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博秋白

　　“就是它，这个机器人我要定了！”贵宾室内博秋白看完比赛激动地道，小黑在擂台上展现出来的特别之处，让这个痴迷于机器人制造的老工程师欲罢不能。

　　柯霞哭笑不得地道：“博总，人家卖不卖还不一定呢。”

　　博秋白此时已经失去了刚刚的老城和沉稳，他抖着胡子着急道：“那你还不给小辰打电话，就告诉他，无论用什么代价得到这个小黑的技术都不过分，我有种预感，这个设计将会带来一次机器人的变革，自由度十级的机器人，在未来的十年内，它都会是机器人制造最尖端代表，也许这个时间会更长。有了这个机器人，再加上人机交感技术，我们的SX项目就可以达到完美。”

　　小黑之前已经得到了柯霞的重视，但她万万没想到吴天浩的小黑会高级到这种程度，连博秋白这个稳重的总工都如此失态。

　　还有一点柯霞想不通的是，明明埃及艳后看起来会更出色一点，小黑对上它赢面微乎其微，可这老头怎么就看重了小黑，对埃及艳后却如此犹豫？

　　“现在顾总恐怕不方便接电话，他已经关照过，在他回国前，不能拨打他的电话，”柯霞道。

　　博秋白也知道顾辰这次欧洲之行的目的，看来他还是采取了极端的方法，这个时候他还真是不适合接电话，万一对方失去了那个万可金，再来窥伺小黑就麻烦了。

　　令博秋白和柯霞万万没想到的是，来自德意志的克洛泽此时也在观众席，正用他那贪婪的眼神看着小黑，心中热血沸腾：要是把这个机器人弄回西门子，那不但自己丢失万可金的责任不会被追究，还会从西门子获得一大笔奖金，足够自己的后半生生活。

　　吴天浩还不知道自己的小黑已经被众多势力惦记上，他此时的心情大好，小黑能打败钢铁侠，把毕节书弄个灰头土脸，这让他得到了一种报复过后的快感。

　　要不是华科大的人急匆匆地退场，吴天浩甚至想去撩拨几句，他发现自从父亲生病，自己放弃研究生后所积压的郁闷，此时一下被释放出去，整个人阳光了不少。

　　现在吴天浩正跟柯倩倩和王一朵带着小黑从选手专用通道走向赛场外，大妈形象的李途又不知道从哪里溜掉。

　　三人还没到出口，被一个带着眼镜的半白头发的人给拦了下来。

　　在一所的时候，博秋白倒是见过一次吴天浩，当时马宰已经不小心透露出吴天浩的机器人要比吴宝鼎的原型机要先进，更适合SX项目，但博秋白没有太在意。

　　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的机器人的确有独到之处，博秋白看向吴天浩的眼光充满了欣赏。

　　博秋白后面身体被包裹得前凸后翘的柯霞，吴天浩打招呼道：“博总，柯主任，你们好！你们这是…”在没弄清状况前，还是保持了礼貌。

　　柯霞笑着道：“吴天浩，这位是我们齐盛集团的总工程师博秋白。”

　　博秋白在公司里很少会出现在公众场合，因此大多数新员工都不认识他，但博秋白这三个字在齐盛无人不知，这可是齐盛高端制造的灵魂。

　　吴天浩入职以来，无数次听见过别人提起这个总工程师，他绝对是应用机器人制造方面的权威，可以说，齐盛的机器人能如此先进畅销，这个人功不可没。

　　不过柯霞不知道吴天浩和博秋白已经认识。

　　“博总，您好！我们在一所的时候见过，”吴天浩对搞技术的人有种天然的好感，他的语气并不谦卑，但听起来让人能感受到尊重。

　　博秋白平时无论对手下或者公司高层都没什么讲究，那些事故他懂，但与他无关，他哈哈笑道：“吴天浩？不错，是个人才。能设计出小黑这样的机器人，叫你天才也不过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这个半大老头子聊几句？”

　　吴天浩看博秋白这么随和，好感倍增，也放下了心里的一点点紧张，说道：“博总有命，谁敢不从。”

　　博秋白看了看吴天浩的身后，对着柯霞道：“你带着他的小朋友先找个地方待一会，我们去楼上聊。”

　　还没等柯霞答应下来，吴天浩被博秋白一把给拉住了胳膊，然后说道：“走，我们去贵宾室。”

　　到了贵宾室，博秋白终于松开了吴天浩的胳膊，吴天浩故意揉了揉道：“博总，知道的你这是邀请，不知道还以为你这是绑架呢！”

