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去法庭

　　最近的时间，张祈笙又同几人一起去了华工的居住地。
　　条件十分的简陋。
　　和法兰西本地工人的待遇相差了很多。
　　虽然欧战结束了，但是这里的华工都不能回国，首先得交钱获得自由身，然后筹集路费才能回去。
　　国人是最恋家的。
　　这里的华工们知道张祈笙他们是过来帮着打官司的，虽然都不认为能赢，还是十分感激。条件简单，也弄了一些面包和粥招待了下。
　　“面包实在太硬了，来点水。给他两也来一碗。”
　　“什么都还没干呢，这又吃又喝的。”
　　张祈笙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坛辣肉酱出来：“这是我从国内带来的，在京城的时候就有吃过西餐，又贵又不好吃，这是自家做的酱料，来，大家都尝尝。”
　　“北洋软弱，很多事情需要靠我们自己，法兰西能有今天，和大家的付出是分不开的。大家应得的权利和待遇必须争取。这段时间，师言一直为了这个事情奔走呼号，我们几个前几日见了驻法大使说了具体情况。马上要打官司了，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也希望你们多提供些证据。相信我们，一定会帮你们打赢这场官司。”
　　数日后，张祈笙等人一起到了法庭，还有些留学生以及华工一起来旁听。
　　跟陆军部打官司，要让他们赔偿。
　　张祈笙说道：“师言兄，这几日华工的证据都整理好了，你来主讲。你在巴黎的时间最长，同华工在一起做工的时间最多，最为了解。”
　　“好，那就我来。祈笙，你法语好，这个翻译的工作就你来。”
　　稍微给分工了下。
　　然后开始庭审。
　　流程差不多，和在京城时候打官司大体不差。
　　法官敲了下桌上的锤子说道：“需不需要给诉讼方提供翻译。”
　　“不需要，我们有专门的翻译。”
　　张祈笙站了起来：“尊敬的法官阁下，我是翻译。”
　　“请出示下你的翻译资格证。”
　　这个证张祈笙还真有，学了各国语言，如今正是派用场的时候，还有律师证，经商证，教书证。
　　张祈笙在京城的时候就办了很多的证，有证办事也会方便一些。
　　法官只是简单的看了下就还了去：“翻译证书有效，那我们就开始吧。”
　　主诉讼人是赵师言，张祈笙再把他说的话给翻译成法文：“从14年到18年，三十万华工远渡重洋，来到欧洲战场，来到法兰西，从事挖掘战壕，修筑工事，掩护救助，掘埋尸体，开路架桥，押送粮食，装卸给养。但凡战争所需，无处不往，无所不为。
　　从布雷斯特到马赛，从里昂到敦刻尔克，到处都有华工的身影。据统计有一千三八十三名华工长眠在法兰西的土地上，不能回到自己的家乡，他们都有家，有父母和孩子。”
　　赵师言说了多少，张祈笙便同声翻译了多少。
　　说的这些内容让法兰西人也有些无地自容，法兰西人自诩民主，相比小鬼子还是要道德的，一个陆军部的军官站了起来辩说道：“法兰西青年死的更多，这笔帐应该算再德国人身上。”
　　张祈笙主要是把中文翻译法语，至于法语的话，赵师言是听的懂的，不过张祈笙也给翻译了下，在场有法语不好的华工。
　　“几十万华工干的是最脏最累同时又是非常辛苦的工作，可是他们的报酬呢，每个人每天十五小时，工钱是五法郎，在这五法郎里扣除伙食费一法郎，住宿费一法郎，杂费0.5法郎。
　　最后到手仅仅2.5法郎。
　　而在前线的法兰西士兵，每天工钱是十法郎，十比二点五，相差四倍，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一百多年前法兰西哲学家卢梭就说过，人生来是平等的，可我今天在法兰西看到的依旧是不平等，法兰西的一匹军马一天消耗的饲料费用都超过2.5法郎，难道我们的华工还不如一匹马吗。
　　别忘了，他们是为了你们的祖国，法兰西。”
　　“陆军部从华工薪酬中扣除2.5法郎并不是用来填补内部的财政赤字，这不是陆军部的责任。”
　　“战争已经结束两年多了，不要英法的士兵，就连德国的战俘都回到了自己的家园。可是作为战胜国的华工却还有几万人在做苦工。他们要想回到自己的故乡要满足三个条件。首先，向陆军部缴纳六百五十法郎，然后，向大使馆缴纳一千五百法郎，最后要找五个法籍人士做担保。
　　女士们，先生们，我这里想问，作为一天只收入2.5法郎的华工们哪儿有这笔钱。华工的这点血汗钱，你们陆军部还要给盘剥回去吗？
　　我还要问，他们究竟是战胜国的华工，还是你们法属殖民地的奴隶。这和奴隶赎身有什么两样。二十世纪的法兰西难道是一个奴隶制的国家！”
　　法兰西的殖民地很多是在非洲，那些黑佬才是他们的奴隶。华工也是战胜国的，地位应该平等。
　　赵师言有理有据，气度非凡，是非常优秀的演说，干辩护律师也是顶级的。
　　张祈笙在法语同声翻译，内容一字不差，语气神态也基本都一样，展示给在场一些法兰西人。
　　人多了，自然好人坏人都有。有几个法兰西的陆军部军官看着还不错。
　　“法官大人，我很遗憾，确实这些条件有失公允。但这不是我们陆军部单方制定的，而是中法共同签订的合同。我们只是执行合同。”
　　“法兰西陆军部是利用北洋国府的无能，我们认为这是一个不平等条约，法官大人。
　　1917年的冬天，华工参加了法兰西的皮卡弟战斗，任务是修筑战壕，可战斗打响之后，由于德军炮火猛烈，使得英法联军很多士兵受伤失去了战斗力。
　　就在德军步兵冲上阵地的时候，是华工们拿着手中的工具同德军殊死搏斗直至援兵到来，是他们保全了法兰西的阵地，是他们保全了英法联军士兵的生命。
　　这一场战斗，近三百华工仅仅活下来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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