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玉葡萄

缀玉绣鞋小心翼翼地踏出芳林，怀袖看了看幽寂空旷的石子路，唇起浅笑。

        她得好好想想，等一下如何应付莫致之。

        “扑棱——”

        身后忽然有鸟雀惊飞的声音，怀袖马上转身去看。

        一只白鸟冲天而上，并没有任何人。

        再一回身，怀袖惊得显得失声。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怀袖马上平复心绪，让自己看上去冷静一些。

        她又没做什么坏事，可对上莫致之深若寒潭的双眸，心却莫名紧张起来。

        莫致之笑得无奈，他在这院子中住了多少年，哪里可以藏身再清楚不过。何况，真心想找一个人怎么样都能找到。

        “说说吧，要怎么罚？”莫致之缓缓逼近。

        他现在不想要什么证明了，他要他的皎皎给出他满意的交代。

        月夜清幽，四周木樨香气盛人。沁入脾肺的，是化不开的甜。

        怀袖眼看着唯一的出口被莫致之挡住，漾起一抹为难的笑。

        “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或者看开一点、再或者……”

        眼见莫致之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怀袖话语有些错乱。

        莫致之挑眉，果然还是自己太过娇惯对方，不再给怀袖辩解的机会，揽过对方俯身靠近。

        月色轻柔，自当珍惜。

        时间过了多久，仿佛一直沉在梦乡深处。时间好像弹指而过，耳畔边已是清晨鸟鸣。

        怀袖蹙眉，睡梦中似有轻羽拂过脸颊。惺忪的睡眼缓缓睁开，入眼的，是唇起温柔笑意的俊颜。

        “皎皎醒了，要不要多睡一会？”莫致之握住怀袖纤手。

        怀袖看了看熟悉的帘帐，有些恍然。眸光划过莫致之利落的着装，微微张了张嘴。

        “你要出门了吗？”

        虽未言明心迹，但简短一句足以将不舍和眷恋流露。

        “做事总要有始有终的。”莫致之含笑。

        校场练兵还要继续进行、韩充的真正的目也还未查明、今早又听到新的战况，他必须要与盛弘远等人好好商议一番。

        “本来准备了礼物给皎皎，不过昨晚没能得空拿出，等一下皎皎再看吧。”

        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可被莫致之说的别有深意。怀袖两颊顿起红晕，抽回被莫致之握住的手，“既然要出门，那就不要再耽误了。”

        莫致之失笑，凝看锦被中只露出脸颊的怀袖，不觉心动。

        还未离开，已经开始想念。

        “等我回来。”强迫自己压下逐渐涌上心头的思绪，莫致之俯身凑近娇颜。

        额上有温热气息抚过，像春日熏风，牵动起心底无限柔软，怀袖闷闷地应了声。

        珠帘微动，屋门落响，满目皆是金色深秋。

        待用过早饭后，丫鬟将一只雕花漆盒呈递给怀袖。

        怀袖接过，打开来不觉唇起淡笑。

        “这是四公子亲自雕刻而成的，说是又送到木店请专门做木雕的师傅打磨上漆，要给四少夫人一个惊喜。”丫鬟伶俐，将莫致之交代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述给怀袖。

        “竟然还有这样的手艺。”

        怀袖摸了摸少年模样的木雕小人，又拿起小女孩模样的另一个木雕小人，眸中暖意充盈。

        往昔的刀光剑影早已远去，留下的是木雕小人可爱的面容。

        “四少夫人，少夫人请您过去。”

        屋门外的话语声打断怀袖思绪。怀袖将两个木雕小人重新放回盒中，亲自收好后，忖度着朝屋外走去。

        踏着落叶，是嚓嚓的轻响，不慎踩碎，又暗道可惜。

        苏纨眼瞅着怀袖漫不经心地走入院中，瞥了一眼下座处的江如棉，眼中浮起意味不明的笑。

        怀袖这些日子未免活得太舒服了些，竟已经忘记了他人苦难，她这个长嫂理应提点。

        “秋来风景醉人，四弟妹好兴致。”苏纨笑容和慕如风，请走入屋内的怀袖落座。

        “嫂嫂所言不错，正是狩猎的好时节。”怀袖坦然自若。

        交叠于膝的手指微微发白，苏纨笑容依旧。

        她好心提醒怀袖不该因为赏景而耽误时间，对方却顺势而答，明显是故意为之。

        还狩猎？真是做足了武夫家的野人行径。

        “四弟妹真是快人快语，我当你只是小儿心性，只喜欢把玩些小物件呢。”

        怀袖微一怔，滤去苏纨话里有话的讥诮，不大懂对方口中的小物件为何物。

        “怀袖妹妹是这里最小的，在家时又备受双亲溺爱，哄着四弟将那串玉雕葡萄拿了去自己玩，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家规就是家规，怀袖妹妹不该让大嫂为难才是。”

        江如棉幸灾乐祸的笑过，端起茶盏偷眼来看怀袖和苏纨各自的神情。

        苏纨面色稍变。江如棉一番话不但勾连起怀袖伤心事，更将怀袖好一番奚落，但却借着她的名儿来挑拨，可算是将她那一点本事显示出来了。

        “原本我还不知道，但既然二弟妹说起，少不得要过问四弟妹了。”

        担恶名这种事，她这样深有贤名的人是不适合的，还是还给江如棉比较好。

        江如棉面起不悦。今日可是苏纨请她来的，可对方竟然拿自己当刀子使，正要辩驳几句，不想被苏纨抢了先。

        “那串葡萄是特意选了清透翠玉雕琢，用来供奉在神明前表示诚意，不好私人拿来玩，四弟妹觉得该如何是好？”

        算不得什么稀罕物，摆在哪里也都由她这位管家的少夫人说了算。但怀袖和四弟夫妻二人屡屡向她和夫君挑衅，她自然要寻出个由头说说这个理。

        他们夫妇，可不是随便可以被欺负的。

        四弟拿什么不好，偏将未过录的东西拿走。这是他们自找的，怪不得她这个长嫂。

        怀袖失笑，“听过也看过将鲜果供奉神明的，摆玉葡萄倒是头一回。即便玉质再清透，那也是假葡萄，嫂嫂还是消了此念，以免更显心意不诚。”

        谁也别想轻易找她的茬，莫致之的更不行。

        “砗磲是七宝之首，我放在城南别苑的嫁妆中正好有此物，以此物供奉神明，岂不是应当应分？只是要辛苦嫂嫂派人取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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