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赌场

　　听课的学生有很多，不少人都知道张祈笙的名字。
　　“祈笙先生，您是红党的人，我听说你们行进了两万里的长征可以给我们讲讲其中的故事吗？”
　　“祈笙先生，还有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能给大家具体讲讲吗？”
　　同学们的反映很热烈，张祈笙就给他们讲讲：“长征进行了一年，十二个月的光阴，天上每日几十架飞机侦察轰炸，地下几十万大军围追堵截，路上还有说不清的艰难险阻，我们只有双脚，长征两万里，纵横十几个省。
　　不经过长征，民众们也不会知道还有我们这样的一支部队。
　　建立广泛民族的统一战线，是为了抗击日本帝国主义和汉奸卖国贼，他们的任务是变中国为殖民地，我们的任务是变中国为独立自由和领土完整的国家。实现国家的独立自由是一个伟大的任务，需和帝国主义和本国反对革命势力作战。”
　　讲完了课后，张祈笙再去一趟车行。
　　几年不见，车行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规模比从前大了数倍，在册车夫已有近八百人。院子里车来车往，人声鼎沸，黄包车擦得锃亮，一排排整齐停放，生意红火，业务遍布京城内外。偶尔有人离开出去单干，但寥寥无几，反倒是不断有年轻人慕名而来，想要入行车队。
　　这些年里，车行里前前后后，差不多有上百人悄悄加入了组织，成为暗中掩护、传递消息、接应的力量。一半是跟着张祈笙、铁柱一路打拼过来的老人，手里都握着少许车行股份，日子安稳有盼头。就算是新加入的年轻车夫，逢年过节也有红包、米面，管吃管住，待遇厚道。一旦进了张氏车行，几乎没人再愿意轻易离开。
　　张祈笙见了下车行的老朋友。
　　又是一阵寒暄。
　　问了下他们的近况。
　　如今的铁柱已是车行大经理，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脸上刻着风霜，平日里向来爽朗硬气，今天却一直垂着眼，眉头紧锁，嘴角紧绷，一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模样，连笑都带着几分勉强。
　　“铁柱，你有什么事情吗？”
　　“都是一些腌臜事，就不说与先生听了。”
　　铁柱没说，旁边有别的车夫说了：“还不是铁柱他侄子，竟然沾上了赌，现在还欠着赌场五千大洋的外债，铁柱哥虽然是车行经理，五千块也拿不出来啊。”
　　若是有人敢欺负车行的人，以张氏车行八百弟兄的声势，铁柱一句话，所有人抄起家伙就能出头。可这是赌债，愿赌服输，外人不好硬闯，车行也没法明火执仗去撑腰。
　　“那个小混蛋，不必管他。”
　　当年铁柱家破人亡，前妻与孩子都没了，后来虽续了弦，却一直没有子嗣。他便把这个亲侄子当成亲生儿子一般疼惜，从小拉扯，处处照顾，指望他能走正路。可谁知道，侄子偏偏染上了好赌的恶习，烂泥扶不上墙。
　　五千大洋，就算他有这个钱也不能拿出来。
　　但他弟弟，弟妹天天过来哭天抢地的，要铁柱帮忙。
　　这段时间铁柱也在筹钱。
　　“是哪家赌场？”张祈笙问道。
　　“卢爷的赌场。”
　　京城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卢爷。
　　他离开京城有些年头，这城里早已物是人非。就像那些大学，昔日熟悉的老教授一个个凋零离去，换上了新的面孔。官场里的官员，也几乎换了一批，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些人。黑道上，也冒出了不少新的势力。
　　“这位卢爷目前在京城有些名头，开了好些个赌场，好切人的手指头，谁要是输钱了不给钱，他就先剁人家一个手指头。”
　　铁柱管着车行十几年，尽心尽力，张祈笙当了甩手掌柜，铁柱有麻烦，张祈笙还是要帮一下的。
　　“铁柱，就今天吧，你跟我一起去一趟赌场。”
　　“先生，这事不好麻烦您的。五千大洋，我自己去想办法凑一凑，还是可以凑出来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八百人的车行也不会怕了那个赌场的卢爷。
　　张祈笙带着铁柱走了进去。一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酒味与铜臭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赌场里人声鼎沸，骰子声、摇铃声、吆喝声、咒骂声、女人的调笑声搅成一团，昏黄的电灯垂在半空，光影摇晃，照得一张张或贪婪或麻木或绝望的脸。
　　赌场的人看到张祈笙他们两个四处张望又不赌钱，过去问道：“找谁啊？”
　　“我想见你们卢爷。”
　　“见我们卢爷，你什么人？”
　　“张氏车行，经理铁柱。”
　　“哦，原来是铁经理，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
　　到二楼去见卢老板。
　　“铁经理，张氏车行在京城鼎鼎大名，铁经理的名头我也是听过的。这次过来师要还钱的？铁经理过来气度不凡，不过你那个侄子可真是一个烂货。
　　我都劝他被赌了，他不听劝啊。
　　那么几天功夫就欠下了五千大洋，那么大一个车行，五千大洋对铁经理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
　　铁经理，钱带来了吗？”
　　“没钱。”
　　“是在跟我玩笑吗？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地是能把人给变成鬼的，来赌钱的都是有钱的赌钱，没钱的赌命，没带钱？
　　铁经理，你就是带了五千块大洋也不够啊。
　　你侄子除了输五千大洋外，还赌一根手指头。和你一样铁经理，京城这么多家赌场我也是经理，后面还有更硬的老板，除了五千大洋外，还要要你侄儿一根指头。
　　侄债伯偿，铁经理，要不你留下一根指头算是利息。”
　　赌场过来了好些个小弟。
　　卢爷把匕首拿了出来，自己挑根手指头吧。
　　张祈笙上前一步。
　　“你又是谁？”
　　“张祈笙。”
　　铁柱说道：“这是我东家。我们车行的名字叫张氏车行。”
　　“原来你才是正主，张老板。”
　　张祈笙拿了五千大洋的银票出来。
　　“听说卢老板赌技厉害，喜欢赌手指头，在下倒是有不少产业，不缺钱，我想跟卢老板赌一把，就赌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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