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忽悠上瘾

　　塑料瓶的订单票据送到财务科。
　　一个塑料瓶四毛钱，附赠包装贴纸，但印刷需要去印刷厂下单，这是朱仕聪给李树鹏的优惠价。
　　便宜了五分钱，和包装贴纸。
　　采用先货后钱的方式。
　　“塑料厂是慈善家吗？这条件怎么这么优厚？”
　　叶娴不可思议。
　　“不会是假的吧？”章林揉了揉脸，真不是做梦！
　　方建国反复确认，苦笑道：“真的。”
　　阳光厂高层纷纷闭嘴，心里都在暗叫：李厂好厉害！
　　然而，李树鹏坐车正在去九渡市农业局的路上。
　　方建国说得对，夏橙稀缺难收，果农不愿意搞批发，所以李树鹏需要农业局的人出面。
　　李树鹏找的人叫胡建民，分管这方面的科长。
　　“有什么事？”
　　胡建民冷冰冰的，拒人以千里之外。
　　九十年代走哪都需要开介绍信，李树鹏找了石宝平，由青江市经委开出的介绍信。
　　如果没有介绍信，胡建民根本不会见他。
　　至于态度，李树鹏无所谓。
　　“我要收购一千万斤橙子！”  李树鹏直接抛出重磅炸弹。
　　咣当！
　　喝茶的胡建民茶杯掉在了地上。
　　“千万斤？我没听错吧？”
　　“是的，我厂生产一款叫美汁源的橙汁饮料，所以需要大量的橙子。”李树鹏简单概述一番。
　　胡建民激动地站起来，一改冷硬的态度，无比热情道：“救星啊！”
　　其实橙子之乡也不赚钱，应季产品，缺乏保鲜技术，腐烂速度超级快，果农们忙碌一年也赚不到多少钱。
　　市里领导也着急上火，一直想拉商人投资。但果汁销量并不好，愿意投资建厂的几乎没有。
　　现在李树鹏送上门来，他能不激动吗？
　　“李厂长，你真没骗我？”胡建民握住李树鹏的手。
　　李树鹏摆了摆介绍信：“青江经委不可能让一个骗子登门吧？再说了，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胡建民不吝惜任何夸赞之词。
　　“李厂长，走，咱们去市里，把好消息告诉市领导！”
　　胡建民抓着李树鹏的手，真怕他跑了。
　　“胡科长，去市里先不急。”
　　李树鹏笑道：“我有几个想法，要跟你谈一下。”
　　胡建民示意李树鹏坐下，但手还拽着他。
　　李树鹏嘴角抽抽：“做饮料嘛，秋橙我需要，夏橙我同样需要。”
　　胡建民脸色垮下来，果然没有那么多便宜可占。
　　“当然了，我会按照市场价收购。”
　　“李厂长你有所不知啊，果农就靠夏橙赚钱呢。”
　　胡建民试探道：“秋橙我做主，比市场价便宜一点也可以。”
　　“呵呵。”
　　李树鹏懒得废话，直接站起来就走。
　　便宜都你们占了，我吃亏？
　　“李厂长李厂长，我们这是谈判，都可以谈！可以谈的嘛！”胡建民赶紧拉住他。
　　李树鹏停下脚步：“胡科长，拜托你多点真诚，少点套路！”
　　胡建民挠挠头，不好意思。
　　“如果我不收，秋橙烂得遍地都是，果农年年都在砍果树。”
　　李树鹏说的是事实：“然而，我愿意和果农签长期进货合同，这就是我带来的诚意。”
　　“是！”
　　胡建民承认：“只是夏橙果农不愿意搞批发，我也没办法。”
　　“胡科长，如果你愿意出面帮我收购夏橙，我就和该果农签订长期供货合同。如果不愿意，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这很合理，但我也不能保证说服多少果农。”胡建民咬牙道。
　　九渡市对厂子是期盼太久了，所以他一定要抓住李树鹏。
　　两个人是一拍即合。
　　李树鹏松了口气。
　　夏橙一等品五毛钱一斤，他就带五万块，其实收购不了多少橙子。
