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少年你人设崩了

一场小插曲过后，宋晏阳带着苏禾去了一家海边小餐馆，即使不是饭点，此时也有不少的人。
  “唉，两位这边······是小晏阳吗？”忙碌着的大娘抬头看着进来的两人恍惚了一会，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刘阿姨，是我。”
  当年宋瑜死后，多亏了刘桂香愿意施舍他一口饭吃他才能活到现在，虽然只是一口剩饭但对当时的他来说却是莫大的帮助。
  刘阿姨放下手里忙碌的工作，手随意的往围裙上抹了两把，三步做两步走了过来，声音有些颤抖道，“哎呀，都长那么大了。”
  说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当年他们家也穷的揭不开锅，给宋晏阳送了几次剩饭被他老公骂了一顿，她也不敢再送了，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他，还以为这孩子已经被饿死或冻死在某个角落了。
  宋晏阳接过刘桂香颤抖的手，“嗯，长大了。当年还要谢谢您的饭。”
  他这么一说，刘桂香心里更加愧疚了，急忙摇了摇头，“孩子你千万别那么说，是阿姨没本事，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没有，我挺好的，刘姨您呢？”
  宋晏阳褪去了往日冰冷的外壳，此时眉眼弯弯，如沐春风。
  苏禾注视着宋晏阳的笑颜，不禁有些感慨，这才是少年该有的样子啊，真希望他可以一直这样。
  “好好好，阿姨一切都好。”视线转到苏禾身上，笑着牵起苏禾的手，“这丫头生的真俊，和小晏阳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掌心的温热让呆愣的苏禾瞬间回神，有些窘迫道，“阿姨好。”
  “哎哎哎，好，好。”
  这么多年，那个温文尔雅的女子抱着个小婴儿出现在村子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今，女子已香消玉损，婴儿也长成少年。刘桂香心中既是庆幸又有一丝苦涩。
  终是物是人非了啊······
  “来来来，快坐，阿姨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刘桂香安排好宋晏阳和苏禾入座，转身走进后厨悄悄揩了把泪。
  宋瑜啊，孩子很好，你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餐厅面积很小，里面仅有六张桌子，于是刘桂香一家人在餐馆外面的沙滩上又放了好几张桌椅，搭了简易的小棚子。
  一来可以利用有限的空间赚更多的钱，二来食客们也可以边享受大海的美景边享用美食，氛围感更强。
  宋晏阳和苏禾此时就坐在沙滩的座椅上，吹着海风，看着大海，发呆······
  是的，发呆。
  苏禾：“那个·····”
  宋晏阳：“我······”
  苏禾：“你先说······”
  宋晏阳：“你先说······”
  再一次的异口同声让两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你······”斟酌了半天字眼，苏禾也没想好该怎么不突兀的问出自己的问题，最后暗暗叹了口气，“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生父来认你，你会······”
  “不会。”
  未等苏禾问完，宋晏阳便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那如果他并没有你内心想的那么坏呢？或许”
  或许他根本不知情，他也是个受害者呢？
  但接下来的话苏禾并没有问出口，宋晏阳的眼神很明显的告诉她，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星阑：苏禾，你今天说的有点多了，宋晏阳对生父的抵触有多深你不可能不清楚，你三番五次的提起他的生父很难不让他起疑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吧。】
  是啊，作为宋晏阳悲惨人生的给予者，没人会比她更清楚宋晏阳对生父的怨恨，可她怕啊，她怕来不及，怕一切会重蹈覆辙。
  不，会更糟······
  【星阑：心中城池不是一日建起的，你想要用炸药把它炸开只有两种结果。】
  【苏禾：哪两种？】
  【星阑：要么炸塌城墙留下更深的坑洞，要么触发他的防御机制建立更高的围墙。】
  星阑的一番“炸药论”也让苏禾明白自己确实有些心急了，刚想开口跟宋晏阳道歉，没想到对方却先开口了。
  “抱歉。”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苏禾迷茫了，她挖了人家的旧伤疤，不该是她道歉吗？宋晏阳道哪门子的歉啊？
  “我，我反应有点过激了，但我真的不想再提那个男人了。”
  这个曾经一人单挑红方老巢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的人，现在竟然结巴了！
  看着面前低着头一脸做错事的ZERO大BOSS，苏禾在感叹“少年你人设崩了的同时”，又觉得很暖心。
