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小大之欢49

祁静安走在季云舒前面一点，两人手紧握，他像一道移动的屏障，替季云舒挡掉了大部分人流。

他们刚从耳鼻喉科的专家诊室出来。

专家姓周，是祁静安熟人，在这家医院工作了十几年。

周主任戴着金丝边眼镜，看了季云舒的检查报告，又用专业设备给她做了一次快速的初步评估。

“从报告来看，你左耳的听力损失比右耳更明显一些，不过好在不是突发性的恶化，属于渐进性的，目前还处在可以通过干预手段来维持和改善的阶段。”

周主任在电脑上调出她的检查数据，“我建议你们去听力中心做一个全面的检测，包括纯音测听、声导抗、耳声发射和言语识别率测试。等全套结果出来之后，我才能给你一个更准确的判断。”

季云舒点了点头，这个结果比她预想中的要好一些。

周主任看向祁静安：“你不用担心太多，现在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听力辅具的适配度也比几年前高很多。等她做完全面检测，我们再看下一步怎么走。”

祁静安站在诊室靠窗的位置，听完周主任的话，松了口气。

“好，那我们下周约时间做。”

周主任在心里暗叹，也是活久见，竟然见到祁静安谈恋爱了。

出了诊室之后，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大厅的方向走。

季云舒低头看导诊单，心里在想着下周的全面检测。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很自然地、手指穿过祁静安垂在身侧的手指缝隙，扣住了他的手。

祁静安的手很热，他本能地收拢了手指，将她的手扣紧。

大厅里的人比刚才更多了一些。

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候诊区的椅子上坐满了人。

季云舒穿过人群的时候，扫过大厅中央巨大的楼层指引牌，目光一凝。

在大厅的另一侧，一个年轻女人正在和护士说着什么。

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方婉君怎么在这?

护士正低头在单子上一边写一边说着什么。

方婉君侧头认真听着，手里攥着个粉色小包，手臂上搭着小孩的外套。

而在她旁边半步远的位置，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祁越穿着件黑色的飞行夹克，身形高挑，站在那里的时候重心微微偏向一侧，此刻正低头看着手机。

季云舒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祁静安往季云舒那边挪了下，两人肩并肩而行。

方婉君和护士说完话，正要往急诊药房的方向走，她抬起头，正好和季云舒的目光碰上。

方婉君愣住了，她下意识想解释，但转念一想祁越和季云舒已经分手了，解释不解释也没有意义。

见祁静安和季云舒亲密的姿态，眼光闪烁，似乎明白了什么。

旁边正在低头看手机的祁越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怎么了？护士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季云舒垂在身侧的手，被另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握在掌心里。

那只手的主人，他的大哥，此刻就站在她身边，离她很近，姿态自然而从容。

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在叫某科室的号，小孩子的哭声从急诊方向传来，有人拖着行李箱从他身后经过，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变得模糊而遥远。

祁越混乱地走到他们面前的。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他穿过那几米的距离，停在祁静安面前，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哥的脸。

“松手”

每一个字都裹着怒火。

祁静安怎么可能听祁越的话，他脑子里最后一根绷着的弦被拧断了。

他抬手就是一拳。

隐瞒的愤怒、被背叛的刺痛在此刻全部化为力气。

季云舒惊呼出声：“祁越！”

祁静安松开握着季云舒的手，抬臂格挡，手掌在千钧一发之际稳稳地接住了祁越挥来的拳头。

大厅里已经有几个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祁静安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正在聚集的目光让他做出了决定。

他握住祁越那只被他格挡住的手腕，反手一带，另一只手按住祁越的肩膀，将他的身体扭转了一个角度，用身体挡住外界的视线，将他往楼梯间方向带。

“别在这儿闹。”

祁越用力挣扎，却发现挣不开。

祁静安在军校那几年学到的那些东西，在毕业这么多年之后并没有遗忘。

只是几乎没有人在他如今的生活中给他使用这些技能的机会。

祁静安推开防火门，将祁越带进了楼梯间。防火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一部分大厅里的嘈杂声响。

方婉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原地，她向季云舒开口：“年年发烧，他开车送我们过来的。”

季云舒说：“没必要和我说这些，你们怎么样是你们的事情。你先去照顾孩子。”

说完，季云舒就进了楼梯间。

刚进去就听见祁越的声音。

“放开我！”祁越的声音嘶哑，“祁静安！你放开我！！”

季云舒说：“祁越，你先冷静下来。这里是医院，小孩还在生病。”

祁越冷笑：“冷静，你这时候叫我冷静。”

祁静安站在台阶上，背对着防火门，把他压制在墙上，防止他再次冲动出手。

祁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祁越一直不敢面对祁静安可能和季云舒在一起的可能，直到这件事如此赤裸裸地摆到他面前，叫他再也无法逃避。怪不得妈，她上次回来脸色不对，真是这样。

祁静安没有回答。

祁越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看着祁静安的脸，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无处发泄的愤怒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我问你什么时候的事！”他猛地提高了声音，“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在我和她分手之前还是之后？你说……”

“正式在一起是分手之后。”

祁静安开口了打断了祁越连珠炮般的质问。

祁越冷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分手之后？你说分手之后就分手之后？哥，你是我哥！你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你都让着我！为什么偏偏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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