哲琛有点心虚，但是也不可能把真实的原因告诉他，于是退了一步就像摸狗一样，摸了一把赵泊舟的脑袋：“行了，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要上来就上来吧，就呆十分钟，六点前必须滚回去，听到没有？”

        “好！”赵泊舟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这所学校里的同学基本没有谁是常住在这个酒店里的，所以刚到电梯里，赵泊舟就伸手抱住了叶哲琛：“我可太想你了，想了好几天了。”

        叶哲琛把脑袋舒服地靠在赵泊舟的肩窝处，也抱着他，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笑了：“怎么就好几天？明明也就一个周末，充其量再加一个今天白天。”

        “可我就是觉得过了好久了，你晚上吃什么？”赵泊舟亲了亲叶哲琛的脖子，看着怀里的人，声音软得不像话。

        叶哲琛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吃什么，你帮我一起看看吧。”

        “好。”赵泊舟又亲了一下叶哲琛的侧脸。

        叶哲琛一抬头就看见了笑得眉眼弯弯的赵泊舟，他认命地又把脑袋靠了回去：“我觉得你好像很喜欢亲我。”

        “那确实，你脸上软软的，嫩嫩的，我可太喜欢了。”赵泊舟说着又亲了亲他的耳朵。

        于是叶哲琛的耳根肉眼可见地迅速红了起来。

        十分钟好像过得非常快，好像也就帮叶哲琛点了个外卖就过去了。赵泊舟依依不舍地从背后抱着叶哲琛：“你是不是故意的？嗯？纠结外卖我们就纠结了十分钟。”

        叶哲琛还真不是故意的，他真的是单纯的纠结，如果赵泊舟不在，他估计还能自己纠结个一两个小时，他去拉那双抱着自己的双手：“我才不是呢！”

        “我要回去了。明天我来接你去上学好不好？”赵泊舟放开了叶哲琛。

        “你不去学校补作业吗？”

        “我在这里补，我就想和你呆在一起。”

        “我之前是真的没发现你这么粘人。知道了，回去吧。”叶哲琛高贵起来了，坐到凳子上，一副“你可以跪安了”的表情。

        他们俩在一起的事情，高洋通过尹一也知道了，他隔着电脑屏幕都能感觉到尹一的高兴。他笑了笑，笑着笑着却又不笑了，他心里一阵烦躁，忽然觉得，那些人好像离他已经很远了。

        世界上最可悲也最无奈的事情大概就是，你离开了，但是却发现，你离开的地方一切照旧。

        果然，一般情况下，人只要拉开地理上的距离，就会逐渐拉开心理的距离。什么“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大概不过是美好又浪漫的愿景罢了。

        他听到他妈妈又在叫他自己解决一下晚饭，她不太想烧了。高洋没有回话，他在这个家里，呆得越来越不耐烦了，其实他知道，不只是对于他妈妈，他是对于周围的一切都越来越不耐烦了。

        他懒得听自己的同学平时的讨论；同桌问他问题时懒得解答；懒得跟别人说话……

        是自己有问题，高洋能意识到，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非常烦躁，而且不能仔细去想这个问题产生的缘由，不然他的暴躁会淹没他——他会突然面无表情地撕掉自己的作业或者卷子，或者去摔东西，扳断自己手里的笔，有时候还会咬自己。

        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在掉进深渊，可是谁能来救他呢？

        张宇追到了那个漂亮的小学妹，开始天天逃课，基本上大部分的小科目，他都不在教室，尹一有时在课上趴在桌上做随堂练习，都会觉得恍惚，仿佛高洋还是她的同桌，她碰到难题时一转头，高洋就会一边笑她怎么又不会做，一边耐心地给她讲解。

        于是难过蔓延出忍耐的警戒线，她不由得来叹一口气缓解心里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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