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妈嫌脏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傅修张了张嘴，脸色青白交替，“我...我当年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

他看着眼前冷漠的儿子，心里满是狼狈。

当年他被迫跟初恋徐舒曼分手，娶了夏媛.本以为只是商业联姻，可夏媛知书达理，温柔坚韧，两人在婚后竟然真的有了感情。

直到那次应酬，他重逢了离婚带娃的徐舒曼，他本想保持距离，可那晚徐舒曼穿了和夏媛一模一样的素色长裙，连妆容都化得极像，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把人当成了夏媛，这才失了控。

“男人都会犯的错？”傅斯年扯了扯领口，眼里满是讥讽，“你管不住自己，别把其他男人拖下水，不是所有男人都跟你一样。”

“那只是个意外！”傅修急促地辩解，“你妈太要强了！一点错都不肯包容，哪个豪门太太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都跟她下跪保证绝不再犯，她为什么就不能退一步？”

傅斯年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妈嫌脏。”

“你—”傅修指着他，手不停地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无力地垂下手，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当年根本没想到夏媛会那么决绝，他一气之下签了离婚协议，转头就娶了徐舒曼。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每每深夜醒来，看着身旁的徐舒曼，心里只有无尽的懊悔。

“我当时是为了气她，才跟徐舒曼结婚的。”傅修闭上眼，声音沙哑，“可你妈太狠了，这么多年了，她连一次头都没回过，哪怕只有一次...”

傅斯年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要不要我把这段话录下来，送给楼下的傅太太听听？既舍不得我妈，又想要外面的温存，傅修，你未免太贪心了。”

“你真的跟你妈太像了，尤其是这双眼睛。”傅修看着他，神色复杂。

傅斯年那张英俊的脸，几乎完美继承了夏媛的五官，尤其是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每次对视，都让傅修想起当年的背叛。

傅修害怕看到这双眼睛，害怕想起前妻离开时的决绝，所以他抗拒这个亲生儿子，把所有的父爱都补偿给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傅峻宁。

“我像我妈，所以呢？”傅斯年收起手机，站起身，“别摆出这副内疚的样子，你不用解释，也不用道歉，我已经不需要了。”

傅修痛苦地闭上眼睛，“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但峻宁的事情，就看在爸爸的份上，能不能放过他这一次？”

傅斯年看着他，薄唇微启，“不，能。”

“斯年！”傅修猛地拍案而起，“你别忘了董事会！那些老董事都是看着峻宁长大的，你动他，你真要跟整个董事会作对？”

“爸，几个董事已经老了。”傅斯年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退休回家带带孙子，不好吗？”

傅修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董事会的股权更替，上个星期就已经全部完成了。”他看了傅修一眼，随后拉开房门，“我还有事，先走了。”

傅修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主位木椅上，眼神空洞。

傅斯年走出房门，刚迈出两步，又停下脚步折了回来。

“忘了提醒你。”他微微侧头，“让傅峻宁在国外藏好一点，万一被我的人先找到，他还能不能安全回来，就不好说了。”

-

楼下大厅。

南嫣正拿着手机，帮周惠卿跟那柄白玉小如意拍照。

“奶奶，您稍微往左边靠一点，对，这个光线拍着特别透亮。”南嫣笑着指挥。

傅斯年双手插兜站在不远处，没有打扰，直到南嫣收起手机，他才迈步走过去。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奶奶，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坐在沙发上的徐舒曼见他毫发无损地走下来，心里一惊，忍不住站起身，“斯年，你爸他...他没跟你说什么吗？”

傅斯年冷淡地扫了她一眼，“想知道，自己上去问他。”

他接过佣人递过来的黑色大衣穿上，随后拿起旁边的白色羽绒服，细心地披在南嫣身上，帮她拉好拉链。

做完这些，他握住南嫣的手，转头看向老夫人，“奶奶，新年快乐，我们走了。”

“哎，好，路上开车慢点。”周惠卿笑眯眯地摆手。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玄关，周惠卿收起笑容，朝一旁喊道：“陈管家。”

陈管家立刻走上前：“老夫人。”

“扶我回房。”周惠卿搭着陈管家的大理石手杖，“我要把嫣嫣刚才拍的这些照片发到姐妹群里，让她们羡慕去。”

她活到这个岁数，早就看得透彻，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烂摊子她懒得管。

徐舒曼站在原地，看着老太太的背影，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

整个傅家，根本没有一个人把她放在眼里！

她咬了咬牙，提着裙摆，转身朝着二楼书房走去。

-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气呼呼吹着的细微声响。

南嫣坐在副驾驶，悄悄偏头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他虽然神色如常，但下颌线紧绷着，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察觉的落寞。

也不知道他跟他爸聊了些什么...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红灯亮起。

南嫣转头看向窗外，路边巨大的绿色指示牌上写着“滨江路”三个字。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低头看了眼手机。

时间显示：23:10。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南嫣侧过身，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傅斯年的胳膊，“傅斯年，我们去江边吧。”

“你上学的时候，有和同学一起出来倒数跨年过吗？”南嫣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随口问道。

傅斯年熄了火，“没有。”

“那多没趣啊。”南嫣撇了撇嘴，从随身包里翻出两个未拆封的黑色口罩。

她把大号的那个递给傅斯年：“戴上，今晚人肯定特别多。”

两人推开车门走下去。

深夜的江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但通往江滩的步行道上却挤满了年轻男女，到处都是手牵手的情侣，欢声笑语在夜空中回荡。

南嫣主动牵起傅斯年的手，拉着他顺着人流往里走。

傅斯年反手将她柔软的手裹进掌心，另一只手虚虚地揽在她的肩膀上，用宽阔的身躯将周围拥挤的人群隔开，不让人碰到她分毫。

虽然两个人都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高挑挺拔的身材和出众的气质依然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旁边有几个结伴的女学生注意到了他们，忍不住小声议论。

“你快看那对情侣，那个男生好高啊，感觉戴着口罩都超级帅！”

“女生也好好看，那双眼睛好灵，简直是神仙颜值！”

听着周围细碎的赞叹声，南嫣藏在口罩下的唇角高高翘起，她有些小得意地捏了捏傅斯年的手指，傅斯年低头看向她。

两人一路走到江滩最前排。

南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好跳到：23:59。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面地站在傅斯年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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