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旧事（二）

“我好不容易联系到阿瑜得知她有了个可爱的儿子，目前住在澜城，我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厉景天温柔地摸了摸宋晏阳的头，后者扭过头躲了过去。
  看着略显别扭的宋晏阳，厉景天无奈的笑了笑。
  “可是我到了阿瑜给我的地址后，才发现那里已经废弃了。一路问了很多人，才知道……她……她已经去世了……”
  黑道上人人恐惧的鬼面阎罗，杀伐果断，出手狠厉的黑曜老大此时哭得像个孩子。
  宋晏阳皱着眉头，试探地问道，“你……是我父亲吗？”
  厉景天微微愣了愣，忽而就笑了，只是笑容却充满了苦涩……
  “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父亲……”
  咔嚓……
  门边挤进来三个毛茸茸的头，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床上的宋晏阳。
  “凯风，景融，俊驰，你们来了，过来吧。”
  易凯风，易景融和李俊驰听说义父带回来了个小男孩，训练一结束就赶忙跑了过来。
  “晏阳，这是易凯风，今年17岁，易景融16岁，李俊驰16岁，谢煕尧，14岁。”
  厉景天向宋晏阳一一介绍了这几个人，又对这四个男孩说到，“这是宋晏阳，13岁，以后就是你们的弟弟了，你们要好好照顾他。”
  “是，义父。”
  厉景天笑着揉了揉四个男孩的头。
  “你们陪陪弟弟，义父出去一趟。”
  厉景天走后，四个男孩成圆圈状包围了宋晏阳……
  “晏阳，原来你就比我小一岁啊，那为什么你这么小小的啊，之后一定要多吃饭，长高高！”
  谢煕尧直接把脸凑到了宋晏阳跟前，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对宋晏阳的恐惧，满脑子都是自己有弟弟了，以后就也是个哥哥了，要保护好弟弟才行！
  “哥哥，他好白啊，看起来软软的，像糯米团子！”易景融扬起自己的小脸对易凯风笑笑。
  易凯风也回了个笑容，视线回到床上的少年不禁有些心疼，是很白，但却是那种病态的苍白，整个人也小小的，比只大他一岁的谢煕尧要矮一头，身上也没有几两肉……
  李俊驰做到床边，端起了厉景天刚刚熬好的鸡汤，细心的吹了吹，送到宋晏阳的嘴边。
  小时候因为没有父亲，所有小朋友都不愿意和他玩，除了隔壁家的大婶儿，偶尔会给他送一些饭菜外，就再也没有人愿意搭理他。
  此时一下收获那么多的关心，让宋晏阳有些无从适应。
  母亲去世的时候，他没有哭，在斗兽场被人打断肋骨了也没有哭，可现在他却突然感觉有些鼻酸……
  被抛弃的久了的孩子，在突然收获到那么多的关心和爱护后，不会感到开心反而会惴惴不安，害怕再次被抛下，那样的话，他可能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休息了几个月后，厉景天把宋晏阳送到了一所普通高中，而谢煕尧，易凯风，易景融和李俊驰却没有和他一起去学校，而是在组织继续接受训练。
  “为什么哥哥他们不去学校。”
  “哥哥他们有私人老师教，学的进度要比学校的快。而且他们还有自己的训练要完成。”
  “我想和哥哥们一起。”
  厉景天很想把他能给的一切全部给宋晏阳，这也是宋晏阳少有的向他提出请求，但是他却没有答应。
  他只希望宋晏阳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像平常人家的孩子一样。他不想让他卷入帮派之间的斗争，况且现在宋晏阳身上好不容易有一点人气儿……
  宋晏阳就一直这么生活着，在小学还认识了江予恩和杨真真。
  那时候他被一群小男生围在操场上，杨真真和江予恩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瓶就砸了过去，还扬言要告老师，吓的那几个男生灰溜溜的走了。
  之后他们就成了朋友，也是宋晏阳除了那四个哥哥外，唯一的两个朋友。
  有了朋友和家人的陪伴，慢慢的整个人也不在那么阴暗了。他也一直以为厉景天就是他的生父，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是宋瑜的祭日，宋晏阳带着厉景天回到那个破败的村庄祭奠。
  祭奠完再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厉景天把宋晏阳送房间自己就离开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宋晏阳被哭声吵醒，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来到厉景天的房间……
  房间漆黑一片，浓重的烟味儿和酒精的味道让宋晏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砰——
  酒瓶被厉景天举起狠狠砸到了地上，瞬间玻璃碎片四溅，锋利的边缘划伤了厉景天的脸颊，留下丝丝血痕……然而他却丝毫不在意。
  “秦川！你这个王八蛋！老子把心爱的女人让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啊！”
  说到后面，厉景天有些脱力地滑到地上，玻璃碎片狠狠扎进了男人的皮肤里，男人却只是低低地抽泣……
  “我好后悔，好后悔啊······”
  宋晏阳来到厉景天面前，“秦川是谁？”

  厉景天听到宋晏阳的声音微微清醒了些，“晏阳啊，是……是我吵到你了吗？对不起，你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秦川是谁？”宋晏阳没什么表情，只是一边又一边的质问着厉景天。
  厉景天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让他知道了呀……