  这说明，宋晏阳是在乎她的。
  他很在乎她的看法，她的感受。
  伸出手rua了把对方柔软的发，“嗯，是我不对，不提了。”
  刘阿姨端着芒果螺出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将手中的菜递给一旁的服务员，自己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少年和少女面对面坐着，少女笑着抚摸少年的头，少年乖顺的任由她玩闹，四周的孩童围着他们嬉戏。蓝天，碧水，白云做衬。

  美好又温馨。
  苏禾正rua“毛”rua的开心，一侧头就看到刘阿姨看着他们的方向面带微笑的呆站着。
  “刘阿姨！”
  被抓包的刘阿姨表情闪过一丝窘迫，一把抢过她刚刚塞给服务员的芒果螺。
  道具上线了，底气立马就足了，“哎！”
  “快快快，尝尝阿姨做的芒果螺，今天早上赶海刚收货的，可新鲜了！”
  盘子里的芒果螺个大饱满，一口咬下去满嘴爆汁。
  “嗯！太好吃了吧！”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刘阿姨一脸骄傲的仰起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丫头你和娘娘先吃，阿姨再给你整几个拿手好菜。”
  “娘娘？”
  “咳咳。”这陌生又熟悉的称谓让宋晏阳直接呛到了。
  宋晏阳小的时候宋瑜抱着他串门，刘桂香见小娃娃生的白净可爱，拿了块小冰糖逗他。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
  “娘娘。”
  “嗯？”听到宋晏阳的称谓，刘桂香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脸，自己长的有那么显老？让她直接跳过阿姨这个阶段荣升大娘了？
  宋瑜捂嘴笑了笑，“刘姐，阳阳是在说自己的名字。”
  小小的白团子缩在宋瑜的怀里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娘娘，我叫娘娘。”
  这段羞耻的小经历宋瑜在他长大后经常跟他调侃，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刘桂香还记得。
  “刘姨，我想吃你做的咖喱饭。”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什么娘娘啊？”
  宋晏阳这一系列表现着实有些欲盖弥彰，勾的苏禾更加好奇了。
  “没什么，刘姨上了年纪可能口齿有点不清。”
  正在后厨和一群服务员滔滔不绝讲述苏禾和宋晏阳“甜蜜”的刘阿姨一连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这是要感冒？”
  “你之前说要回基地，有计划了吗？”
  “嗯，打算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就去基地。”
  宋晏阳拿筷子的手瞬间停住，“这么着急？”
  “嗯，早点总是好的，再不训练自己该迟钝了。”
  虽说从基地回来苏禾每天也会坚持晨跑锻炼，有时也去枪机室练枪法，但毕竟是在家里，多少会有点想偷懒的心思。
  世界的逐渐崩坏，那些恐怖荒诞的梦无一不在提醒她时间不多了，她需要基地严明的纪律逼着她更快的成长。
  “其实······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宋晏阳其实想说在家里也可以训练，他和哥哥们都会指导她的，但他之前已经提过一次了，既然苏禾还是坚持，那么他也不想干涉她的决定。
  他会守护好她的天堂，但永远不会拴住她的翅膀。
  “呀！你长没长眼睛！知不知道我这一件衣服多少钱！”
  “对，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去！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不远处正环着胸一脸厌恶的女生不正是秦羽吗？真没想到她们居然已经找到这了。
  本来对这种事十分不感兴趣的宋晏阳在感受到苏禾的视线后，也扭身向不远处的那场闹剧看去。
  “是她？”
  听到宋晏阳出声，苏禾惊得瞳孔都放大了，“你认识她？”
  宋晏阳喝了口手中的矿泉水，道，“这不是宠物医院那个傻逼吗？”
  第一次听见宋晏阳说脏话，苏禾反应了两秒，随及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噗哈哈，没，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小毒舌。”笑够了的苏禾凑到宋晏阳身边收敛神色道，“不过，你这个形容十分贴切，记住那个傻逼的脸，她和她旁边那个老傻逼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宋晏阳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少女长长的羽睫，扑闪扑闪的再一次扰乱了我们大boss的心弦，连带着扇走了些宋晏阳本来因苏禾着急回基地而产生的小烦躁。
  “好，都听你的。”