　　而十万瓶美汁源，消耗的橙子也是海量的。但厂里没钱了，还要购入食用糖、果葡糖浆、食用香精等其他辅助材料，还有预留给工人的鼓励奖金。
　　一共就三十三万，李树鹏恨不得一毛钱当一万块花。
　　还得另想办法。
　　“这回能跟我见市领导了吧？”胡建民笑道。
　　当天晚上，李树鹏和市领导吃完饭，住宿在农业局的招待所。
　　九十年代很多单位都有自营的招待所，凭票入住，后来大部分都倒闭了。
　　第二天一早，胡建民先进山了，留下一个小伙子给李树鹏领道。
　　等李树鹏到达乡村的时候，胡建民已经谈好了几个老乡。
　　“李厂长，你真收购我家的秋橙？”一个老乡不相信地问。
　　“当然了，钱都带来了。”
　　李树鹏拿出五捆大钞，没什么比钱的冲击力更大。
　　“先付钱，再拉货！”
　　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些钱的老乡沸腾了。
　　“张大爷，李厂长和你们签订的协议都是经过市里批准的，完全合理合法。”胡建民笑着解释。
　　“信了，全信了！”
　　李树鹏笑道：“一等品按照市价五毛收购，二等品四毛，三等品一毛一。”
　　他详细调查过市场。
　　其实美汁源的果肉采用的是橙茸，而不是真正的橙肉。
　　而很多果汁厂收的也都是烂水果。
　　但李树鹏不会，他做的是良心企业，那些黑企业早晚会在竞争中淘汰，食品质量一定要过关，哪怕成本高些也无妨。
　　“什么几等品，我都是按照五毛卖的！”一个黑瘦中年提出异议。
　　“是吗？”
　　李树鹏把橙子筐里的网筛子拿出来：“那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那是分秋橙的，夏橙是热销品！都是一口价！”黑瘦中年强行狡辩。
　　“呵呵。”
　　李树鹏冷笑两声：“那你想不想夏橙自己卖，秋橙卖给我呢？”
　　“可以吗？”黑瘦中年一脸渴望。
　　“想屁吃呢！”李树鹏眉角跳了跳。
　　黑瘦中年吓了一跳，这个厂长好凶呀。
　　“那我不卖了！”
　　黑瘦中年一脸被欺负的样子，鼓动大伙：“乡亲们，不要相信外人的话，万一他收了夏橙，秋橙不要了，吃亏的还是我们！”
　　九十年代农村文化率很低。
　　被这黑瘦中年一鼓动，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
　　李树鹏却毫不在乎，大声道：“我在农业局缴纳了保证金，如果我不收秋橙，农业局会按照合同赔付给你们！”
　　所有人一愣，旋即激动起来。
　　胡建民却纳闷，你什么时候缴纳过保证金了？再说了，农业局也不会做这事啊。
　　“想签约的站到这边来！”
　　李树鹏划出一片区域，大声道：“我们是正规厂家，有农业局做保！签约的，你们的秋橙，都会被我厂收购！”
　　“李厂长，我签约！”老张第一个站出来。
　　乡亲们接二连三答应。
　　场面顿时热烈起来。
　　黑瘦中年坐蜡了，看着同乡兴高采烈捧着钱，心里不是滋味。
　　“李厂长，我也签！”黑瘦青年厚着脸皮道。
　　“不要。”
　　李树鹏不是老好人，对这种贪心的家伙也懒得搭理。
　　“我……”
　　黑瘦中年悔恨之极，夏橙是不愁卖，但秋橙卖不出去啊！
　　“滚远点，这是签约人站的地方！”李树鹏语气不善，眉角跳动。
　　黑瘦中年差点吓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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