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忘情水

“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小朱看见急救室门打开，上前抓住出来的医生，焦急地问。
  “病人已经抢救过来，还要在ICU观察几天，往后切记要注意情绪问题，不能再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老太太七十多了，身体康健才是儿女的福分是不是？没必要跟老人争执什么。”
  听着医生的劝说，朱家三人百口莫辩，只能哎哎的答应。
  病床从急救室推出来，送到ICU，三人隔着玻璃窗看着老太太，都是担忧不已。
  “爸，你看奶奶的嘴型是不是在叫爷爷的名字。”小朱点着玻璃指给他爸看。
  朱启峰听着儿子的话可不算高兴，他爸去了二十年，这节骨眼上，老太太惦记老头，可不是个吉利事。
  “别胡说八道。”
  “我可没有，你自己看嘛。而且我第一个去的奶奶房间，我听见奶奶骂爷爷不是东西。”瞥着自己老爸的脸色越来越黑，小朱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小朱仔细回想，想起半夜进奶奶房间的时候，房间里有浓郁的羊肉香味。
  他嘴里又忍不住推测：“爸，奶奶房间有羊肉味道，你闻见没？是不是那天我跟你说的话，奶奶当真啦，她买了那串给爷爷，两人在梦里见上了，发生了不高兴的事？”
  朱启峰没有搭理儿子，他知道母亲心里是倾慕父亲的，不可能因为父亲生这么大气，也不可能骂父亲。
  小朱看着父亲紧闭的嘴唇，张了张嘴，又闭上，算了，跟老刑警说玄学，他不可能信的。
  .....
  章小米最近每一次打开冰箱都会头疼，不是生理上，是心理上的。
  20积分买来的孟婆汤稀释版已经在她家冰箱放了5天了，120个小时，还没有找到一个买主。
  她不是没有宣传，跟之前的羊肉串一样，她写了个纸板摆在摊位上，还是无人问津。
  她不由得怀疑，大家天天在网上说痛苦到想失忆，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难道都是假的啊。
  章小米再一次把抚摸N次的玉瓶放入冰箱，还没关上冰箱门，就听见门铃响起。
  等章小米打开门，看见几乎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一个年轻一个成熟。
  “章小姐，您好，有点事想找您帮忙，您现在方便吗？”年轻的小朱笑眯眯地问。
  “啊，好的，请进。”章小米有片刻的愣神。
  她再次扫了眼两人，年轻的嬉皮笑脸，成熟的男人面上表情复杂，真是奇奇怪怪两个人。
  直到在沙发上坐下，朱启峰都没反应过来，这一切对他来说太荒谬。
  先是母亲突发心脏病送入医院，后是儿子揣测母亲跟父亲在梦中发生争执。
  好不容易等到母亲恢复意识，第一句话就是痛骂他爹，接着就把戴了几十年的玉镯摔在地上。那可是父亲送母亲的，这些年母亲宝贝的不行。
  他诧异的询问，在母亲颠三倒四的叙述中，作为二十多年老刑警的他，轻而易举地就拼凑出了事情真相。
  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世界上真的有玄学，人是可以和鬼魂见面，就得到他爹在冥界再婚的消息，再婚对象还是他老爹念念不忘的初恋。
  有一句脏话在朱启峰心里，他不好说出口。
  死了的人他没法评判，也没法干涉，活着的人他得珍惜。
  看着儿子笑容满脸的跟这个“玄学大师”说话，他忍不住用胳膊肘捅儿子，示意他快说正事。
  “那个，章大师，您还记不记得五天前，有一个老太太，到夜市您的摊上买过一次特殊的羊肉串。”小朱接到父亲的指示，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有有有，我记得。老太太还说了跟老伴的爱情故事呢。你是老太太的？”章小米一听就想起来了，后来她和赵霜降还讨论过老太太和老伴见面的幸福场景呢。
  “我是老太太的孙子，那个，算了，我直接跟你说。”听到章小米的话，小朱脸色讪讪的，犹豫片刻，他和盘托出，一点都没藏着。
  章小米在一旁“啊？”“是吗？”“怎么这样？”“这...”“过分了，过分了。”
  随着两人的对话，朱启峰脸色越来越沉，他连连咳嗽都没能打断二人，臭小子，你等着回去，看我怎么教训你。
  看着儿子的滔滔不绝，朱启峰一个头两个大，明明来前告诫过，不用说的太清楚。
  在朱启峰的忍耐中，小朱终于说到主要目的。
  “我们来，是想问问大师，有没有什么办法？我奶奶现在只要一想起以前那些事，就喘上不来气。
  医生还警告我们，如果这么对待老人，他们是可以代为报警处理的。”小朱说得委屈巴巴。
  可不是嘛，他家两个警察，还成了被威胁要报警处理的不孝子孙。
  朱启峰听见儿子的话也是羞愤和尴尬交织。
  他妈住院这几天没一点好转，每次看到他都发脾气骂他爹，不是怪老太太发脾气，是发脾气伤身啊，他们一家还被医生警告。
  他病急乱投医的听了儿子的主意，找玄学大师试试。

  没有注意到眼前两人的表情，章小米眼睛欻的亮起，巧了不是，她有办法。
  下一秒她又有点紧张，孟婆汤这东西虽然被世人所知，但是不被世人接受啊。
  灵机一动，章小米老神在在地说：“我是有办法，可是这办法要看你们能否接受，我有一水，名曰忘情水，需配合老太太心中所念之物服用，睡前服用最佳。”
  “大师，这心中所念之物指的是？”朱启峰听说有办法，抢在小朱前面问道。
  小朱：你瞧瞧你，还说不信玄学。
  “就是老太太想忘掉的人，想到他第一时间会想起的食物是什么。”
  “好的好的，大师，今天还要麻烦您，加个联系方式吧。等会我发信息给您，晚上让我儿子来拿成不？”
  章小米略一琢磨，同意了。
  一小时后，收到小朱语音的章小米，表情有点僵硬。
  “章大师，我奶奶说想到那人就想起羊肉串，说不该给这没良心的买羊肉吃。大师，这个成不？”
  章小米：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啊。你爹给的可不是小数目。
  章小米语气轻快地回复：“当然没问题啦，晚上9点来拿吧。”
  嗖的一声，语音发送完毕，对待顾客还是要温柔些，章小米点点头，对自己的温柔表示肯定。
  ......
  夜晚九点半，医院里静悄悄的，218病房内，老太太拧着眉头看着儿子和儿子手里的保温壶。
  正正好好一碗羊肉汤，朱启峰端着，轻声细语地唤着：“妈，喝碗汤再睡吧。”
  老太太眯着眼打量自己儿子，疑惑：“你别以为你老娘没文化，水浒传电视上放了。你现在这模样跟潘金莲一样，老娘吃了你的汤，还有活路吗？你是不是被你死鬼爹附身了？还是你跟你爹的心一样毒？”
  听完老太太连珠炮似的说完，朱启峰是无奈，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媳妇和儿子，更是心累。
  “奶，你喝吧，就是为了给你补补，你还信不过大孙子嘛。”小朱帮腔道。
  老太太冲着儿子哼了一声，接过汤碗。
  翠绿的葱花漂浮在乳白色的汤汁上，入口清鲜爽口，不膻不腥，小块的羊肉不用筷子，就溜进嘴里，一抿就化开，滑进喉咙。
  一碗汤喝完，接过汤碗，朱家三人看着老太太耷拉着眼皮，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三人心里皆是忐忑，谁也不知明早醒来，老太太是啥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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