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2

　　邱媛和邱平都小心翼翼地向屋内张望，刚才一声毛笔杆断裂的声音把他俩吓得不轻。
“你这消息准不准啊!可不带乱说的啊”邱平低声警告了一句，又用手指了指屋内的杨峰彻。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大喇叭有些不满地翻了个白眼，他觉得自己消息的权威性受到了挑战“你就说这么多年了，我带来的的消息是不是一向最准确”。
邱平重重地点了点头，如今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从初秋被拖到冬天的晋级消息，它超脱了所有人的预料，老师的做法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邱媛抚了抚鬓角的发丝，他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了解了8级的稀有与珍贵，可是她自己可能穷其一生都到不了那个高度，自然也无法很好的共情。
这就像月入六千的普通人，听到了有富翁破产负债千万的事，虽然理智判定是件十分严肃、只得惋惜的事，但是自己怎么也共情不了负债千万的状态。
“额，你接下来要到处去宣布这件惊天秘密了吧”邱媛询问的同时，将三块银币塞给了大喇叭，这是不成文的规定，前三个接收大喇叭宝贵消息的人都要给出赏金做为酬谢，价格从三块到一块递减。
其他后接收到消息的也会象征性给几个铜板以示感谢。
至于为什么不怕人赖账，有两个原因：一是大家师出同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为了一点小钱耍赖!而是大喇叭很聪明，会根据关系网把和学生有关的消息先行准确递送到相关人处，正如今天的消息和杨峰彻和牟添关系很大，他就会把这俩人列为前三收信息者，拿钱也方便点!
“你一个人会不会忙不过来啊，我帮你吧”邱媛呵呵笑道，比起屋内的低气压，她现在觉得屋外的飞雪都格外温柔了，此时此刻只想快溜!“当然我不贪你的钱，只帮你送”
“哎那我也加入，三个人传递消息更有效率!”邱平自告奋勇举起手来，他也觉得今天的拜访该早点结束，此地不宜久留!
恰在此时，妹妹和大喇叭看他的眸光忽然凝滞了，不，应该是说看见杨峰彻不自觉呆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杨峰彻就踩着沉稳而凝重的步子从他身边经过“你们去散播通知吧，我去见一见老师”。
三人内心一紧，他现在这个状态若说他要去掀桌子砸场子，那也是在情理之中啊!
“一次机遇罢了，牟添很有才能，也具备天赋”杨峰彻不知道是在跟在场的其他人谁话，还是在自言自语“我没意见，也很支持他”。
“我只是单纯想去拜访一下老师，还请诸位宣传这件事可以，但不要添油加醋，更不要扭曲事实”得到几人忙不迭地点头答复，杨峰彻周身白云凝聚，待云霭散去，他不知已经去了哪里。
“可是他的表情明显在强壮镇定吧...这两句话已经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了”邱平在内心思忖着，但没有说出，他心疼杨峰彻，他在出结果前是坚定信任杨峰彻的。
“果然很新奇吧，不说了我还要去传递消息，慢了大家给的报酬也会变少”大喇叭得意地笑了笑“你俩说要无偿帮我，那就......”。
“谁要帮你啊哥们，有没有搞错!”邱平嘲讽了一句，赶紧走远了，妹妹也紧跟着他，两人刚才是要躲开杨峰彻才说要去送消息的，现在嘛他们才不干。
......
风雪渊总部是由七座大山组成的，每一个都几千米高，居住在山顶可以俯瞰山腰的雾霭。
他们的老师住在七山中最高的那一座山顶...牟添也住在那“牟添平时跟老师的来往比我要密切的多，会不会...”杨峰彻暗自思忖，又立马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太不尊重，马上晃晃脑袋想把黑暗的思绪晃出去。
雪下得更大了，飘扬的雪花从小巧玲珑的一点变成了鹅毛，它们洋洋洒洒盖满了天空，遮蔽了视线。
杨峰彻本来思绪就乱，见到眼前的“拥堵”更是不耐烦了，他抬手一挥，空中的云层被猛地撕裂，就像撕坏一张衣服那样简单。
7级的风雪渊路径源能者已经有了在一定程度上呼风唤雨的能力，待到8级，甚至可以担当一个中小心国家的天气总督。
他所在的一片成了没有云的地方，自然也就没有雪了，这让他沉闷的心情稍微好受了点，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沉闷什么，他不是口口声声和别人说牟添也很强，不是说输了会心服口服的吗...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他要去赶着问谁的嘴。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心中陷入迷茫，不对!他能接受的是正大光明的比拼输给了牟添，而不是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牟添走了后门...他真的走了吗，没法确定，反正事有蹊跷，必须要问清楚才行，他的步伐又变快了少许。
一朵云霭包裹自身，他再次开启了短距离传送的赶路状态。
老师住的那座山与其他六座隔的有些远，也极具特点，它常年被暴风骤雨笼罩，整个山头对上的天空飘着各种奇怪的黑云，闪电以不低的频率划破天空。
为了防止学生们被闪电轰鸣声吵到，老师还贴心地加固了一层拦住声音的封印，于是就成了一副无声的动态闪电话，给人一种奇诡的感受。
这地方在方圆几十里的人看来都是十分震撼的，它展现了天穹伟力，展现了风雪渊的强大与肆虐。
只有少数加入早的学生们知道，这些暴风骤雨的存在是五年前老师升了10级后状态不好，无法很好的收束自身力量外泄，于是才成了如今的异象。
他不再进行短距离传送，因为此地风雪渊能量不稳，它的传送很可能被扭曲带偏，说不定一下就将自己送到了风暴中，以他的能力虽然不至于被直接撕碎，被整个半死还是有可能的。
狂暴呼啸的风声代替了雪花，杨峰彻被迎面的风卷着往后推去，外泄的来自上位的力量对他形成了压制，他控制不住想要臣服于眼前的风暴，双腿微微下弯，好不容易通过紧咬牙关的方式才抗衡住。
他发觉今天的风暴比以往要猛烈的多!是老师故意设下的，不想见自己?
