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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想要媳妇儿给我补课!


“我一会儿简单处理处理就行。”
  林胜利说着,指了指这毛皮:“不过暂时就别卖了。”
  “先留着。”
  “留着?”
  “嗯。”
  “你不是说供销社收吗?”
  “收是收,但又不是非卖不可,我们的钱还够用,先放着,那天钱不够了,再拿出去卖。”
  林胜利笑着说道:“而且,我刚刚说的是真的,用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两三年,风向就完全变了。”
  “这么长时间,说不定我也能集齐一整套袄子需要的猞猁皮,到时候给你做上。”
  “感觉也会成为咱们一段非常不错的回忆。”
  沈慕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皮子。
  又抬起头,看了看林胜利。
  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我留着?”
  “留着。”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贪心了?”
  “不会。”
  林胜利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你贪心才好。”
  “你贪心,我才知道你想要什么。”
  沈慕华的脸红了一下。
  她把皮子丢到一旁,直接扑到林胜利的怀里,低下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
  “胜利。”
  “嗯。”
  “这猞猁,好吃吗?你刚刚拿回来的是猞猁肉吧?”
  林胜利愣了一下。
  “好吃。”
  “比野猪肉细,比野鸡肉紧。”
  “炖着吃,香。”
  沈慕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那我们炖了?我猜你明天肯定想要去猎那些野猪,这些肉不会上交吧?”
  “炖,老婆真懂我!”
  林胜利嘿嘿一笑:“这么好吃的东西,结果这么点重,上交了多可惜啊!”
  “咱们自己吃好几顿,好几天,不香吗?”
  沈慕华轻哼一声:“不管怎么样,狩猎那些野猪的时候,都要小心一些。”
  “可别受伤回来。”
  “放心。”
  林胜利亲了口沈慕华的脸颊:“好了,我先把那皮子处理了,你乖乖待在屋子里,暖暖手。”
  “以后洗东西也在屋子里,外面温度太冷了。”
  “皮子?”
  沈慕华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那猞猁皮,“接下来要怎么处理?麻烦吗?”
  “还可以,就只有几个步骤了,主要还是时间。”
  林胜利把那张猞猁皮拿过来,皮板朝上,铺在炕沿上。
  “你看这儿。”
  他指了指皮板。
  沈慕华凑过去。
  皮板上附着一层淡黄色的油膜,还有一些碎肉和筋膜,摸上去滑腻腻的。
  “这些地刮干净。”
  “不刮会怎样?”
  “不刮,几天就臭了。”
  林胜利说着,从灶台边找了根竹片。
  竹片一头削得扁扁的,边缘钝钝的,不锋利。
  “不能用刀?”
  “不能用。”
  林胜利把竹片抵在皮板上,顺着一个方向,慢慢刮下去。
  一层淡黄色的油脂被刮了起来,卷成一条,落在炕沿上。
  “刀太快,容易把皮刮破。”
  “皮一破,这张皮子就废了。”
  “只能用钝的,竹片最好,木头片也行。”
  沈慕华蹲在旁边,看着他的手。
  竹片在皮板上一寸一寸地推过去。
  油脂、碎肉、筋膜,一层一层地被刮下来。
  皮板渐渐露出了本来的颜色。
  白里透着一层淡淡的粉。
  “你以前刮过?”
  “嗯。”
  “在哪儿?”
  林胜利的手顿了一下。
  “以前跟人学过。”
  沈慕华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这要刮多久?”
  “小半个钟头。”
  “那么久?”
  “这还是小的,要是熊皮,光刮油就得半天,不然你以为为啥支书今天早上才过来......说起来,他好像忘记说熊皮的事情了,不知道是不是帮我们处理了,回头我得问问他。”
  “熊皮价值也不低呢!”
  “虽然远远不如猞猁皮,但胜在块头够大。”
  沈慕华不说话了。
  她就蹲在旁边,看着林胜利的手。
  竹片一下一下地刮着。
  油脂一点一点地落下来。
  皮板一点一点地变干净。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看什么了不得的新鲜事。
  “胜利。”
  “嗯。”
  “你怎么什么都会?”
