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贵人有孕

只见华贵人双手放在腹前，楚楚可怜地抬眼望向明宗，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绵羊般可怜，细声柔道：“皇上，臣妾也不知柔妃姐姐怎就忽然落了红。前几日臣妾在御花园赏花时遇到柔妃姐姐，柔妃姐姐与臣妾闲聊几句后，臣妾才知，原来臣妾与姐姐乃是同乡。姐姐高兴，拉着臣妾的手，说以后我们两人在宫中要多些走动，如此也可以互相有个照应。刚好昨日我家中给我寄了一些爱吃的果脯特产来，臣妾想着柔妃姐姐既与我是同乡，若是能见到家乡的特产定是喜欢的，所以今日才送了些给柔妃姐姐的。臣妾、臣妾根本就不知柔妃姐姐有了身孕，而且，这果脯臣妾也吃了，并无不适。刚太医已检查过果脯，里面并没有毒，皇上，臣妾冤枉——”

        明宗看了眼皇后，见皇后轻轻点了点头，便知这果脯确实没检查出毒物。

        李老太医今天跑了两趟甘泉宫。一趟确诊柔妃有孕，一趟却是确诊柔妃落胎。明宗让他禀报实情，他也如实禀报了。

        “禀皇上，柔妃娘娘落红是因误食了红花，这红花有活血化瘀之功效，有孕者误食会不慎滑胎。”

        “那些果脯你都检查过了，里面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明宗冷声问。

        “微臣与邱太医分别检查了桌上和包着的全部果脯三遍，都没有验出有红花或是其他能令有孕女子落胎之物。”李太医恭敬回答道。

        “那你说，柔妃身上的红花是哪来的。”这话李太医答不了。

        “皇上。”皇后突然开口，缓缓说道：“太医只说了，这剩下的果脯没有毒，却并没说柔妃吃下去的果脯是没有毒的。”

        皇后这话可就诛心了。

        “皇上，臣妾没有害柔妃姐姐！”华贵人抬头泫然泣道：“这果脯臣妾是与柔妃姐姐一起吃的，若是事先下毒，臣妾怎知柔妃姐姐会挑哪一块果脯吃。太医说姐姐是吃了红花才落的胎，可臣妾来这之前，根本就不知姐姐有孕啊，又如何会用红花害姐姐。再者，臣妾就是再笨，也知道不能当面害人啊，这不是等着被人抓现行吗。臣妾冤枉，还望皇上为臣妾做主。”

        这美人落泪终究是与别人不同，端的是梨花带雨，有种可怜破碎之美，尤其是左边嘴角处的那一点小痣，染上泪意，更是添了几分风情。

        华贵人年芳十六，长得像朵刚开的红梅，娇艳欲滴。这红梅沾雨，娇俏又可怜，自是惹人怜爱。若非姿色出众，出生一般官宦人家的华璇滢又怎么会在美人如云的后宫升得这般快，入宫不到一年就封了贵人，这等盛宠，只有当日的华贵妃才有过。

        “本宫只是就事论事，华贵人何须着急。柔妃吃了你送的果脯后就落胎，这是甘泉宫的宫人都看到的，本宫身为皇后总不能坐视不理。”皇后淡淡地道。

        看到这张与姚华卿有七八分相像的脸，皇后连护甲刺入手心的痛也不在乎了，偏偏这人也封号“华”。皇上已经亲手赐死了华贵妃一个替身了，竟又将这“华”的封号给了这人，这究竟是何用意，难道皇上这是又找了一个替身！

        “华贵人说的有理，若要事先在果脯中下毒，她如何能确定柔妃就一定拿中那一颗。你，”明宗指了指刚才答话的嬷嬷，问：“朕问你，当时是哪些奴才在一旁伺候柔妃和华贵人的。”