杨峰彻额头和脖子上都血管凸显，他脸庞微微扭曲，用尽全身力气向老师的住处赶路!
牟添的住所和老师离的非常近，仅有几百米，还有少量其他学生也分布在周围，他没有去看牟添在不在，大踏步向着那座立于山巅、如宫殿般豪华的高楼。
它有十来米高，顶上是球形，数道闪电接连劈中球面却无法穿透，没过几秒就消散了。
杨峰彻几步走上台阶想去推门，有两个在老师住处不知忙活什么的学生看见了他，只是微点点头，没有过多的表示。
透过他们的表情，杨峰彻认为他们已经知道了全部，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点怜悯...正血气上涌，他立马压制住激动的心，他们和老师住的那么近，知道点消息不是应该的吗，跟他们较劲干嘛。
他继续往里走，往日来能惊艳他的那些：描绘恢宏景物的画作，飘在屋内的少量云霭，整栋楼给人的压抑感......如今都被他忽视了。
他直奔老师平常会在的地方：卧室。
老师成了10级后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经常需要靠睡眠来稳定，久而久之便有了嗜睡的毛病，以前他们来找，十次有八次老师都是在睡觉。
刚走到卧室门口，他听见了里面的交谈声，正是牟添和老师!
杨峰彻终于克制不住了，他沉着脸敲了敲门，随着里面同意进的应和，他推开门。
牟添像往常一样穿着一袭白衣，脸上挂着不正经的笑，他以搞怪的姿态坐在靠背椅上，双腿随意摆着。
这往常只会让杨峰彻想要无奈扶额的姿态如今看来便只会让他厌恶，他抛过去一个嫌恶的眼神，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快速收回。
他们的老师是个面容看起来挺年轻的人，穿着一袭青衣，身高超过一米八，头发苍白披散，下巴蓄着苍白的胡须，脸上却不带皱纹，他给人一种温和感，任谁也很难想到风雪渊路径的最高者竟和狂暴沾不上关系。
老师正和牟添谈着什么，但在杨峰彻敲门进来时就停止了，杨峰彻也不是会躲在门外偷听的类型，那于他是一种侮辱。
“你来啦”白发披散至肩的老师招招手示意他可以过来“你来是为了......”
“没事，我就来看看”杨峰彻站着没动，他感觉双腿中像是被关了铅，连最简单的移动都做不到“顺便...来祝贺牟添”他表情装作轻松，话语却像是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谢啦，过几天我请客，咱们叫上几个关系好的一起下山去吃一顿”牟添嘿嘿笑道，不知是真洞察不到对方情绪不对，还得根本不在乎“我也没想到自己能晋级，唉没办法...”。
他这番话一出，杨峰彻的瞳孔中出了几条血丝，他却浑然不觉，一个劲说着他请客要带他们去吃什么山珍海味!
“呃...获得这等殊荣是应该庆祝，大家得到消息马上就会来上赶着送礼了”他说话的同时瞥了眼老师，想窥见些什么，但什么也没有，老师没有隐藏什么怜悯惋惜的情绪，他就是选了牟添“虽然老师一向是不让我们送礼往来的，说太物质，但这次情况特殊，希望老师能纵然大家一起享乐”。
见老师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他内心像是被剜了一刀，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他就是落选了。
“哎呀...送礼啊，好麻烦，还得给他们挨个客套打招呼，有些我名字都叫不出来了!”牟添倒有些不乐意了，身体在靠背椅中扭动着“不过老师都同意了...就那样办吧，不过我要是真忘了有些人名字惹对方生气了，老师你可得帮我摆平”。
“那得你自己去说”
“不行不行，我情商低的很，嘴又笨，性格又差，等会越说人家越气!”
