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戒指

极度疲惫也容易早醒，我喜欢封闭漆黑的空间，厚重窗帘遮蔽所有天光，不摸手机看不清楚现在几时几分。
白荼腿和手都压在我身上，睡着时没觉得重，清醒着就一直感受它们的重量，想轻手抬开。
手指一动，无名指上一圈小小坚硬指戒突兀的撞上我的知觉神经。头皮瞬息因震惊而麻痹，我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这种东西，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手上。
震惊之余，我心里的雀跃逐渐升腾而起，我是喜悦而感觉倍受馈赠的，反复曲压着手指感受那一圈坚硬质地的环，眼泪瞬间滂沱。
身后白荼听到我抽泣的小小声音，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她动作夸张的弹起上半身去开床头灯，黑暗瞬间被刺穿，我猛的闭上眼睛。
被扳过身体面对白荼，我哭得像个无赖小孩，白荼看着我右手死死地握住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有点明白的冷静下来。
白荼重新躺下来，在灯光下一点一点舔去我的眼泪，像兽类舐犊，带着深深的爱意。
“喜欢吗？尺寸刚刚好。”
被拥紧，我眼泪濡湿白荼脖颈的皮肤，她身上有被床被烘暖的茉莉花香味，太过好闻，我只想深深埋头醉进去。
“闻敏，其实我很早很早就想送你戒指，但我不敢，我害怕给你戴上，你会冷着眼睛扯下来在我面前直接扔掉，遇见你，占有你，拥有你，我做的一切都不后悔，我珍惜现在的你，越来越害怕失去你，我会好好爱你，如你期待般温柔，所以，你留在我身边好不好，试着信任我，依赖我，把你交给我，我会像爱惜自己一样爱你。”
爱你就像爱生命，我只能在白荼怀里哭到无力。
或许她真的爱我，只是这些年，我从来不信。
人哭狠了头晕脑胀，白荼哄不了我只能按下窗帘开关，静静拥着我等待。我哭得耳鸣，鼻涕眼泪快要弄脏床被，索性挣扎着坐起来拿纸巾。
白荼帮我拿纸，小口小口安慰的咬碾我的耳廊，头发被她顺到一边，她好似打算花很久时间等我平复，所以叉开腿坐着从背后继续拥住我。
夏日耀阳的阳光斜着铺入室内，在地毯和床被上映出一个形变的矩形，白荼两只手分别摊拖着我的两只手，我固执的捏着那一圈戒指，低头看着，一动不动。
“你要是摘下来，我现在就自杀。”
白荼温柔的在我耳边说话，平淡的口吻，却是说到做到的口气。
我鼻子哭堵上了，抽噎着喘气艰难。
白荼开口说话，我的心情奇异的平静安宁下来。
“你的呢？”
若是契约一生的东西，该是一对吧。
“什么？”
白荼懵了。
“你要用这个戒指套住我一辈子，你不也应该被套住吗？难道只有我被套住？”
白荼一句话不说，像个痉挛症发作的病人抽搐着立刻去翻了床头柜的盒子贡到我眼前。
她捏那个小小红色的盒子手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抖。
我在她惊颤狂热金光闪烁的目光中，从容的打开盒子，取出里面她自己准备的戒指，拉起她的左手，毫不犹豫戴上她的无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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