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二周目

栗子木空想原本对这种社交型的游戏没什么兴趣。

        但是万事都有例外——

        「是否接受来自五条悟的挑战？」

        「接受」

        「拒绝」

        ——这可是挑战！身为玩家怎么可以不接受来自同期的挑战呢！

        栗子木空想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接受」。

        五条悟用手指点着那个游戏,  心中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满怀期待。

        ——他想玩这个游戏当然不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也达不到对栗子木空想不怀好意的程度，但确实有些想看她的笑话。

        他和夏油杰第一次见面就打了一架,  打到一半就被夜蛾正道黑着脸阻止,  最终也没能分出胜负。第二次的赌约是祓除咒灵以及解救民众——这次的赌约却失败得更加壮烈,  因为所有事情都被本该是裁判的栗子木空想解决了。

        第三次是在公交上，夏油杰开玩笑不如打赌栗子木空想对谁更亲近，dk的奇妙胜负欲让他接受了这个挑战。

        哪怕只是听那家伙对他们两人的称呼，也能很清楚地表明这个赌约的结果了吧。

        ——结果自信的五条悟就这样在栗子木空想手下打出了gg。

        他和夏油杰一共比试了三次，收获两次平局一次失败。他和栗子木空想之间只有第一次见面算是比试，但又确确实实在她手下连续输了三次。

        五条悟已经在心中认可了栗子木空想的实力，但这和他想看她的笑话并不冲突。

        栗子木空想的视线从她手里的杂志转移到了游戏简介上。

        夏油杰也前倾身体,  好奇地看了一眼……他迅速地露出了某种相当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个游戏的规则十分简单。

        两人对视,  一方（a）说“我喜欢你”,  另一方（b）则回复“再来一遍”，如此循环，直到有一方害羞地移开视线为止。

        夏油杰用眼神和他交流：‘真是恶趣味啊，悟。’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回以嫌弃的眼神：‘不阻止的你也差不多,  杰。’

        没能和他们对上眼神的栗子木空想终于看完了规则,  她看起来像在思考着什么。五条悟早就考虑好了她不答应的反应策略,  那就是跳过游戏流程直接进入笑话阶段。

        但她只是问：“五条同学想做a还是b？”

        ……居然答应了？

        “b吧。”五条悟随意地挑选了一个他觉得更适合自己的角色。

        比起向别人表白,  他更擅长拒绝别人的表白。

        栗子木空想轻轻点了点头。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自己能更方便地直视着五条悟,  那双眼眸安静地凝视着他。

        她的声音很轻,  专注的视线让她的话语带上了错觉般的温柔爱意：“我喜欢你。”

        五条悟坦坦荡荡地回看过去：“再来一遍。”

        栗子木空想再次开口：“我喜欢你。”

        ……

        五条悟从游戏开始就确信自己绝对不会输。

        在他的「六眼」之下,  对方表情的一切细节都无所遁形,  只要栗子木空想的表情展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害羞,  只要她的眼神有片刻的躲闪，都能立刻揪出来好好嘲笑一番。

        然而……

        她只是安静地、平静地凝视着他，除去生理性的眨眼之外再无任何的异样情绪。而五条悟却在那双镜面般干净的眼眸中看到了强装镇定的自己。

        在凝视着彼此的时间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会安静下来。

        五条悟不自觉回忆起之前精神病院的病房，两人躲在狭窄衣柜里的那短暂又漫长的时光。可以隔开距离的无下限对她不起作用，他只能被动地感觉一个柔软的身躯贴靠着自己，僵硬地不敢有片刻动弹。

        衣柜内的狭窄与黑暗放大了自己之外的另一个呼吸，橘子味的洗发露香气始终萦绕于鼻侧。

        唯一能勉强阻碍视野的墨镜因为慌乱不尴不尬地卡在了鼻尖的位置，他不得不将少女的一切动作收入眼底，同时以双手死死地撑住衣柜壁，努力拉远两人之间那岌岌可危的距离。

        但这个撑住衣柜的姿势也有着明显的弊端。尤其是在栗子木空想为了观察衣柜外面而调整自己站姿的时候，小心摸索着靠近他的动作近乎于将她送入自己的怀抱……

        ……五条悟从未意识到时间居然是如此漫长。

        而正在此时。

        栗子木空想的眼神干净澄澈，仿佛说出的字句皆是发自内心：“我喜欢你。”

        五条悟：“……”

        在一片空白的大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他已经忘却了所谓的游戏和游戏规则，以最后仅存的理智把视线状若平静地移回了杂志上的游戏规则文字。

        他觉得自己的体温在逐渐下降，但耳根残留着的热度又是如此明显。

        自觉担任了裁判一职的夏油杰笑眯眯：“你输了哦，悟。”

        五条悟：“——你也别想逃。”

