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毛线和本子

“庄老师……”云宝很局促，庄绡说过“小爱同学”是它们的助教，云宝很喜欢这个“小爱同学”，会说话，会唱歌。

        天庭是没有这种会说话的方盒子的，天庭的会说的生灵要么长成人形，要么有个动物形态，头一次见到方盒子，云宝很新奇。

        “小爱同学”会唱它们没听过，但很好听的歌。

        小凤凰和龙崽跟过来，看到一地残渣，也是分外吃惊：“怎么会这样？”

        云宝很难过，小凤凰和龙崽打起来的时候他就在教室里，完全可以把“小爱同学”带走保护好的，但是云宝习惯了天庭的物品能复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来自凡间的“法术”不可以，眼看着它烧成了渣渣。

        小凤凰和龙崽自知闯了祸，老老实实站好听训：“对不起。”

        庄绡一言不发地进了教室，把“小爱同学”的残渣小心周全地拢在手里。

        龙澈上前：“我帮你。”

        庄绡微微侧开头：“不用。”庄绡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把残渣宝贝地放了进去。

        天庭公务员并非她第一份工作，她在凡间从事过很多份其他工作，“小爱同学”是她咬牙狠心用第一笔工资买的。

        庄绡把残渣收拢干净，站起来，双手抱胸，靠着讲台：“谁先动的手，自己承认。”

        龙崽和小凤凰都不敢吭声。

        庄绡重复在监控里听到的话，“蠢龙，庄老师说的是谁先打架就扣谁小红花，只要我们都说不是自己先打的，她就不会知道啦！”

        “嗯？”庄绡问小凤凰。

        小凤凰目瞪口呆：“老师怎么知道的？”

        庄绡哼笑：“老师知道的还多着呢。”

        庄绡指指它俩：“打架，今天的小红花没了。”

        龙崽丧眉搭眼：“哦。”

        “小凤凰先动手，倒扣一朵小红花。”

        小凤凰喉咙动了动，目光在云宝的手背上转了一圈，悻悻道：“知道了。”

        庄绡一手提溜一个崽，把俩娃拎到墙角：“烧了教室，罚站二十分钟。”

        凡人庄绡看着两个还没她腿高的两个小幼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几次观察下来，庄绡感觉它们并不是互看不顺眼才打，对彼此也没什么意见，偏偏一言不合或者闲得无聊就会打起来。

        若是在凡间，哪个小孩子天天打架放火烧幼儿园，早被家长打了不知道多少回，但是天庭上到托儿所所长高朗，下到龙崽和小凤凰的家长，以及天庭围观的神仙，对这种事司空见惯熟视无睹。

        庄绡疑惑地问龙澈：“好斗是龙凤两族的种族天性？”

        龙澈想了想：“龙凤两族确实好斗，从祖龙和祖凤诞生时就这样了，两位互相想把对方当自己的食物。”

        庄绡：好吧。

        庄绡头疼：“你小时候也这样？”

        龙澈微微摇头：“当然不会。”

        这倒符合庄绡的预期，龙澈的性格确实不像会天天约架的，那龙崽是怎么回事，被小凤凰挑起火气了么？

        “我没有同龄的凤凰，打不起来。”龙澈补充：“如果有的话，我有信心让它招惹过我一次以后，永恒的生命中再不敢找我。”

        ……行吧。

        别的好管，种族天赋特性确实难办。庄绡把龙崽和小凤凰的事列入头号研究计划。

        除此之外，云宝和扬扬怎么上课也是要解决的。这两位没有“醍醐灌顶”传授发诀，而她一介凡人，自己学不会发诀，更别提教会这两个小孩子。

        庄绡找了高朗，高朗因为赌局输掉郁闷，大醉几天还没醒，庄绡强行把醉鬼叫醒，只得了一句迷迷瞪瞪的“什么？它俩还要学法术？没听说过啊”。

        不如不问。

        庄绡挨个联系了云宝和扬扬的家长。

        司命星君求爷爷告奶奶：“庄老师，庄祖宗，我家那位根本不需要学这个好吗，这个年纪的小兔崽子们，谁跟他一样懂这么多法术。哦，龙澈小时候可以，啊不跟他比，没事跟他比什么，我脑子又没病。”

        “他现在学会的已经够多了，看看我可怜的工作簿，”司命星君把工作簿翻得哗哗作响：“现在都可以给我添这么多乱，求求你，不要让他学了！这样就可以啦！”

        “以后继承我这个岗，没有专业技能？”司命星君老泪纵横：“我大概还能活个十几万年的，暂时不需要考虑继承人，等他上了幼儿园再说吧。”

        庄绡：……

        “幼儿园？！”庄绡震惊，“你们天庭的托儿所不就是幼儿园么？”

        “不啊。”司命星君奇怪地看着庄绡：“咱们神仙是五千岁成年，两百岁以下上托儿所，两百到六百岁上幼儿园。”

        “那他在托儿所学……”庄绡语塞，学什么呢？

        “啊，就是找个人看孩子，托儿所嘛。”司命星君合上工作簿：“学什么都无所谓，您看着安排，只要多多消耗他的精力体力，回家没力气玩我的工作簿就可以了。”

        庄绡问了月老，月老的答案如出一辙：“月老是个苦差事，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得闲，帮我照顾孩子就行了。”

