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烟花

“还不到过年，今天又不是什么节，那边怎么有人燃放烟花了？”凤奕看了眼远处绽开的烟花，很是煞风景地问了一句。

        这话一下子就将长乐从煽情和感动里拉了出来。她握紧了斗篷下的拳头，告诫自己千万要忍住，不能揍这不识风情的小子。

        她转身看了一眼，烟花是在那边燃放的，“看样子，好像是北门那边。”

        一回头，长乐就看到凤奕逼近的俊脸，两人之间只有一个叹息的距离，她甚至能感觉到凤奕温热的呼吸喷薄在脸上。

        “所以，你答不答应。”凤奕认真道。

        长乐又被这人的直球给打得措手不及，结结巴巴反问道：“答、答应什么。”耳边鼓声又响起，咚咚咚咚的在长乐的心跳蹦跳个不停。

        “我心悦你，你可不可以也心悦我？”凤奕一本正经问道。

        要不是看到他发红的耳朵，长乐差点以为这人是真的丝毫不紧张了。不过她也好不到哪里去，费了好大力气，她才堪堪压下心头的狂跳，结结巴巴道：“可、可我还小啊。”

        这结巴！怎么没完没了！长乐恨自己的不争气，好歹是活了两世的人了，怎么会被这臭小子挑弄得这般失态。

        凤奕粲然一笑，一口大白牙在漆黑的夜里尤为显眼。

        小公主只是说自己还小，没说不心悦自己！那不就是她也心悦自己的？

        “那你能不能先心悦我，等你长大了再嫁给我。”凤奕乖巧说道，漫天飞雪下，一双专注认真的眼睛黑亮黑亮的。

        真的好像一只大狗狗啊。要是还有一条大尾巴的话，现在的凤奕是不是都已经摇起来了。

        鬼迷心窍似的，长乐竟想上手摸摸这只大狗狗的脑袋，最好还能挠挠他的下巴。幸好一阵雪风吹醒了她，顺便打醒了她不知何时伸出一半的罪恶爪子。

        长乐悻悻然收回自己的手，有些尴尬又觉得遗憾。她决定要找回场子，于是故作嫌弃道：“你自己还是小孩呢，还等我长大。”

        “我怎么就成小孩了，我过年都十八岁了！”大狗狗炸毛了。其实凤奕这话不错，寻常人家的男子到十八岁早就娶妻了，说不定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那又如何，在我看来就是小孩儿。”长乐看着对方炸毛的模样暗自窃笑。

        可不是吗，她两世为人，过了今夜真正的年纪应是二十五岁才是，凤奕与她比起来，可不就是个小孩儿嘛。

        “你之前不是还喊我大哥哥的么。”小孩儿委屈道。

        所以才是小孩儿，这都要哄。“是是，你是大哥哥，不是小孩儿。”

        被两人视作空气的追风看着凤奕目瞪口呆状：……这傻子真的是我英明神武的主人吗。

        被长乐好脾气地哄了一下，凤奕得意地不行了，立即顺着杆儿往上爬，道：“所以，等你长大了，嫁给我，可以吗？”

        直到多年之后，长乐也还是想不明白，为何当时她就点头了。

        明明一开始聊的是能不能心悦他，怎么最后就成答应嫁给他了。许是当晚的月色太迷人，又许是那夜的烟花太耀眼，不仅乱了她的心，还乱了她的神智，所以，她才一时昏了头，点头答应了吧。

        凤奕狂喜，一双黑亮的眼睛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那我先盖个章。”

        望着凤奕越来越靠近的俊脸，长乐想，她应该是要矜持，用力推开凤奕的，或者是要害羞躲开，或是惊慌逃开，可她的身子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只呆呆的，一动都动不了。

        凤奕想象中的自己，是要像看过的民间话本子里写的那样，要先霸道抱住小公主，然后重重吻下嘴唇，最后邪魅一笑说：女人，以后你是我的人了。

        然而事实是，他光用嘴唇轻轻碰了下小公主的额头，就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心跳在他耳边如雷鸣般响个不停，“咚咚咚咚”地似是催促他快点投降。

        “以、以后，我、我就是你的人了，不对，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凤奕心中抓狂，不明白为什么结巴会传染，而且偏偏是在这个时候结巴。

        长乐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她不知此刻的自己笑得有多么温柔。

        额头被他嘴唇碰过的地方还在微微发烫，长乐看向凤奕身后的星空，身心欢畅，头一回懂得了被人真心爱慕着、宝贵着的喜悦。

        “印章盖好了，接下来你等着我来求亲就行。”凤奕笑道，此时的他开心得就像个好不容易得到自己最喜欢的糖的傻小子一样。

        “嗯，我等你。”长乐轻笑道。

        她突然释然了，这么美的夜，放纵一回又如何，何必去想凤奕究竟是什么身份，有没有资格求娶一国公主，自己的未来到底会被如何安排，能否嫁给自己想嫁的人呢。只要此刻，他是真心爱慕她，她是真心喜悦的，就足够了。

        不争朝夕，不负韶华。

        “今晚月色真美。”不知是谁出声叹道。

        次日清晨，连下多日的大雪终于停了，天蓝得如同水洗了一般，是个一年中都难得的好天气。

        冬菊带着一小宫女来伺候长乐起身，掀开床帘的时候，才发现躺在被窝里的长乐脸色发白，浑身滚烫，身上还直流虚汗。

        长乐感染风寒了。

        “最近接连下大雪，天寒地冻的，最是容易患风寒，公主是昨日吹风了的缘故吧。”林空青把完脉后，又用手背量了量长乐滚烫的额头道。

        “咳，许是昨日去太学的路上吹了点风吧。”长乐心虚道。

        要是让师父知道，她昨晚半宿没睡，跟凤奕那个野小子一起坐在屋顶，吹了一夜的风才染上风寒的，不知道是先被师父念叨死，还是会被师父笑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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