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热恋篇临别夜晚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高粱都未能与顾一野私下见面。除了正常的带兵训练时间，各连连长也都参加了统一的训练与考核，他们未能分到一个宿舍，也没有纳入同一个队伍。训练场地滚动变换，只有在用餐的时候才能远远见上一面。

        不过这样高粱已经很满足了。

        他知道自己的气性，顾一野不在时自己威风凛凛，一副叫人不敢惹的架势，顾一野在的时候就很自觉收起了那副爪牙，在他面前表现出人畜无害的模样。

        不过这也不绝对，有一种情况例外。

        ——争夺1和0的时候。

        高粱承认，刚进部队那会儿自己确实比不上顾一野。但现在时过境迁，原来那个傻不愣登的高粱米已经是千人敬仰的营长，再也不需要在别人的庇护下活着。

        但在顾一野眼里，他有时看起来仍像个少年，尤其是高粱冲他暖笑的时候。

        因此，二人第一次在庄稼地里打滚解腰带的场景，经常被顾一野当作黑历史折磨对方。

        每每提到这件事，高粱就理所应当地搜索顾一野的黑料，却想来想去也没拎出来一件。便只得强词夺理：

        少年的时候不留下一点黑历史，就是人生一大遗憾。

        还有一个好消息。阿秀生下了她与张飞的孩子，是个男孩儿，叫张小飞。之前张飞曾找过顾一野，说他是个文化人，帮忙给小孩挑个名字。

        小飞，春生这两个名字让张飞困扰了许久，最终还是选了小飞，还答应对方把春生这个名字留给顾一野以后的小孩当备用选项。

        顾一野连女朋友都没有，更没想过以后要小孩的场景。

        ……不过，男朋友倒是有一个。

        高粱身着白色衬衫，将边沿压进了裤腰。在门外暖洋洋的光影下是如此高挑挺拔，棉麻空隙在阳光通透的照射下，隐隐现出衣物之下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

        “高粱！”

        在座的各位极少有人知道他们二人的真实关系，即便是张飞，他也仅仅以为二人是非常要好的兄弟，赵轰六是第一个察觉到的，可是已经不在了，目前也只有牛满仓能够确定二人是情侣关系。

        自从上次夏林与韩春雨结婚，这帮人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聚在一起过了。这天夜里他们聊到很晚，阿秀因为要照顾小孩便先回了。

        顾一野担心麻烦到人家，二十分钟后也返回了就近招待所的房间开始洗漱。

        “开一下门。”

        咚咚咚。

        顾一野刚关掉淋浴，甚至连身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干便听到门外高粱声音，随意应和一下，捞起一件衣服收拾好便走了过去。

        “快点快点。热死我了！”

        “什么事？”

        门一打开，高粱便径直溜了进来，好似这屋子本身就是他自己的一样想进就进。

        “干嘛啊？”顾一野一脸懵逼擦着脸上水珠，盯着高粱放在桌上热腾腾的烤红薯。“别告诉我是你烤的。”

        “还真不是我。”高粱看起来很自信，“老姜弄的，拿过来你替我尝尝。”

        顾一野望着桌上冒白烟的红薯，眼中的喜悦却忽然被某种翻涌而上的阴郁所遮蔽。

        “……我明天就要走了。”

        高粱顿着，眼中浮出一抹惊异：“明天？！这么急吗？”

        上次部队组织的训练级别很高，上级也对此给予高度重视。在最终考核成绩的前三名中再次筛选，最终选择让顾一野和高粱进入委内瑞拉的猎人学校进行更深层次的磨练。

        这个坐落于委内瑞拉热带丛林中的训练中心，是世界闻名的特种兵训练基地。其训练环境和方式与实战一样残酷，淘汰率到达80，听说有不少人中途致残，还有人干脆死在了那里。

        顾一野在临走之前，想回家和父亲好好告个别。

        “怎么了？”

        “……没事。”

        顾一野发觉自己愣神了几秒，连忙回应着。

        他真的很喜欢高粱，但有时却不得不屈服于世俗的眼光。可比起这些，他更加担心怎么向父亲开口。

        从小到大他的性格一直是孤勇向前，但这一次他确实犹豫了。

        他不确定，一向开明自由的父亲能否真的接受儿子的这个选择。

        “你觉得我勇敢吗？”顾一野低眉敛目，仿若自言自语：“在你眼里，我是可以一直依靠的人吗？”

