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风波暂平

秦大当家在山中寻路好似探囊取物，还为章玉莲点拨出了一张连江山脉中山地段的势力分布图。

        考虑到章玉莲伤势未愈，他们直接回了满风寨，计划中转后再拜天水村。

        愈走近寨子，两人愈觉气氛怪异，秦骁风脚步反而加快，手臂尽量放低，往里收紧，试图将女人收进怀里。

        待看到一处，章玉莲轻推他肩膀，低声道：“停下。”

        秦骁风不解，但乖乖停下了脚步。

        两人在簌簌风中伫立片时，听见似有金石碰撞的微妙声响，一个小小的脑袋在章玉莲视线中探出，肩膀上架着一挺寒光意义的小型□□——方才正是机扩上弦之声。

        秦骁风见了，气沉丹田，高声道：“小蝴蝶！”

        那脑袋左右摆动，忽的一下消失不见。紧接着，就是白底青花的身影踏风翩翩而来，墨发高束，红唇白面，飘逸俊朗，及至眼前，竟是许久未见的满风寨二当家左阳。

        他见了秦章二人亦是欣喜，眼神细细打量，担忧之色一闪而过，再看恍惚只教人怀疑是自己眼花，面前分明还是那个风流不羁的浪荡人。

        左阳口呼“大哥”，一手拽下腰间指长的短笛至于唇间，三声短促笛鸣之后，他继续说道，“大哥少有这么机灵，若是你再往前走上几步，就算做不成刺猬，少说也要吃点苦头。”

        章玉莲颦眉问道：“是天水村一案吗？”

        左阳领着往回走，点头道：“正是。”

        他约莫是第三天回来的，虽未曾从头参与此事，自言当时江凭舟、童心和淮山三人皆在寨中，向其讲述了来龙去脉，而此后亦发生了许多事，故而始终未能腾出手来去找寻他二人，唯有终日盼着，今日总算得见成果。

        “尤大娘子和那位陆捕头自离开天水祭坛之后便一直在山中寻找余孽住所，张大人不善于此，回到山下去调动了人手，审理此案。三弟三妹同大嫂家的那位婆婆，为早日解决此事，在前线出力许多，也有两日未曾回来歇息了。”

        谈及满风寨的异常，左阳道：“那些暴徒不知听了什么教唆，顽抗到底，最近被追打狠了，就化作小股，流窜山中。许是心怀怨恨吧，有时会来袭击寨子，听说天水那里也受到了骚扰。虽无大碍，但如蚊蝇骚扰，闹得人烦心，我索性让大家都先在寨子里休息两天，轮流值班，威慑宵小。”

        “听来甚是耳熟……”章玉莲左手无意识地一下下揉捏着右手食指指节，喃喃自语。

        左阳侧耳道：“大嫂有何眉目？”

        她摇了摇头，苦恼答道：“实是情报稀少，没什么可供琢磨的，许是在哪本书上见过这样的策略吧。”

        摇了摇头，章玉莲反过来问道：“这么说来，又紧张又忙碌，童心和婆婆他们可还安好吗？”

        左阳笑道：“都安好的。只是鼠辈太会躲藏，实际上没什么真本事，伤不到他们。”

        三人进了满风寨，看见小蝴蝶和青头一群人丝毫未变的，挨挨挤挤凑在一处嬉笑打闹，远远地冲他们挥手招呼，看不出阴霾，便相信并非是他托辞。

        秦章二人的房间都是安排了人日日打扫的，简单用过饭，秦骁风提出要前往天水一探，左阳思索片刻，劝道：“大哥在山中跋行多日，今夜就先休息吧。算算日子，明天他们是要回来的，届时彼此见过面确认平安，再一道出发互相有个帮助，也免了让大嫂担心。”

        章玉莲此番必然是无法随行的，便留在寨子里，有左阳代为看顾——他有个姐姐，名为左月，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人称“药仙子”，左阳被姐姐一手拉扯长大，学了一手不错的岐黄医术，恰好能用上。

        “二弟家中还有这般人物的吗，素手银针，仁心柔肠，此番风骨，真叫人向往。”终于归家的两人疲惫困顿，却又心神振奋，便坐在院子里谈天。章玉莲半躺着，两只手把秦骁风的手团在掌心，歪头去看左阳。

        左阳给桌上的两个杯子满上酒水，嘴角噙着笑，摇头叹道：“凡是江湖中人，听到‘药仙子’之名，万要躲得远远的，只有大嫂会说心生向往。”

        章玉莲奇道：“为何？”

        秦骁风空着的手去拿酒杯，左阳修长的指尖前探，秦骁风欲躲，却根本看不清左阳究竟如何动作，白玉指如分叶拂花，点过自家大哥的小臂，一杯酒水就尽数撒向了地面。

        左阳挑眉道：“我善使一招，名作‘拂花点萍手’，也因此得了些许薄名。但我这认穴和指法的功夫，实际上都是从姐姐手里学来的皮毛。”

        “只要擦肩的功夫，你根本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就再也无法动弹。除此外，‘药仙子’，‘药仙子’，听来优雅动人，还当是济世救人的仙子，然而姐姐脾性古怪，杀的人远比救的人多得多。”

        他顿了顿，声音突兀低落下去：“若有她在，江湖本不该这般风平浪静，要不是因为一个男人……”剩下的话被和在酒水里，囫囵吞了下去。

        章玉莲看他似有心事，识趣地转开话题：“二弟名作‘左阳’，可曾取字？”

        左阳点头道：“生白。”

        礼尚往来，章玉莲道：“正阳生白，与二弟形貌皆符。说来，我好像还未曾正式通报过姓名的，立早为章，名作‘玉莲’。”

        左阳眼神一瞥，忽道：“大嫂可知大哥的名号？”

        闻言，章玉莲眯起双眼，抿唇笑道：“这怎不知？他秦大寨主，名‘骁风’，字‘怀侠’。”

        秦骁风的字因少有用处，则更少人知。

        左阳称奇，当是大哥偷偷报过家门。

        其实秦骁风也糊涂，挠了挠后脑，目露好奇。

        章玉莲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果然如此’地恨恨捏了捏他的掌心，把人拉得俯下身来，低声道：“妾乳名一个‘清’字，夫郎可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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