        夏油杰：“？”

        五条悟死死地拽住了夏油杰的手臂，皮笑肉不笑地把察觉不妙的对方固定在了座位上。

        莫名其妙就赢了的栗子木空想的视线也跟着转移了过去。

        五条悟的笑容异常扭曲：“……轮到杰和你来玩这个游戏了。”

        一头雾水的栗子木空想微怔后向夏油杰点点头：“夏油君想做a还是b呢？”

        自知逃脱无望的夏油杰笑容温和：“……那我就试试a吧。”

        只要在内心认定此份情感为谎言，那么即便将这个谎言说上一万遍也无法成真……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夏油杰选择做宣告“我喜欢你”的那一方。

        和被动的五条悟不同，他主动对上了栗子木空想的视线，开启了这个游戏：“我喜欢你。”

        栗子木空想专注且认真地回应：“再来一遍。”

        “我喜欢你。”

        “再来一遍。”

        ……

        最开始的几个回合，夏油杰还能以平常心对待，甚至还能找机会在心里嘲笑一下想坑栗子木不成，反而把自己给坑了个彻底的五条悟。

        但渐渐地，他的意识开始动摇了起来。

        无论将这个过程重复多少遍，栗子木空想的表情都是如此专注且平静。夏油杰第一次体会到了颜色的坏处，尤其是那片樱花般的浅粉，总是将那平静的视线渲染出令人动容的温柔。

        他的心脏开始跳动地愈加剧烈，藏在桌面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脸上的表情依然维持在温雅的笑容，视线却已经从最开始的直视微微偏转，落到了那仿佛冬日初雪的眼睫上。

        ……它们正随着她的呼吸而轻轻地颤动着，像是天使的绒羽一点点擦过夏油杰的心脏，泛起不易察觉的细微痒意。

        夏油杰：“我喜欢你。”

        此时世间唯一能发出声响的，只剩下自己胸腔中跳动着的心脏。

        扑通、扑通。

        无限被放大的响动或许在提醒着什么——

        连片刻的停顿与踌躇都没有，栗子木空想自然地接道：“再来一遍。”

        夏油杰：“…………”

        他闭上眼睛，以一个深呼吸终止了这场已经没有继续下去必要的、恶魔般的游戏。

        夏油杰：“我认输。”

        已经缓过来的五条悟立刻嘲笑：“杰，你好逊哦。”

        被他的馊主意一起坑了狠狠一把的夏油杰：“闭嘴吧，有本事你就再来玩一次。”

        五条悟立刻转过了头，看向了正好推着甜品车走过来的店员小姐：“……甜品最重要，游戏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夏油杰：“呵。”

        「游戏结束。」

        「恭喜您战胜了五条悟与夏油杰！您的意志增加了20点！」

        游戏整个过程中都只是机械性用鼠标点击正确选项的栗子木空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终于结束了。

        之前在精神病院内依靠清除小怪获得了大量经验值，她现在的等级升到了26，升级时随机分配的属性为11点力量，12点灵巧，3点学习和4点幸运。

        她把可供自由分配的30点全加在了意志上，算上获胜得到的20点意志奖励以及之后彩虹年轮蛋糕的意志+1……

        综上所述，她现在的意志为300/2=150。

        ……宵君哪哪都好，就是养他实在是有点太花意志了。

        栗子木空想感慨地关闭属性界面。

        吃甜品的过程中，两个dk都一反常态地沉默寡言。

        夏油杰一边把咖啡端到嘴边一边走神，差点一个失手把咖啡喂了自己的领口。而五条悟就像在和谁赌气一样，一声不吭地把桌上的甜品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栗子木空想选中彩虹年轮蛋糕点击食用，然后重新拿起了音乐杂志。

        刚刚她没有特别注意杂志封面，但是现在拿起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封面上拍摄的人物像。白色的短发梳成大背头，略带黑眼圈的蓝色眼眸却是坚不可摧的锐利。

        她飞快地把杂志翻到之前看到了「澄前」的那一页，然后认真地了起来。

        「歌剧院事件之后，《钢琴学习指南》作者澄前树在近日终于再次接受了《音乐之友》杂志记者的专访……」

        在一大段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寒暄与问答之后，采访才切入正轨。

        「……与上一次采访中不同，当这次被问及学生与爱子的死亡时，澄前先生的表情虽然仍有些微的伤感，但看上去已从伤痛中走了出来……他对上次采访中的激烈措辞表达了歉意，同时对岛岛川歌剧团团长的死亡表示悼念……」

        「……澄前先生在专访中风趣地表示，自己是音乐的奴隶，不会停止乐曲的创作……」

        接下来的访谈写了些什么，栗子木空想没有再看。她的视线凝固在了那个歌剧团的名字上。

        岛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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