  那边孩子的母亲闻声赶来，看自家宝贝儿子被一个老女人和一个小女人说的抬不起头，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一把拉过儿子挡在其身前，“你们干嘛啊，两个大人一块欺负一个孩子真好意思！”
  面前妇人穿着围裙戴着手套，应该是刚刚在杀鱼，手套上沾满了鲜血，散发着浓厚的腥臭味。
  蒋慈和秦羽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会沾染上这恶心的气味。
  “呵，人穷就算了，素质也这么低。”秦羽翻了个白眼嘲讽出声，“明明是你儿子眼瞎把甜筒蹭到了我的衣服上，你还好意思过来跟泼妇一样冲我们喊，哦，不对，你就是泼妇。”
  妇人倒也不恼，看了眼秦羽裙子上一个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小点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前，苏禾调整了她和宋晏阳的座椅位置，二人现在是面对着“战场”肩并肩坐着，她还找刘桂香要了把瓜子分给了宋晏阳一半，翘起了二郎腿边嗑瓜子边仅仅有味的看剧。
  宋晏阳和苏禾都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况且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你觉得哪一方会赢？”苏禾吐出嘴里的瓜子皮，用手肘杵了杵旁边的宋晏阳。
  要是放在平常他肯定会冷巴巴的不理会或者答上一句“无聊”，但这次宋晏阳仔仔细细的想了一会，认真回答道，“那俩傻逼不会讨到什么好处。”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拍了拍手中的瓜子残渣，苏禾抓过宋晏阳的手拍了一下，“英雄所见略同啊！”
  渔家村的男人大部分都在船上工作，早出晚归，有的甚至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渔家村的女人留在村子里做些小生意，看护孩子，忙里忙外的，心性远比常人坚韧的多，是像蒋慈和秦羽这样的富家女人所体会不到的。
  “小安，过来道歉。”
  小男孩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低着头从妇人身后走出来，抽抽搭搭道，“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切，我还以为······”
  “你闭嘴！”妇人睨了眼蒋慈，“我儿子弄脏的是你女儿的裙子，也是在和你女儿道歉，关你屁事，还是说你女儿这么大了依然小脑发育不全需要你这个监护人替她发言？”
  “你！我，我······”
  蒋慈被妇人怼的“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个乡村野妇的气场怎么一下子变那么强了？
  秦羽把蒋慈拉了回来，“这个您放心，我小脑发育的挺好的。不过，这个道歉嘛，我不接受！”
  苏禾左胳膊撑在桌子上，脸倚在左手背上，忍不住咋舌道，“哎，你看秦羽那高傲的样子，脖子挭那么老长，活像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
  宋晏阳深深地看了眼苏禾，“秦羽？你认识她？”
  卧槽！完了，说漏嘴了！
  “额，我······”
  【苏禾：星阑！！！！！救命啊！！！！！怎么办？我该怎么圆回来？？？】
  【星阑：呵呵，不管，自求多福！】谁让你看戏看的这么投入。
  “其实也不算认识。”苏禾飞快的在脑海中寻找措辞，“是，是，啊，我和她小时候一个幼儿园，她人可坏了，老是欺负同幼儿园的小朋友。总之，她不是什么好人，我特别讨厌她！”
  嘴比脑子快的毛病又犯了，这有些蹩脚的理由苏禾自己都不相信，有些心虚的想嗑个瓜子掩饰下，手放在嘴边却嗑了个寂寞，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都嗑完了······
  宋晏阳把之前苏禾分给他的半把瓜子递过去，“那她有欺负过你吗？”
  “啊，啊？”苏禾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信了，“没，没有，我那么厉害怎么会被她欺负？哈，哈哈。”
  “那就好。”
  这句话宋晏阳说的很低，苏禾也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看戏吧，快结束了。”
  “哦哦，好。”
  苏禾把头转回去却发现妇人已经拉着儿子走了，徒留蒋慈和秦羽在原地。
  “我去，什么情况？这就结束了？不过那大娘干什么了，她俩气的脸都青了”
  宋晏阳收回视线，淡淡道，“她刚才让那俩女的道歉，那俩女的不肯，她就扔了句‘我儿子弄脏了你的衣服道歉了，你俩欺负我儿子却没有道歉，那我们就吃点亏，这一小块污渍和你们欺负我儿子勉强扯平了’带着儿子走了。”
  “嗯？你刚才不是在和我说话吗，这也能记住？”
  “就，听到了啊。”
  苏禾撇了撇嘴，主角就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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