        高粱由对方眼中察觉到一丝怪异：“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觉得有时候我并不那么勇敢。”

        ——他怎么了。

        自从连队训练结束之后，顾一野好像一直有心事似的，下了场常常动不动便愣神。高粱甚至有时候也捉摸不透了，他承认这段时间因为训练的事情二人接触少了，有时候高粱心情也不好，没有主动去找顾一野聊天，导致现在他的心情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糟糕了。

        对方说出这话的时候，高粱心里甚至一沉。

        “我觉得你很勇敢啊。”

        高粱一时间说不出什么特别动听安慰人的话，便轻轻划过顾一野腰间将他搂进怀里，左手手指点抚着对方后背，安慰着。

        “别这样说自己。”

        顾一野呼出一口闷热气息：“但我害怕我——唔。”

        高粱未曾让他把话说完，便用携带牙膏香气的双唇堵住了他的嘴。

        我害怕有一天我会让你失望。

        那股灵活有力的舌尖毫不客气地冲进牙关，湿热的呼吸盈盈缠绕于二人鼻腔之间。他们对彼此无以言之的爱意隐忍入骨髓，如一只猛兽般囚禁在躁动的心跳之中。

        没人知道它何时会破笼而出。

        窗外清盈的波光撩动着眼底积存已久的思绪，宁静的夜晚盛满星光。他的眸中如玫瑰醺醉一般沉香，顾一野细细摩挲着对方含笑的眼眉，对方越是顺从，他心底荡起的涟漪便越是深沉。

        既然没人知道那猛兽何时会破笼而出，那为什么不能是今晚。

        二人细细簌簌的接吻声回荡在宁静的房间，偶尔有人路过窗外交谈几句，但这并不能打扰屋内两人对彼此毫无保留的爱意。

        比起亲昵的安慰，高粱忽如其来的亲吻更像是隐喻着某种更加强烈的情感。顾一野的脚步、呼吸甚至是衣物的摩擦，都如暖暖海风般轻轻挑拨着高粱神经末梢。

        “……”

        二人在彼此燥热的胸腔之间簌簌交换着呼吸，暖黄色灯光侧影打在顾一野尖削标致的下颌，热烈的亲吻声中他的脸颊微微偏动，柔软的鼻尖撩动着高粱不断升温的喘息。

        “……”

        顾一野携着那股浓郁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将对方逼到墙角，高粱后背啪的一声抵了上去。

        那声音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脆，他们似乎都被对方这一举动惊异到了，但燥热的呼吸并未停止，只见顾一野指尖在高粱被揉得皱巴巴的衬衣上摸索着，找到了对方胸前的第一粒纽扣。

        与此同时，高粱不约而同地熄灭了一边米黄色的顶灯。

        ——

        两分钟后，两人携着同一香气的衣物由床边落下，带过的微风激起地面沉浮已久的颗粒物，在窗帘缝隙透进的月光之中悬浮起一阵如星光般浪漫的光点。

        “……”

        缠绕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某种特别的思绪令顾一野想到了那天，那个繁星璀璨的夜晚。顾一野写给高粱的情书并不完整，自我之歌的诗句有很多，但顾一野一直想为高粱念出他最喜爱的那段。

        以一种最深沉，最有磁性的嗓音，在一个无人的深夜，独说给他听。

        ——

        我相信你，我的灵魂。你是我的另一半，我不会贬损你，也绝不会让别人贬损你。

        ——

        我们懒懒地躺在草地上，我揭开了你上衣的第一粒纽扣，不想有言语，不想有音乐或节奏，不想有任何习俗或训导，不想有任何其他的东西，让我沉醉在这片寂静中，沉醉在你铜管乐一般浑厚的嗓音中。

        ……

        我感受到超越了琐碎尘世后带来的宁静与理识，爱犹如原野上□□与疲软的草叶一般无穷，爱在蚂蚁集居的洞穴里，爱在长满青苔的篱笆上，在乱石堆里，在毛蒌，接骨木与商路草里……

        ——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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