  “秦川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吗……后面几个字，宋晏阳没有说出口，但厉景天也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只是下低下头苦涩的笑了笑，“我倒也希望是啊……”
  “我和秦川是是大学认识的好兄弟，我们的感情一直都很要好。甚至到最后我们俩同时喜欢上了你的母亲宋瑜也没有因此而反目。我们约定好公平竞争，你母亲选择谁另外一个人就退出。”
  厉景天微微扬起头回忆着过往的旧事，似是回忆到什么令人开心的事，嘴角微微泛起一抹微笑。
  “后来你的母亲选择了秦川，秦川也再三跟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的母亲。之后大学毕业我就离开了M城，再也没有见过他们，直到……”
  男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直到在大约一年前，我派去打听你母亲消息的人终于有了回应。我激动地拨打了那个电话，想问问她最近生活的如何？她告诉我她有了一个儿子，现在在澜城，听到这里我隐约觉得有些怪异。她为什么会在澜城？”
  说到这里，厉景天的表情变得十分痛苦，“我一边起身赶往澜城，一边派人打听秦川的消息。后来才知道，在我离开后不久，秦川就和别人结婚了，然而我竟然不知道！”
  厉景天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泪水缓缓的淌过脸颊。
  “我赶到澜城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你的母亲已经去世了。而你也不知所踪，我还以为你也出事了，找了你好久才在斗兽场找到了你。”
  宋晏阳握紧了拳头，整个人如坠冰窟。他本来以为父亲终于找到了他，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父亲……
  厉景天看着面前沉默的宋晏阳有些后悔，或许他不该说的……但是他觉得宋晏阳有资格知道一切。
  后来，黑曜和红方起了冲破，对方在厉景天接宋晏阳放学时暗算了厉景天，宋晏阳眼睁睁的看着前一秒还笑嘻嘻逗他开心的厉景天被射穿胸膛，倒在地上。
  “呃……”厉景天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艰难地朝宋晏阳伸出手。
  “你……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宋晏阳慌了，真的慌了……
  “晏阳，别哭，乖。”厉景天笑着摸了摸宋晏阳的头，这一次宋晏阳没有躲开他。
  厉景天颤抖着双手从衣服口袋掏出了颗黑曜石递给了宋晏阳，“本来还想看着你长大的……现在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不行，爸，爸！！！你不能死，我不敢秦川是谁，你就是我的父亲！爸······”
  厉景天听到这一声爸，笑得很开心，泪水自眼角滑下。
  “对不起，刚找到你······又要把你丢……丢······”
  话还没有说完，厉景天就没了呼吸……
  宋晏阳付伏在厉景天的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易凯风他们接到消息急忙赶了过来，李俊驰揽起宋晏阳抱在怀里……
  四个孩子和黑曜的兄弟们着手安排了厉景天的后事，在下葬的前一天宋晏阳却不见了……
  “你们都怎么看的人？”易凯风气的打翻了桌子上的东西，他很担心红方的人会对宋晏阳下手……
  “哥，你先别急……”易景融其实也有些着急，他刚才把宋晏阳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就是看不见人影。
  “凯风哥，弹药库少了5颗手榴弹，1000克TNT和一把M82A1……”整个组织都在忙着厉景天的后事和提防其他组织的打击，弹药库那边的管理也就松懈了许多，谢煕尧刚才去清点，吓了一跳……
  易凯风听见这话身子一踉跄，险些跌倒，“抄家伙，去红方！”
  就在他们出门之际，李俊驰推门而入，“哥，不好了，车库里少了一辆越野，其他的车，轮胎都被人戳爆了！”
  “艹！”易凯风的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也崩掉了，抬脚把一边的凳子踹了个稀碎。
  “煕尧，赶紧去调车。”易景融拍了拍易凯风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已经派人去了。”
  等车子调来后，他们赶忙出发，刚出大门口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易凯风摔上车门直直的冲了过去，给了宋晏阳一拳，李俊驰连忙拉住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葬礼结束后，他们才知道红方在那一晚被人端了老巢，整个14号街道血流成河，那一年，宋晏阳16岁……
  之后宋晏阳违背了厉景天的想法，带着黑曜石接手了黑曜并更名为ZERO，寓意一切从零开始……他已经失去了自己敬爱的父亲，不能在失去四个哥哥了，与其让他们涉险，不如他来承担。
  深陷回忆的宋晏阳摸了下脸，脸上已布满泪痕……
  “呵，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放不下吗，真是废物……”
  这些年他们几个都变了，谢煕尧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藏的越来越深，易凯风和易景融越来越老成，李俊驰也不怎么笑了……
  至于他，自厉景天离世便整晚被梦魇围绕。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整个人虽然疲惫，却丝毫没有睡意。
  拿起外套打算出去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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