  “我还有很多东西不会,刚刚不是说想要我的好媳妇儿帮我补课,以后一起参加高考吗?!”
  林胜利一边说着,一边把皮子翻了个面,检查了一下。
  还有几处没刮干净。
  竹片又抵上去,轻轻刮了几下。
  “皮好不好,全看刮油干不干净。”
  林胜利一边干活,一边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刮不干净,虫蛀,掉毛,白搭。”
  “刮太狠,皮板薄了,一扯就破。”
  “得刚刚好。”
  沈慕华看着他。
  他的眼睛盯着手里的皮子,专注得很。
  手指捏着竹片,力道不轻不重。
  午后的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手上。
  他的手很大,指节粗粝,可捏着那根竹片的时候,稳得像一块石头。
  沈慕华托着腮,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好了。”
  林胜利把竹片放下,拎起皮子抖了抖。
  碎屑簌簌地往下掉。
  皮板干干净净的,白里透粉,一点油脂都看不见了。
  “这就好了?”
  “还差一步。”
  林胜利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沈慕华跟了出去。
  他从墙角翻出一块木板。
  木板不大,比那张皮子宽出一圈,表面刨得平平整整的。
  林胜利直接把木板放在地上,把猞猁皮毛朝里、皮板朝外,抻平了铺上去。
  四边对齐。
  然后从兜里掏出几颗小钉子。
  钉子头小小的,钉在皮子边缘,一下一下,把皮子固定在木板上。
  “不能拉太狠。”
  林胜利一边钉一边说:“拉太狠,皮板撑薄了,干了就脆,一碰就裂。”
  “也不能松。”
  “松了,干了皱成一团,怎么扯都扯不平。”
  沈慕华蹲下来,看着他钉钉子。
  一下,一下。
  不急不缓。
  四边钉完了。
  林胜利退后一步,看了看。
  皮子绷在木板上,平平整整的,像一张纸。
  “这就好了?”
  “我们的工作基本上完成了,接下来就交给时间。”
  林胜利把木板竖起来,靠在墙根底下。
  那个位置,背阴,通风,太阳晒不着。
  是最完美的地点。
  “不能晒?”沈慕华一看,便明白过来。
  “对。”
  “晒了会怎样?”
  “皮板发硬,掉毛,裂口子。”
  林胜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也不能烟熏,不能烤火。”
  “就放在这儿,阴干。”
  “过几天干了,这张皮子就算成了。”
  沈慕华蹲在木板旁边,歪着脑袋看了看。
  皮板在阴影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她又伸手,轻轻碰了碰边缘露出的一小撮毛。
  软软的,好像比处理之前还要更好一些。
  “这就好了?”
  沈慕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可思议,感觉整个过程比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不都说,处理皮子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吗?
  而且还会有很浓的味道。
  这也是被称为臭皮匠的原因。
  “就这么简单?”
  “简单?”
  林胜利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刚才看我刮了小半个钟头。”
  “那是这张皮子小。”
  “要是熊皮,光刮油就得半天。”
  “刮完了还得上板,熊皮大,得用专门的皮楦。”
  “钉钉子都得钉几十颗。”
  沈慕华吐了吐舌头:“那你以后要是打了熊,我帮你刮。”
  “你?”
  “嗯!”
  沈慕华用力点了点头,“你教我,我学。”
  “肯定能学会。”
  林胜利笑着说道:“行。”
  “拉钩!”
  “好!”林胜利愣了一下,没想到沈慕华还有这么一幕,这是他前世一辈子都没有看到的。
  不过,很快他便调整好心态。
  笑呵呵地伸出手,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慕华说得很认真。
  “好,一百年不许变。”
  沈慕华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又蹲下去看了看那张绷在木板上的皮子。
  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我去烧水,咱们炖猞猁肉。”
  “你教我怎么炖。”
  “好。”
  林胜利跟在她后面进了屋。
  沈慕华走到灶台边,舀水,涮锅,动作比昨天利索了不少。
  猞猁肉有些冻上了,颜色发深,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脂,不过这也会让处理的难度降低一些。
  “切成块,这么大。”
  林胜利用手比了一下,“先焯水,把血沫子撇干净。”
  “然后呢?”
