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抉择

李唐状态却截然相反。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下颌线紧绷着，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翻涌着纠结、为难与郁郁的烦闷。
他在心里反复权衡拉扯了许久，胸口微微起伏，重重吐出一口闷气，才压低了嗓音，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为难：“这事，真的不好跟你说。”
这句含糊的推脱，直直落在陈芊芊耳中，瞬间就让她脸上的笑意僵住，心头立马涌上一股不服气的闷气。她下意识撇了撇嘴，嘴角微微向下耷拉，眉眼间笼上一层委屈又较真的神色，脚步一顿，干脆稳稳站定，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执拗模样。
“你不好说？那我今天就不走了。”
陈芊芊抬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又带着实打实的委屈，“李唐，你摸着良心想想，你多少私事、难事我都替你兜着，替你守着秘密？那么多旁人不知道的事，我从来没对外透过半句风声。就算今天我把这事知道了，我还能到处去给你宣扬、给你添乱不成？”
她说完，鼻尖轻轻一哼，腮帮子微微鼓起，清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直直盯着李唐，目光执拗又认真，半分退让的意思都没有，接连追问道：“你这是信不过我？真的信不过我？我跟你说，这可不行！我陈芊芊对你向来掏心掏肺、死心塌地，从来没有过半分私心、半点隐瞒。你现在有事藏着掖着，把我当外人防着，未免也太让人寒心了！”
陈芊芊语速越来越快，语气层层递进，带着少女独有的执拗和委屈，一句句堵得人无从辩驳。原本轻松闲散的闲聊氛围，一点点凝固下来，空气里渐渐染上几分僵持的尴尬与紧绷。
李唐被她缠得没了办法，看着她眉眼紧绷、满脸较真委屈的模样，心知再僵持下去只会更尴尬，只能无奈抬手摆了摆，眉眼间满是妥协与疲惫，连声说道：“行行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事已至此，再也没有丝毫隐瞒的余地。
李唐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敛去脸上的无奈，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整理好杂乱的思绪，这才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娓娓道来。
“是这么回事。”
李唐缓了缓语气，认真说道，“我要说的事啊，是牵扯米静的那个传销组织的，那个传销组织的总部设在广东。我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不可能视而不见、置之不理，第一时间就把情况如实上报给了分局。分局核实完线索，又层层上报到了市局。现在市局已经正式下达指令，安排我们跨省办案，远赴广东，彻底端掉这一整个传销团伙。”
这一番朴实却信息量巨大的话语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米静和陈芊芊双双怔住，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血色淡了几分，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难以置信，心头同时猛地一震。
两人谁都没有想到，李唐这段时间的反常举动、一次次火急火燎地找寻米静，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桩牵扯甚广的跨省大案。
尤其是米静，此刻心中所有的疑惑尽数消散，彻底豁然开朗。
她终于弄懂了李唐频频找她的真正缘由，根本不是寻常琐事，而是为了这起棘手又严肃的传销专案。
她呆呆伫立在原地，眼帘微微颤动，眸底盛满浓浓的惊愕与意外，唇角轻轻抿动，小声喃喃自语道：“李唐，你一次次找我，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
李唐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语气郑重：“没错，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紧接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褪去所有松弛，染上一层厚重的郑重，眼底却透着笃定的坚定，继续缓缓说道：“现在分局的正式办案命令已经下来了，所有流程、部署都已经敲定妥当。我反复斟酌推演过所有细节，最终定下了这次的行动方案，我打算跟着你一起去广东。”
“到了广东之后，我就以你的朋友身份示人，借着这个合理的身份贴近传销组织，刻意表现出想要加入、寻求赚钱门路的样子，慢慢打入他们的内部圈层，取得团伙人员的信任。”
李唐条理清晰，语气沉稳，一字一句拆解着完整的行动计划，神色严谨认真，“等顺利站稳脚跟、获取信任后，我就顺着他们的人脉网络、运作渠道和组织脉络顺藤摸瓜，逐一排查，找出隐藏在幕后的所有高层首脑和核心骨干，彻底摸清整个团伙的组织架构、窝点位置和运作模式，最后联合当地警力一举收网，将这个害人的传销组织连根拔起、一网打尽。这就是我完整的行动计划。”
讲完所有计划细节，李唐转头看向一旁的陈芊芊，眼神里带着严肃的叮嘱，语气郑重了几分：“这下你前前后后、所有细节都听明白了吧？记住，这是涉密的警务办案任务，嘴巴一定要严实，绝对不能在外头乱说，半点风声都不能泄露出去。”
此刻的陈芊芊，早已褪去了方才的娇嗔嬉闹，坐姿端正，眼神专注，将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本就清楚米静误入传销、深陷骗局的前因后果，此刻听完李唐周密大胆的跨省卧底计划，眼里瞬间亮起光亮，心头热血翻涌，立刻用力点了点头，神色格外认真。
“明白明白！你放心，这事儿我绝对守口如瓶，半句都不往外说！”
陈芊芊眼神亮晶晶的，语气格外笃定，随即忍不住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说道，“可以啊李唐，跨省追凶、远赴广东端掉传销大窝点，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功一件！你要是能顺利把这案子圆满拿下，立下赫赫功劳，回来之后咱们马家沟子派出所的所长位置，肯定稳稳是你的！”
她越想越觉得激动，眼底满是向往，只觉得这种潜伏卧底、跨省办案的经历又惊险又刺激，心底的好奇心和热血彻底被勾了起来。
她连忙往前凑了半步，眼里满是期待，主动开口请缨：“这事听着也太带劲了！要不你带我一个一起去吧？我嘴巴严、手脚麻利，肯定能帮上忙，绝对不给你拖后腿！”
李唐闻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被她这天马行空、一腔热血的莽撞想法逗得哭笑不得。
他随即收敛笑意，眼神端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正经公安办案，流程严谨、风险极高，你一个普通群众就别跟着添乱了，不仅危险，还不符合办案规矩。”
随口回绝了陈芊芊的请求后。
李唐立刻敛尽脸上所有轻松的神色，眉眼重新变得凝重恳切，缓缓转头，将全部目光聚焦在米静身上，眼神真挚又带着几分忐忑。
“现在所有前期筹备、办案部署都已经全部到位，整件案子的成败，核心关键全都卡在你身上。”
李唐语气诚恳，字字郑重，“这次的卧底潜入计划，你是唯一的核心突破口，是整个行动最关键、最不可或缺的一环。外围的警力部署、后续的收网安排，都是固定流程，基本不会出问题。但唯独需要你全力配合，我们的所有计划才能顺利落地，我们才能顺利混入传销内部，找准要害，彻底打掉这个害人不浅的犯罪团伙。”
“可若是你这边不愿意、或是不敢配合，那我们所有的前期调研、周密部署、人力物力投入，全都白费力气，这桩大案也根本无法推进，只能半途而废。”
话音落下。
李唐便收了声，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牢牢落在米静脸上，耐心等候着她的答复。
周遭的空气瞬间彻底沉静下来，连细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整场行动的成败，都凝聚在米静一人身上，沉甸甸的压力悄然笼罩下来，一切都取决于她此刻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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