        两名宫女跪着爬到了明宗身前，磕头称是她们二人伺候的柔妃娘娘。

        “禀皇上，当时柔妃娘娘与华贵人一同坐在院中赏花，柔妃娘娘吃了些果脯就说渴了，是华贵人一直劝娘娘再吃一些。”

        明宗的眼神有些冷，他俯视跪在地上的华贵人，道：“你一直在劝柔妃再多吃些？”

        “臣妾没有。臣妾家人寄给臣妾的果脯都是分包装好的，共有五包，每一包里都有十颗。臣妾自己留了两包，剩下三包全都给了柔妃姐姐，姐姐当场拆了一包与臣妾分着吃，我们两个一共没吃几颗，皇上若是不信，命人去数一数包里剩下的果脯便可知真相。”

        华贵人又扭头仔细瞧了两个宫女一眼，伸出葱白的手指指着其中一个宫女，娇滴滴地对明宗说道：“皇上，这个宫女臣妾记得，柔妃姐姐说吃果脯有些渴了，是她倒的茶水。后面她说茶水凉了，要去重新沏一壶，离开过一会儿。”

        被指到的宫女吓得忙磕头喊道：“禀皇上，奴婢是因为茶水凉了才重新去沏一壶的，并没有做什么。”

        “我本来就没说你做了什么啊，你害怕什么呀。”华贵人说话娇滴滴的，说出的话却让这宫女背后直直发凉。

        “大胆奴才！”明宗一脚踢翻这宫女，厉声问道：“说，是不是你给柔妃娘娘下的毒，还敢栽赃陷害华贵人！”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只是看茶水凉了，就去重新沏了一壶，奴才没有害娘娘，娘娘待我们奴才都是极好的，奴才怎么会害娘娘。皇上圣明，不是奴才做的。”她边喊边磕头，额上的鲜血很快就染湿了地上的石头。

        “来人！”明宗呵斥道：“将这奴才带去慎刑司好好拷问，朕倒要看看，这皇宫里有谁要害朕的皇嗣！”

        皇后的右眼眼皮子无意识抖了一抖，“皇上，既然是后宫之事，后面就交给臣妾来办，皇上还是先回宫歇息吧。”

        明宗现下听见“歇息”二字就烦，冷哼了一声，道：“事关皇嗣大事，既然朕已知晓此事，断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这事朕自然要查到底。”

        手指一点，康瑾忙躬身上前接令，明宗道：“派人把整个甘泉宫都搜一遍，还有，地上这些奴才全都给朕拷问一遍，朕就不信这些奴才还能做得滴水不漏。”

        “奴才领命。”

        “皇上饶命啊，皇上。柔妃娘娘刚落了胎，要是身边没人照顾可如何使得，还望皇上怜爱柔妃娘娘，让老奴待在娘娘身边伺候。”

        “朕的女人，朕自会派人照顾。皇后，甘泉宫的宫人你安排吧。”

        “臣妾遵旨！皇上，那华贵人呢，”皇后一脸为难，“事情没查得水出失落前，华贵人该如何处置，若是就这样放了，怕是会让后宫其他人不服。”

        毕竟事情的起因就是华贵人给柔妃送的果脯，那宫女要是咬死不认，康瑾又不能从宫里搜出什么东西的话，华贵人确实是最有嫌疑的人。

        “皇上，臣妾——”

        话音未落，华贵人就晕了过去，若不是明宗眼明手快接住她，恐怕人就直接摔地上了。

        皇后在心里冷哼一声，就这样的伎俩还想蒙混过关？装得了一时晕，难道还能装一辈子嚒，她今日偏要拆穿她。

        “不知华贵人是怎么了，既然太医还在，不如就让太医诊一下脉吧，若是身子不适就好好休养。”皇后装模作样道。

        明宗对皇后的咄咄逼人有些不悦。今日这架势不要以为他看不出来，皇后表面上是关心柔妃落胎一事，事实上处处跟华贵人过不去，摆明就想借机定华贵人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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