他俩一起笑了起来，一旁的杨峰彻却没有一点笑意，他感觉自己突然间与他们相隔很远，远到再也无法共享喜忧。
“既然老师近来身体无恙，牟添又要晋级，我也就放心了”他恭敬地欠了欠身“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老师轻轻点点头，无言，待他退出去又过了十几秒，牟添确认他已经走远了，才长舒一口气“他真的很想晋级啊”。
老师没有说话，只是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不把真相告诉他没关系吗”牟添稍微调整了下坐姿，但整体还是散漫不成样子的“他会不会想不开...呃当然不是做那种傻事啊，我是说会做些不好收场的事”。
“可能”
“那我们还不告诉他?”
“两点，一是这件事本身需要保密，太早说出来会军心不稳，二是你也很了解杨峰彻”老师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是个很骄傲的人，如果知道了真相，他不会同意的”牟添释怀地笑了，内心也不再纠结。
“对于这个结果你心中又恨吗”
“没有”牟添回答得很果断，没有一点犹豫，他悠闲地眯了眯眼，仿佛躺地很舒服。
“一点都没有?”老师调侃地笑了笑。
“本来不就是我偷听到了您和元素那边派来的人谈话，才主动向您提出的吗”牟添疑惑地说道“我对自己做出的选择不后悔”。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本来内心也是偏向你来做这件事的呢”
牟添愣了一下，他缓了好几秒才尴尬地张了张嘴“也不恨，我本来就该死了，在我六七岁那年就该饿死的”。
“是您救了我，把我培养到如今这么强大，甚至还给了我升8级的机会”他的话语像是触及了自己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在诉说时眼中一片柔情。
......
选定的晋升日那天，几座山上全都热热闹闹，到了6级的全都汇集到了牟添房中，亲力亲为帮他操办一些流程繁琐的事，前些天还替杨峰彻感到不爽的人如今都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这种大场面本就是一生难得一见，况且杨峰彻自己也接受了，他们又何必再发牢骚呢。
牟添的房间被围得水泄不通，除了同门师兄弟，风雪渊下属的各个组织高层，站在同一阵营的怪圈、混乱的梦、元素、工匠秘宝也都派了人来，还带了很多礼物。
“嘶...虽然我不怎么看重礼物，不管贵贱在我眼里都一个样，但你们这个...”牟添抽了抽嘴角，他指的是怪圈组织使者带来的：一个有一人高的珍珠制成的白圈。
“你们怪圈是和圈扯不开了是吧，怎么啥都是圈”牟添话音刚落，周围其他组织的的使节都笑起来。
怪圈的使节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笑起来声音偏尖，两颗门牙很突出，属于长得不咋好看，但是很有特点容易让人记住。
“牟先生，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这礼物的珍贵，它可是纯珍珠制的”怪圈使者以带口音的话语生气地陈述着，同时不满地撇了撇嘴。
“哎我又没说不喜欢，更没说它不珍贵!你可不能回去后就造谣说我看不起你们怪圈熬”牟添呵呵笑道“就算你造谣我也就算了，我脸皮厚，可不能带上我吗风雪渊!”
他的幽默不摆架子，以及怪圈使节难看的脸又引来了一阵发笑。
时间偏向正午，一行人礼节行得差不多，该说的都说完了，接下来就要办正事了。
他们如一条长龙般浩浩荡荡朝老师的府邸走去。
“你们老师这么长时间没露面，他在忙什么”说话的是怪圈使者。
牟添知道他是在探听自己组织的底细，想了解老师的状态好坏，可自己怎么会上当呢“忙什么?当然是忙着准备晋升用副本了，因为我这破事耽误了他老人家来接待你们，实在惭愧!”
他巧妙地引开了话题，把使者的话语扭曲成埋怨老师没出来迎客，这让怪圈使者哑口无言，同时脸也红一阵白一阵。
越接近府邸，他们没人身上都有了酥酥麻麻的雷击感，有了被暴雨冲刷灵魂的透彻感，有了坠入冰原的寒冷感，他们知道这是晋级副本在不间断散发能量。
牟添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和副本相融，真正掌控它，就算完成了晋级。是的之所以说8级稀有，实际是副本稀有，而一个副本只能供一个人升级，想要多下低级副本刷经验已经行不通了。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悄悄离队了，他披着斗篷，用了混乱的梦路径的道具神不知鬼不觉脱离了大伙。
他就是杨峰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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