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服就打

程苍山压着马车的速度，只求平稳，路上还停下来歇了几回，中午在一处镇子上吃了午饭。

申时末才到了秦家大门前。

胡小春一路快马加鞭，他提前到了，就在大门对面等着。

门房让人过去问过，得知是二爷的岳父岳母送二夫人回来，也不在意。

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门房提出该往内院通传一下。

两个年轻的门房理都没理。

那老门房是府中老人，伺候过秦老太爷，知道老太爷对程家很敬重。

但他人微言轻，当初跟在老太爷身边的人已经没剩几个，如今全府上下都只当二夫人娘家是身份低微的泥腿子。

他也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

马车停下，程苍山跳下来，手执马鞭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威严大门上的牌匾。

秦府。

这是他第一次来秦家。

秦荀在世时多次邀请，他都拒绝了。

他与秦荀相交，是因为彼此意趣相投，并非是看中他的背景与身份。

结亲也是因为秦知简的性情人品入了他的眼。

他从未觉得女儿嫁入秦家是高攀，但也没有干涉过她在婆家的生活。

门房揣着手踱出来，看到程苍山时吃了一惊。

本以为是个缩头缩脑，没有见识的乡巴佬，没想到不仅穿戴不俗，身上还有一股威严气势。

不过看到程苍山手中的马鞭，门房还是撇了撇嘴。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京城的贵人哪有自己赶车的？

估摸着这趟来是把压箱底的好衣裳都拿出来撑门面了。

门房站在台阶上，假装不知道程苍山是谁，“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秦府找谁？可有名帖？”

程苍山没理会他，径直赶着马车到西角门前。

门房急忙过来阻拦：“你们是什么人，青天白日敢闯我们秦府！我家大爷可是礼部侍郎！”

程素心挑起车帘，只吩咐一声：“开门。”

门房故作惊讶：“咦，二夫人回来了？您回娘家不是租了一辆马车吗？怎么回来租了这么多辆？府中有规矩，租来的马车跟车夫是不能进府的。”

程素心喊了一声：“绣儿。”

绣儿早气得七窍生烟，听到夫人喊她，跳下马车噔噔噔跑过来，摩拳擦掌地瞪着那门房。

程素心：“掌嘴。”

门房还没反应过来，就挨了两个大耳光。

绣儿常年做粗活，手上力气比一般男人还要大，两巴掌下去，门房的脸就胖了一大圈。

绣儿痛快极了，在秦家憋屈了这么多年，要不是怕给夫人惹事，她早就这么干了！

程素心：“秦家规矩是‘为仆须敬主’，你对我言语不敬，便该掌嘴。你服不服？不服就再打。”

门房气得暗自咬牙，他是周氏亲自安排的人，平时谁都给他面子，今天被一个粗使丫头给打了，这种委屈他可没受过。

三辆马车堵在门口，引得不少百姓好奇地张望，指指点点。

老门房见状连忙吩咐小厮打开门，亲自为程苍山引路。

程苍山看了他两眼，“你是秦忠。”

秦忠差点老泪纵横，“程老太爷，您还记得小人？”

“怎会不记得？你和秦义一直贴身伺候秦老太爷。”程苍山看着面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人，微微皱眉。

他记得秦荀说过，秦忠秦义是为了报恩才甘为奴仆，并非真是奴籍。以秦荀的为人，对这样的忠仆理应会有妥善安排，怎会让他这把年纪还做门房？

“秦义呢？”

秦忠用袖子擦拭眼泪，笑着答道：“老太爷仙逝后，秦义就回乡养老了，我舍不得离开，老夫人就安排我做了门房。”

程苍山看出他笑容里的勉强，但没再多问。

进了秦府，程苍山亲自带人卸车。

程素心和连氏，秦兮柔先回了内院。

冯妈妈正在厅中，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喝参汤。

锦儿蹲在旁边给她捶腿。

她们本该住在后面的厢房。

厢房低矮狭窄，远不如主屋这么明亮舒适。

秦知简从早到晚待在国子监，秦家也不会有人来二房，冯妈妈便带着锦儿堂而皇之在主屋休息，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主人。

院外的小丫鬟匆匆跑进来，说二夫人回来了。

锦儿心里发慌，急忙站起身来，“妈妈，我扶您回去吧。”

冯妈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样，“没用的东西，慌什么。我就在这坐着，看那农妇能把我怎么样？”

程素心不在的这两天，冯妈妈把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又敲打了一遍，还特意从库房拿了几样不太值钱的东西奖励了两个心腹。

她自以为收买了人心，就等着程素心回来好好教训她一番，让她像以前那样老老实实，乖乖被自己拿捏。

程素心一进院子就发现了不对劲。

两个洒扫的婆子远远地看到她们就背过身去，假装没看见，也不过来行礼。

廊下的丫鬟也是如此。

走到门口，一眼便看到大模大样坐在主位上的冯妈妈。

秦兮柔小声道：“冯妈妈都被劈成这样了，竟然还不消停。”

连氏却很高兴，她听到冯妈妈欺负女儿的那些事，早就憋着火要给女儿出气。

听程素心说冯妈妈被雷劈了在休养时，她还有些遗憾，无法见面就找不到理由去教训那老太婆。总不好去欺负一个养病的人。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连氏乐呵呵朝冯妈妈走去：“哎呀，这是亲家母吧？咱们做了十几年的儿女亲家，竟还是头回见面。听说亲家母信佛，怎么，这是剃光了头发要去做姑子吗？”

秦关关乐得吐出一串泡泡。

外祖母真是个妙人儿！这是连秦老太太一块挤兑上了。

冯妈妈嘴角抽了抽，故意慢悠悠站起身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认错人了，我家老夫人住在福寿堂。我是二爷的奶娘。”

连氏顿时变了脸，飞快地脱下鞋，抄在手里对着冯妈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边打边骂：“你个臭不要脸的老太婆，居然敢蒙我？有你这么大岁数当奶娘的吗？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冯妈妈被打得抱头鼠窜，直喊锦儿。

锦儿想上前拦着，被程素心一个眼神就定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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