  “然后换水,加姜,加盐,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就这些?”
  “就这些,猞猁本身就很香,处理得也容易。”
  沈慕华接过刀,比着林胜利说的大小,一刀一刀地切。
  切得慢,但每一块都差不多大。
  很快,她便把切好的肉码在盘子里,端到灶台边。
  锅里的水已经开了。
  她把肉倒进去,水面咕嘟咕嘟地翻起一层白沫。
  小心翼翼地撇着。
  撇几下,看看勺子,又撇几下。
  白沫子一点一点被撇干净,露出底下清亮的汤。
  ......
  与此同时。
  盘古公社,知青点。
  刘建设坐在仓库角落那张桌子后面。
  面前摊着那个牛皮封面的本子。
  他的手指在本子封面上轻轻敲着。
  一下。
  一下。
  不急不缓。
  对面的许家辉正说得起劲。
  “建设,你猜那姓林的今天又弄了啥回来?!”
  刘建设没接话。
  许家辉也不需要他接话。
  “猞猁!”
  “你知道猞猁是什么吗?”
  “那玩意儿,比野猪还难打!和老虎是一家子!”
  “趴在树上,毛色跟树皮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发现了也打不着,那东西精得很,人还没靠近就跑了。”
  “跑得贼快!”
  “结果呢?”
  “那姓林的,真就打到了!”
  许家辉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尖了:“建设,我们要怎么整啊!”
  “一个京城来的知青,头一天打野猪,第二天打熊霸,第三天顺便打了只猞猁,第二天的时候好像还有个野鸡......”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照这么下去,整个盘古公社,谁还看他出身?”
  “谁还记得他媳妇儿是资本家?”
  “他光靠这一手打猎的本事,就能横着走!”
  “孙支书护着他,赵庆山跟他搭伙,就连那些女知青成天往他家跑......咱们拉拢的那几个老知青,顶什么用?!”
  “他能往公社交肉,咱们能吗?!”
  “他能让孙支书高看一眼,咱们能吗?!”
  “他——”
  “说完了?”
  刘建设的声音不大。
  但许家辉一下子就闭上了嘴。
  刘建设把本子合上,抬起头,看着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许家辉张了张嘴。
  “我......我就是觉得,咱们之前想的那些,可能......”
  “可能什么?”
  刘建设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可能对付不了他?”
  许家辉没说话。
  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建设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我们的目标是站稳脚跟往上爬,不是针对某某某!”
  刘建设说是这么说,可眉头却是忍不住皱起。
  许家辉说得对。
  这的确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他刘建设来盘古,不是为了跟谁斗气的。
  他是来镀金的。
  固河林业局,他爹的老部下在那儿当副处长。
  崔向东。
  管后勤的。
  整个盘古林场,乃至整个固河林区,后勤物资调配,都从他手里过。
  刘建设原本的打算很简单。
  先在盘古公社待着,摸清楚情况。
  然后通过崔向东的关系,掐住盘古公社的物资供应。
  粮食,油,布,煤,盐。
  特别是肉。
  掐住了物资,就等于掐住了盘古公社的喉咙。
  到时候,孙支书也好,魏国良也好,谁不得看他脸色?
  他想给谁就给谁,想卡谁就卡谁。
  用这个,拉拢一批人,打压一批人。
  盘古公社的权力,自然而然就落到他手里了。
  有了这份资历,再让他爹运作一下,调回林业局,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林胜利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孙支书为什么护着他?
  因为孙支书需要肉。
  盘古林场几千号工人需要肉。
  冬季大会战,工人们干地是重体力活,肚子里没油水,撑不住。
  上面调拨的那点猪肉,根本不够。
  缺口就在那儿摆着。
  谁能填上这个缺口,谁就是孙支书的红人。
  林胜利填上了。
  头一天,一头野猪。
  第二天,一头熊霸。
  今天,又拎回来一只猞猁。
  照这个势头下去,别说六百斤了,一千斤,三千斤,他都能打出来!
  到那时候,他在盘古公社的地位,谁也撼动不了。
  他刘建设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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