　　博秋白不在意吴天浩的玩笑，他示意吴天浩坐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道：“小吴，不知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吴天浩一愣，说道：“博总，什么意思？当然是继续在齐盛上班。”

　　博秋白看了看吴天浩，看见他的样子不像是装傻充愣，于是道：“小吴，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从小黑亮相的那一刻到今天，你恐怕就不得不多为自己考虑一下了。”

　　吴天浩没弄明白，这小黑赢得了比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说道：“博总，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这刚参加工作，有很多事还不明白。”

　　博秋白看吴天浩一副小白的样子，像是真不知道他即将面临的处境，说道：“你的小黑是我目前见过的最高级的机器人，它最起码已经达到了HMA级。齐盛想收购它，还有它的设计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吴天浩没想到博秋白会提出收购小黑，他说道：“博总，小黑的确有些独特之处，不过不至于有你那么高的评价吧？”

　　想起小黑的表现，博秋白严肃的表情上又露出笑意，他说道：“小吴，你这是当局者迷啊！要是我所料不错的话，你的小黑应该模仿了人体的结构，用到了仿真肌肉。它里面的情况你最了解，这一点我想你不会否定。小黑的这一身设计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如果应用得好，它完全可以开创机器人的一个时代。最难能可贵的，你并没有拘泥于自己的理论，将小黑的关节设计成了反转机构，让它在特定场景中，不用分前后，这在实际应用中也有重大的意义。”

　　其实被兵太郎削掉一块护甲的时候，吴天浩就知道小黑运用了仿真肌肉这件事一定瞒不住，但这只是小黑独特点之一。

　　他相信外人肯定在对小黑做着各种猜测，但没有谁会猜到小黑真正的设计方案。

　　另外，博秋白应该对自己应该进行了一番调查，知道了自己的设计理念，而那个可以反转的关节却又违背了自己的理念，这才有了他那句“你并没有拘泥于自己的理念”。

　　“博总，恐怕让你失望了，小黑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不会出售它，”吴天浩开口拒绝了博秋白的收购请求。

　　博秋白好像早知道吴天浩会如此说，他感慨道：“是啊！有谁会愿意出卖自己的作品，每一个真正的研究者都不会这么做。也许只有把作品当成自己的孩子般看待，才会有你今天这样的成就吧！”

　　吴天浩谦虚道：“博总，可不敢这么说，我毕业后，只做出一个小黑，可不敢谈什么成就。”

　　博秋白一摆手道：“小吴，听我一句忠告，你马上同齐盛谈小黑的合作事宜，你可以不用把它卖给齐盛，但是你需要一个保护伞，你还不知道你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吴天浩有些听出了博秋白话里的意思，说道：“难道还有人想强行收购不成？”

　　博秋白给了吴天浩你很天真的表情，说道：“要是有人肯按照真实价值强行收购，那是你的幸运。就怕他们会用各种手段，逼迫你不得不交出小黑。”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不愿意做的事，不会有人能逼我去做，”按吴天浩对待这个社会的理解，他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法治社会？那要看你涉及到的是什么。如果你的东西足可以改变一个国家机器人产业的处境，你说那时法律还有用吗？不要忘了，法律是要有人去执行的。小伙子，这些东西当年我已经领教过一遍，我可不希望你再走一遍我的路。”

　　吴天浩只是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但人不笨，他可以想象得到博秋白所说的情况。

　　“博总，小黑我真的不会出售，如果要是真的到了没有办法的地步，我会让小黑放逐，你应该知道我能够办到。”

　　博秋白听到吴天浩如此说，他的眉头就是一皱，这小伙子看似很随和，原来骨子里是个不肯屈服的人，犟种一个。

　　“小吴，你知道你要那么做了，将会面对什么后果吗？”

　　机器人放逐是一个机器人制造者的禁区。想要放逐机器人，首先你要为它编制一套无限循环的程序，它要会自己寻找能源，自我更新，自我修理，然而这些都是机器人行业的大忌，一个机器人伦理委员会就能把制造者给打入十八层地狱。

　　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部分，这些年确实出现过几个放逐机器人的案例，其中以罗马国一例的后果最为严重。