        “法术就算了哈，等上小学再学不迟。”月老斟酌了下他闺女捣鼓红线的能力：“其实我死前再教她也不是不行，一天能学会！”

        好的。

        庄绡彻底打消找个懂仙术的老师来教扬扬和云宝的心思，对以后的课程安排有了新思路。

        “同学们，早上好！”庄绡特意回了趟凡间，去义乌商贸城大肆采购了一番，庄绡在每个娃的桌子上放了毛线团，毛线针，各色漂亮贺卡和精美的本子。

        扬扬提起毛线团的一根线头，罕见地来了兴趣：“庄老师，这是什么？”

        庄绡拿出条成品围巾，“毛线团，可以织很多东西，比如这个围巾，还有毛衣帽子，只要你想，你可以织出任何东西。”

        云宝率先看到亮晶晶的小猪佩奇贺卡，慢吞吞掀开贺卡，立体的小猪佩奇出现，彩色的小灯泡一闪一闪，伴随着“我是佩琦～”

        有“小爱同学”在前，云宝这次对说话的贺卡有了心理准备，“啊，又一个会说话的东西。”

        龙崽和小凤凰凑上来：“哎呀，会说话！还会闪！”

        两个崽子围着贺卡，想碰又不敢碰——它太薄了，爪子钩轻轻碰一下，可能就裂开了。

        庄绡把给云宝的本子翻开，这都是她精挑细选过的，有长得和云宝他爹的工作簿一样的古风本，有特供小孩子用的卡通本子，还有裁剪的形状各异的小便签，还拿来了素描纸和油画布。

        庄绡特意给云宝挑足了各类笔，铅笔彩笔油画棒羽毛笔圆珠笔毛笔水性笔钢笔秀丽笔，有好用的，有好看的。

        云宝率先看到了一只琉璃色的笔，吸着浅紫色的墨汁，内里流动着细细的紫，云宝缓缓张开嘴：“好漂亮！”

        云宝仰头：“庄老师，这也是笔么？”

        庄绡心里窃喜，终于有让云宝心动的东西了。

        云宝捧着这支笔，像托着稀世珍宝般慎重：“它会不会碎呀？”

        庄绡轻巧地从云宝手中接过笔，在纸上沙沙落笔，“看，用它写字很漂亮！”庄绡把笔还给云宝：“自己拿着玩吧。”

        转身去教扬扬织围巾。

        庄绡问：“你们三个要学织围巾么？”

        扬扬脑袋摇成拨浪鼓，抱着笔不撒手。

        “行，那你想学就过来。”庄绡也不勉强他。

        “你俩呢？”庄绡问。

        龙崽小凤凰左看看右看看，对写字没什么兴趣，凑在扬扬这堆学织围巾。

        庄绡大学勤工俭学，经常接外快，大学生送情侣礼物喜欢送亲手做的，有的人心灵手巧自然不惧，有的人手工活不堪入目，又想表达个心意，偷偷摸摸私底下找代做。

        庄绡大学四年织过数不清的围巾和帽子，对围巾轻车熟路。

        “看好了，两根针，先拿起一根，先打个结，再把线这样套过来。”

        龙崽伸着龙爪子，用一根爪钩试图绕线，长大后的龙爪子分得比较开，灵活好动弹，幼崽龙的爪子缩成一团，趾很短，线怎么都钩不住。

        小凤凰斜它一眼：“蠢龙，化人形。”

        扬扬不参与它俩的任何对话，学得很认真，到底是玩红线的小神仙，玩起毛线不要太容易，庄绡只是绕了第一圈，扬扬已经悟出了后续，轻轻松松打完了一整排。

        小孩子悟性真快啊！庄绡感慨。

        凡间的这些小玩意儿成功分散了四个娃的注意，一连几天，龙崽和凤凰都没有再打架——主要是打不了，龙崽和小凤凰的笨手笨脚程度和凡间的猫咪很有些相似，毛线玩着玩着就把自己缠起来了，为了挣脱毛线，两卧龙凤雏决定现原形，结果线缠绕得更不规则了，两个崽互相给对方解，显而易见地越解越乱，最后两个娃捆在了一起。

        两个崽期期艾艾：“庄老师，救救我们！”

        云宝爱上了用本子写字。

        扬扬打完围巾打帽子，打完帽子打毛衣，现在无师自通会用毛线打神仙穿的大袖衫了。

        “谁说凡间的东西没用的～”庄绡心道：“不管是天庭还是凡间，小孩子的兴趣果然都是一致的。”

        庄绡坎坷的教学生涯，第一次迎来平静的生活……了吗？

        庄绡是这么以为的，并且在晚饭时分激动地和他分享了自己的成就。

        龙澈表示：“吃饭吧，多吃点。”

        庄绡：“你看起来对我的成就并不相信。”

        龙澈：“信信信，这有什么不信的！”

        庄绡敏锐地指出：“你就是不相信。”

        龙澈语气勉为其难地活跃了一点；“怎么会呢，我信的。”

        庄绡托腮看他。

        龙澈投降：“好吧，我不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庄绡得意洋洋地夹了一筷子菜：“太子殿下，你这是固有印象，小孩子是天底下最可爱的生物，只要你好好引导，他们会很懂事的。”

        龙澈问：“要打赌么？”

        庄绡眯眼：“赌！”

        我可爱的小天使不会让我输的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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