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拦路女子

“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就是，白吃白喝，还不知感恩，这种人可不就是白眼狼么。”

        “要我说，七公主就是太心善了，什么人都赠粥施药，像这种白眼狼，就不应该给他粥喝，饿死了活该。”

        “谁说不是么。”

        喝完粥的众人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用唾沫星子先淹死这个不要脸的白眼狼再说。男子知道自己这是犯了众怒了，屁股实在坐不住，就起身离开了。

        “这人总算走了。别理他了，林大夫那边还要几个人手一起搭窝棚，好安置病人。”张家娘子过来说道。

        “好嘞，我们这就来。”

        “这回还真多亏了七公主。”一妇人对张家娘子道。

        “是啊，要不是有七公主赠的药，我家那小子，恐怕就……公主真是大好人，上天一定要保佑公主好人有好报，万福金安。”

        “会的，会的。”

        ……见大多数流民还是感谢小公主的善举的，凤奕颇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他家的小公主，果然是最美最心善的。

        “主子，我们还进不进城。”程默问道。

        凤奕抬眼看了下天，这场大雪不知道还要下多久。他勒马踏地，看了程默一眼，道：“当然要进城，我们走！”

        程默策马在后面跟着的时候，前面林子突然窜出来一个红色的瘦小身影。

        来不及勒马了！眼看马匹就要撞上人了，程默拍掌而起，从马背上飞下，又借力一跃，才堪堪将这人给拦腰抱下！

        马没受惊，被一旁的凤奕拉住了马缰后，原地腾空踢蹄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了，“哒哒”慢步走回到了程默的身边。

        “你这人怎么回事，没看见这里有马么？”程默把怀里的人放下后怒问道。

        红衣女子咬唇不语，只死死盯着坐在马背上的凤奕。

        程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难道这女娃子认识主子？被红衣女子盯着，又被程默一脸疑问看着，凤奕都有些莫名其妙了。这程默救的人，怎么光顾着看自己，他又不认识这女子。

        “你……”

        “你……”程默与红衣女子异口同声。前者看着后者，后者看着凤奕。

        “你身上这是血？”程默厉声发问道。

        虽然这女子身上穿着深色的红棉袄，可这上面的褐色痕迹分明就是鲜血，寻常水渍打湿红衣根本就不是这个颜色，而且，这女子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场大雪虽然掩盖了很多东西，可程默的鼻子就跟狗一样灵敏，他还是一下子闻出了女子身上的血腥气，还知道，这血腥气，应该是刚刚不久才产生的。

        女子闻言面色阴沉，只冷冷捂住自己的衣裳领口不说话。

        “诶，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啊。”程默抱头，道：“我只说你身上有血，又不是要怎么你，干嘛一副我要怎么你的样子。”

        女子还是紧紧捂着自己衣裳领口不说话，眼神冰冷，像是淬了毒药一般。

        她杀人了，刚刚才杀的人。那官差将她娘和她骗到了旁边一个没人的林子里，竟想趁机奸污了她娘亲，娘亲奋力反抗，但力气太小，还是没有推开那人。于是，她趁着那官差发泄兽欲的时候，用现在藏在她衣领子里的发簪将那人给杀了。

        一簪刺心，当即毙命。

        那是他们蒋家负责保管的凤头簪。

        簪在人在，簪亡人亡。爹带着她和娘亲从端州逃出来的时候，路上银子被人抢走，爹因病倒下，他们没敢将这簪子典当了换银子。因为这簪子是要还给少主的。她用这簪子杀人了，泉下有知的爹和娘，会气得起身骂她么。泪水不知何时就从她脸颊上落了下来。

        见刚才还倔得不吭一声的女子突然开始掉泪，还哭成一个泪人，程默一下子慌了手脚了。

        “诶诶，我又没说你什么啊，你怎么就哭了。”他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人惹哭了，忙向凤奕看去，一脸求救的表情。

        “天色不早，我们还要赶快进城。”凤奕冷声说道，连看都没看蒋南浔一眼。

        “对啊，我们要进城了。你、你下次走路注意点，不要随便冲出来了，就、就这样吧、我们走了。”程默连忙道，说完就准备翻身上马，立即走人。

        可他上马的时候，后面的披风却被这女子拉住了。

        “你究竟要干什么！”程默被这人这么一折腾，便是脾气再好不由也来气了。语气间不自觉带了些杀气。他不喜杀人，可这不代表他的剑上没有沾过人血。

        大雪连天，杀了人老天自会帮着埋尸。

        “我知道你是谁。”红衣女子眼泛泪光，死死盯着马上的凤奕道。

        程默心中警铃大作。这不会是主子哪里惹来的烂桃花吧！可这女子看着才十三四岁啊，主子不可能这么禽兽吧。但也未必，这夏国的七公主过了年也才十三岁，主子不也说要娶人家吗。

        说不定，主子就是好这一口呢。不然为何每次去怡春院的时候，主子都不点姑娘，就算花姐把楼里最当红的花魁叫来，主子都不许人进来呢，原来是主子喜欢这种豆芽菜？

        凤奕根本不知此时木着脸的程默已经在脑子里脑补了这么多，他只知道，自己从不曾见过这个女子。

        “我们进城。”凤奕看都不看这女子，勒马对程默道。

        “不许走！”女子上前拦住了凤奕的马。

        凤奕眸光渐冷，这人突然从林子里钻出来，还拦住他不许走，难道这周围有什么埋伏陷阱在等着他？看观这人踏在雪上的足迹，不像是有内力的，那么，是想讹银子？

        他随手解下腰间的钱袋子扔给程默，道：“赔钱。”

        程默接过钱袋子后，还打开看了看。霍！这么多银子！

        他肉疼地把钱袋子递给这女子，道：“虽然是你突然从林子里冲出来，不对在先的，但我们还是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这银子就算是赔给你压惊了，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吧。真不骗你，我们还要赶着进城办事呢，没工夫在这里跟你掰扯。”

        女子还是死死盯着凤奕，半晌，她才开口，一字一句道：“你母亲是凤国公主。”

        凤奕心中微讶，不由低头看了这女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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