　　事情发生在三年前罗马国西西里岛上，一个机器人爱好者不堪当地黑帮的欺辱，将自己的机器人放逐。

　　与其它的案例不同，这个爱好者竟然删除了机器人程序中必须写入的禁止攻击人类的段落，导致了当地三十多平民被杀，其中也包括那些欺辱爱好者本人的黑帮份子。

　　最后，这名爱好者被判了25年监禁，因为机器人管理法案中规定，由于设计者或拥有者导致机器人误伤人类，最高的刑罚就是25年监禁。

　　因为这件事，机器人伦理委员会通过了以这名机器人爱好者的名字命名的安东尼法案，将人为改变机器人程序安全设定，并导致人类死亡的量刑上限提高到了终身监禁，并且规定但凡有人解除机器人不能攻击人类的限制，将会被终身禁止接触机器人。

　　该法案一经通过，马上得到了所有国家的响应，纷纷立法，通过了该法案。

　　要是吴天浩真的将小黑放逐，无论什么原因，他这辈子也将会与机器人行业无缘，搞不好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博秋白不想看到一个天才发生意外，苦口婆心地道：“小吴，你不愿出售小黑我可以理解，但我们又不是真的要买小黑，关键是你的技术。我会亲自跟顾总谈，你也算是齐盛的一员，我想这里面合作的方式可以灵活一些。”

　　其实吴天浩真正在意的是小黑，他耗费心血的技术倒不会守着不放，与人共享才能获得成就感，况且跟齐盛合作，自己也完全可以借助齐盛完善自己的研究。

　　看到吴天浩放松下来，博秋白继续道：“怀璧有罪的道理，我想小吴你一定懂。那些个人参赛者，但凡是有独特之处的机器人作品，后面都是有团队的支持。就比如那个阿兰，通过我们的接触发现，他后面不但有大型的团队，更有老牌财团的投资，这才让设计者能够有能力造出理想的机器人，也能保证他的研究成果不被人抢夺。”

　　吴天浩一想就明白了博秋白的意思，无非就是这些参赛者，尤其能进入决赛的人，每个人后面都有势力在支持，而这些势力不但为设计者提供资金，还会为他提供保护。

　　“博总，这么说，我真的有些危险，我背后可没有人支持我。”

　　博秋白脸上现出了一丝带有些许嘲讽的笑意，说道“小吴，单凭你一个毕业生就能造出小黑这样的作品，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或许你的理念或方案都很成熟，可材料从哪里得来的？设备在哪？你不要告诉我，你一个刚刚走出校门的毕业生自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吴天浩知道博秋白在怀疑自己，不过想想，小黑的那些材料，还真不是他一个毕业生能够搞到的，就是齐盛估计也弄不到。

　　“博总，其实你对我不了解，我并没有欺骗你。要说小黑的制作过程中，我所接受过的唯一帮助，就是来自我的父亲。无论是设备，还是材料，都来自我们自家的小加工厂，至于其它的外力，真的没有，”吴天浩解释道。

　　博秋白“哦”了一声道：“你的父亲也是机器人爱好者？”

　　吴天浩道：“是的，他也毕业于华科大机器人专业，由于一些原因，离开了学校，回老家开办了自己的加工厂。”

　　博秋白点点道：“那你这也算是子承父业，家族传承，好！”

　　“你父亲就一直在老家开加工厂？”博秋白想到一个不解之处，能够帮助吴天浩造出小黑，那么他的父亲应该不会平庸之辈，为何会窝在老家，甘愿守着一个小加工厂过活。

　　吴天浩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毕竟老爸的那段经历无论是否被人陷害都不是特别光彩。

　　“哦！我父亲离开学校后，并没有再从事机器人行业，不过他没有放弃研究，设计了不少方案，我也是从小在他的影响下，才对机器人产生了兴趣。”

　　“嗯！”博秋白一副了然的神情，华科大的毕业生甘愿回老家开加工厂，又放弃了机器人专业，那只能说明这个人可能被限制了从业资格。

　　不想拆穿这一猜测，以免引起尴尬，博秋白道：“那样的话，小吴你真的有些危险。说句不该说的话，小黑的设计一旦被大范围应用，那么完全会颠覆现在的机器人制造界的格局，谁得到，谁就拥有的了下一个十年，甚至更久的业界统治权。这是多么大的利益，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

　　“啊！”吴天浩一个毕业生，那会接触到这个层次，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设计会有这么大的影响，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博总，这会不会有些夸张？小黑是特别了一点，可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能统治机器人制造业。”

　　博秋白“哈哈”笑了两声道：“年轻人，我绝没有夸大，当初齐盛是如何占领机器人市场的？我告诉你，就是他们买断了我的技术，才造出了精灵系列机器人。你想想，要是当初这个技术被别人得到，那今天的机器人制造霸主就不会是齐盛。”

