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还有一个

　　而右侧那名日军狙击手见同伴开枪，也下意识地微微抬枪，想要补射。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
　　“右边也动了，比左边远十米，矮半截那栋楼，夹角死角！”
　　两道方位，瞬间被全部锁定。
　　诱敌的战士靠在冰冷的断墙上，心脏狂跳不止，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刺得眼角生疼。他狠狠抹了一把脸，压低声音骂了一句：“狗娘养的，还真准。”
　　刚才那一枪，只差半步就会贯穿他的胸膛。
　　高处废墟中，两名日军狙击手心头猛地一沉。
　　他们终于意识到——对面这两个人，根本不是普通士兵，是真正懂狙击、懂猎杀的行家。
　　对方竟敢用活生生的身体当诱饵，硬生生把他们两个藏得极深的位置，全给逼了出来。
　　仓库掩体之后，那名一直沉默观察、稳如磐石的突击营战士已经稳稳架好步枪。
　　位置彻底暴露，攻守易形。
　　双方都在黑暗中盯着对方，谁都没有急着开枪，都在等。
　　等一个呼吸的间隙，等一个无法挽回的动作。
　　左侧日军狙击手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咬着牙，冒险挪动身体，想要换一个射击位置。
　　就是这一动。
　　砰——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枪响，比日军的狙击声更稳、更冷、更致命。
　　子弹穿透沉沉夜色，精准钻进那名日军佐官的眉心。
　　他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一软，直接从断墙上栽了下去，重重摔在废墟碎石之中，再也不动。
　　一枪毙命。
　　右侧日军狙击手大惊失色，刚要猛地转头寻找开枪的方向，视线里却已经撞上了第二枚呼啸而来的子弹。
　　砰——
　　第二枪。
　　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结局。
　　两秒之内，两名日军王牌狙击手，全部被当场反杀。
　　诱敌的战士从掩体后缓缓探出头，望向那两栋死寂的高楼，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解决了？”
　　“解决了。”
　　同伴缓缓收起步枪，语气平静得像只是打完一场寻常训练，“两个，全毙了。”
　　面对强敌，需以平常心；面对弱敌，更要百倍谨慎。
　　那两名牺牲战友的尸体，还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蹲下身，指尖轻轻合上战友圆睁的双眼，小心翼翼地托起冰冷的身体。
　　“兄弟，我们带你们回家。”
　　两名队员配合默契，脚步迅捷，眼神锐利，枪法更是百里挑一。
　　仓库北墙上负责瞭望的士兵看到这一幕，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喜，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半分。
　　可就在这一刻——
　　砰！
　　一声突兀、阴冷、穿透力极强的枪声，骤然撕裂夜空。
　　一名正托着尸体的队员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爆出一团血花，直挺挺倒了下去。
　　小鬼子还有第三名狙击手。
　　这一个，藏得更深，枪法更狠，心理素质更可怕。
　　剩下那名队员眼睁睁看着同伴倒在自己面前，鲜血溅在他的手背上，滚烫而刺目。
　　滔天的恨意几乎冲垮理智，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拼命，可多年的战场本能让他强行压下冲动。
　　刚才那一枪的方向、枪声回音、子弹落点……他在脑海里飞速推算，已经大致锁定对方方位。
　　只一枪，便足以断定——这个鬼子的枪法，不在他之下，甚至更胜一筹。
　　他重新缩回掩体，一动不动。
　　两人，重新陷入死寂的对峙。
　　都在等，等那一个能决定生死的瞬间。
　　仓库上的观察员立刻转身向内跑去。
　　面对狙击手，人多没用，冲上去只是送死。
　　必须立刻报告。
　　此时，张祈笙正与谢团长站在仓库内侧的窗边聊天。
　　“老师，九国公约会议即将召开，我们这支孤军，肩上扛着双重使命。一是军事上掩护大军西撤，死死阻滞日军推进；二是政治上，为中国争取国际舆论支持。这里紧邻公共租界，全世界都在看。国府希望，用我们的死守，向世界展示中国抗战到底的决心，影响即将召开的《九国公约》会议。”
　　谢团长语气沉重，目光坚定：
　　“我们多守一天，中国在国际上，就多一分希望。”
　　他早已抱定死守四行仓库的决心，甚至还在低声劝说张祈笙，找机会安全撤离。
　　就在这时，那名观察员过来报告情况，小鬼子有狙击手。
　　“我去。”
　　张祈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沉声开口。
　　“老师，您怎能亲身涉险？您是指挥官，不是上前拼杀的普通士兵。”
　　“别忘了，当年黄埔学员的枪法，可都是我亲手教的。”
　　论枪法，论身手，在场无人能比得过张祈笙。
　　他转身抓起一支步枪，检查子弹，拉栓上膛，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猫着腰，借着掩体掩护，迅速摸向北门。
　　几分钟后，张祈笙悄无声息来到那名幸存队员身边。
　　战士还在与暗处的鬼子狙击手死死对峙，大气都不敢喘。见到张祈笙到来，信心倍增。
　　他太清楚先生的实力。
　　“先生，二毛没了……小鬼子竟然藏了三名狙击手。最后这一个，素养太高，我盯了他半天，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解决不了他。”
　　“交给我。”
　　“先生，鬼子方位大概在十点钟方向，距离两百米上下。”
　　下一秒，张祁笙猛地从掩体后冲出。
　　暗处的第三名日军狙击手瞳孔骤缩，立刻扣动扳机。
　　第一枪，没中。
　　那名日军狙击手心头一震，立刻拉栓上膛，准备第二枪。
　　他自信，这一枪绝不会空。
　　而就在同一瞬间。
　　张祈笙在狂奔中骤然停步，身形半转，抬枪、瞄准、击发，整套动作在不到半秒内一气呵成。
　　空旷地带，直接对枪。
　　鬼子的子弹飞速逼近，但至直接就进入了张祁笙的空间中。
　　而张祈笙射出的那一颗子弹，穿破夜色，笔直精准。
　　下一刻，远处高楼传来一声闷响。
　　再无声息。
　　那名幸存的队员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安然无恙的张祈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自家先生，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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