　　吴天浩的脑袋有点晕，他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自己造出了领先时代的机器人，或者说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本来，这番话我不应该说，毕竟齐盛跟你的收购谈判还没有开始，我把你捧高，肯定会抬高我们的收购成本。不过，我不想让你的技术落入别有用心之人的手里，更不想这些技术流出国门，”博秋白面色认真地说道。

　　吴天浩想了想道：“博总，说实话，恐怕你们即使得到了我的技术，也不能大规模制造小黑这样的机器人。”

　　博秋白浸淫机器人行业一辈子，马上明白了吴天浩所指的是什么，他道：“你是说小黑所用的材料无法找到是吗？”

　　吴天浩点点头道：“那些仿真肌肉需要用到特殊的材料，它们既要有一定的柔软性，也要能够传导力，并且在受力后，能够达到一定硬度，这种材料目前根本找不到。”

　　博秋白在脑海里对小黑暴露出的仿真肌肉进行过解析，他得出的材料特性跟吴天浩所说的基本差不多，但他也想不出目前市面上那种材料符合这些特性。

　　“那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材料？”博秋白问道。

　　吴天浩道：“这些材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我根本不知道来源，也查不到它是什么。只知道它的特性符合我需要的材料，就把它用在了小黑身上。”

　　其实，这些材料来自吴天浩的父亲吴刚，但吴刚反复关照过，不能对任何人谈起这些材料的来源，至于什么原因，吴刚怎么也不肯多说。

　　博秋白皱眉想了一下道：“你对材料进行过分析吗？”

　　吴天浩摇了摇头道：“我得到材料后，就把它用在了小黑身上，还没来得及分析。”

　　博秋白道：“那没关系，等对这些材料分析后，我想一定能生产出来，要不然它们是怎么来的？即使我们造不出，也一定能够找到替代品，即使性能差一点也无妨。”

　　吴天浩和吴刚父子两人均不是材料专业出身，无法判断出是什么材料，博秋白对能够找到这种材料还是有些信心。

　　“小吴，如果你有想法，不妨先跟我说一下。”

　　“博总，事情比较突然，我没有什么思想准备，不过我希望无论小黑的知识产权属于谁，对于这方面的研究都必须由我主导。钱对于我并没有什么吸引力，要是齐盛真的想收购，那请拿出让我感兴趣的方案，其它的我没还没想到。”

　　“可以理解，看来你对机器人行业是真正的热爱。换做其它人，哪个不是想卖个高价。你的这些想法我会同顾总沟通，到时你跟他直接谈，你们应该是认识的吧？”

　　“认识，是顾总亲自把我招进来的，对我也十分照顾。”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顾总的眼光还真是不错，谁能想到你一个本科毕业生竟能设计出这么优秀的机器人？”

　　“博总，你就不要夸我了。小黑的理念确实出自于我，可更多的细节都是依靠我父亲的指导，并不是我独立完成的。”

　　博秋白想了想，吴天浩的话很有道理，要是一个刚出校门的人就能设计出划时代的机器人，那不能称之为天才了，而是应该叫他妖孽。

　　“那小吴你多大开始接触的机器人设计？”博秋白有了进一步了解吴天浩的兴趣。

　　吴天浩想了想，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说道：“这个不好说，从记事起我父亲就让我接触很多电器元件，我记得小时候，我很少有其它的玩具，都是那些电路板和各种传感器之类的东西。”

　　博秋白点点头，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这个世界所谓的天才无非就是拥有一个异于常人的头脑，还有就是比他人提前起跑，加上持之以恒的不懈努力。

　　“那你喜欢那些玩具吗？”

　　吴天浩想了一下，笑道：“博总，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怎么说呢，我觉得不能用喜欢或不喜欢来界定，我想那些东西已经不能再算作我的玩具，它们更像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不能缺少，是必需品。”

　　“哈哈！我真想和你父亲见上一面，交流一下，他的这个培养方式很特别，可这个方式不好复制，必须要碰到有天赋的孩子才行。”

　　要是被吴刚听见，一定很汗颜，他之所以扔给吴天浩一堆电器元件，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一个人忙着做设计和小加工厂的运作，哪有时间搭理儿子，只能随手拿些东西给他玩。

　　抬手看了看时间，博秋白道：“小吴，我就不过多地耽搁你的时间了，既然我们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那等顾总回来我就让他来找你。这段时间，我劝你千万不要离开齐盛工业园，如果确实要离开，一定通知柯主任，让她给你配备必要的安保措施。”

　　吴天浩也知道轻重，点头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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