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交涉

“我不认识这个人。”掌心攥紧，邬珩眼神示意程为把人名记下。

        “别开玩笑了！”孟东升听到这么年轻的男声，以为他只是个负责接电话的佣仆，“告诉郁修远，他的宝贝儿子和女儿在我手上，要想让他们活过今晚……”

        “您恐怕误会了，先生。”邬珩眼神冷得能淬出冰，“您绑架的女孩不是郁修远的女儿，而是京城邬域集团邬石青的亲孙女，邬家大小姐邬尤雪。”

        不谙世事的普通人也许不了解邬域，但邬石青的名号全国上下几乎无人不知。

        作为最早下海的那一波，邬石青的成功是业界的奇迹，其本人在慈善事业与灰色组织的纠葛令人津津乐道。邬石青已经不仅仅代表一个名字，而是一个世纪。

        “邬石青？！”孟东升瞠目结舌，“那个首富？”

        邬珩：“正是家祖父。”

        说话间，程为已经把郁修远和绑匪的声音认证资料全部调查完毕。

        郁修远，云城军火商郁家家主郁翁臣的孙子，二十五岁。国内资料寥寥无几，却是国外出名的天

        才画家。

        孟东升，云城人，个体经营商。独生女孟晓晴，三年前难产离世，丈夫——郁修远？

        “爷爷的名字！”尤雪的认人小雷达启动了，噔噔跑来，踮脚凑近孟东升手举的电话手表，“是爷爷的电话嘛？”

        小姑娘的嗓音清脆有活力，霎时让邬珩和程为高悬的心放下。

        “阿雪！”邬珩的声音依旧冷静沉稳，只有从小看他大的程为听出了说话人的慌乱，“你没事

        吧？有没有受伤？”

        “阿雪有事！”听来电是哥哥，尤雪气呼呼加大音量，“林林弟弟也是个骗子，他不听阿雪说

        话！阿雪坐车车，把下午吃的小饼干和牛奶吐出来了——”

        孟东升原本蹲着，难以置信起身抓住邬尤雪的肩膀，“你不是郁修远的女儿？你不是郁杳杳？”

        突如其来的蛮力令尤雪痛呼，步伐不稳身形趔趄，面对突如其来的大吼有一时怔愣。

        长睫轻颤，水汪汪的乌眸包涵懵懂和一丝怯意，令多年前对峙过相同眼神的孟东升心头一颤，苦涩蔓延盖过怒火。

        电话那端早已惊涛骇浪，“孟东升！我警告你不许动她一根手指头！”

        阴鸷的黑眸盛满凌人怒火，仿佛寂静的沼泽下岩浆翻滚炽灼，“你的定位我已经知道了，十三巷北38号对面的写字楼。我的人不出半小时就能赶到。”

        “你若还想用郁修远的宝贝儿子威胁他，就赶快把阿雪放了。”

        阿雪，邬家大小姐邬尤雪。

        意识到这点的孟东升猛然醒神，桎梏尤雪双肩的手无力下垂。

        阿雪……这是别人家的孩子，不是他的女儿孟晓晴。

        没错……就连郁杳杳和郁苍林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他唯一的女儿孟晓晴早在三年前就死了，化成灰了，不见了。

        是郁修远害死了她。

        浑浊颓废的视线由眼前明睐的乌眸上挪，移至被生锈铁链缠捆数圈的防盗门，和周围遍地颜色暗沉的黑褐串联物。

        枯燥发涩的嘴唇抖动，挤出近似咽气的苦笑，“我理解你，我也就这么一个女儿。做父亲的，这

        辈子没能力给她带来什么，就连她死后也无法洗去小人强贴给她的污名。”

        “……正因如此，我不能放了你妹妹。”

        弯曲的肩胛因长期静坐佝偻而酸痛，孟东升直起腰，挨个抚摸缠在身上的炸药筒，“既然是京城赤手遮天的邬家，找一个人应该很容易吧？”

        “我在你妹妹身上绑了炸药，十二点前郁修远没过来，炸药一爆她也得死。”

        “相反，只要你们把郁修远带过来，我立刻放人。”

        “……”

        骇人的死寂在空气中冷凝结冰，孟东升心脏暴动如雷，暗嘲自己连死都不顾了还怕什么。

        不过几秒，那边男人的声音冷冽如刀，“好，我答应你。”

        “现在让阿雪接电话。”

        青年天生的领导魄力让孟东升下意识服从，粉粉的儿童手表很快落入尤雪手中。

        “哥哥？”游离于状况之外的尤雪再次听见熟悉的叫唤，慢半拍回应。

        女孩胆怯的答话化作细密的针，根根刺入邬珩心中。

        青年低垂黑眸，话语隐忍温柔，“刚才没有听完阿雪说的话，对不起。阿雪把饼干和牛奶吐出来了，小肚子痛不痛？喉咙疼吗？”

        尤雪小手摸上肚皮，不知为何酸意从小肚子蔓上心头，仿佛咽下的一大瓣酸桔在肚脐处生根发芽，勾得她眼睛也酸酸的，“不痛的，但是车车被阿雪弄脏了……”

        “还有林林弟弟，林林弟弟也不听阿雪的话了。”

        小姑娘委屈巴巴告状，邬珩一想到她强忍住不哭的害怕心情，心疼地按压太阳穴，竭力克制骨子里流淌的疯劲，“其他地方呢？身体难受吗？”

        一顿，到口的“炸药”两字滚入喉咙，“不要怕，那个人放在阿雪身上的东西，不要碰。”

        “没有难受。”尤雪乖乖答话，把“东西”认作那瓶矿泉水瓶，“阿雪和林林一人一半，已经把

        它用完啦。这个爷爷说待会还会给我们……”

        尤雪明目张胆瞥了盯着她看的孟东升一眼，转身低头自以为能把声音藏住，“这个爷爷好凶的。

        但他喂阿雪喝水，帮阿雪洗脸擦手手，是个好人。”

        听得一字不差的孟东升：“……”

        再三确认了尤雪并没有遭到身心虐待，邬珩勉强镇定下来，但一想到小姑娘身上的炸药，眉头紧锁难掩阴翳。

        “阿雪乖。哥哥会永远听阿雪的话……再等一会儿，哥哥马上来接你。”

        “嗯，哥哥再见！”认为刚才的哥哥不太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的小尤雪主动把手表递给孟东升，“哥哥说他有话要对你说。”

        后者仍心有余悸。

        “我再警告你一次，不准碰她。”

        彻骨的寒意令人发怵，受囚于言语之笼的恶兽猛张獠牙，势把听话人撕得粉碎。

        “不然”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如果是自制的绑绳炸药，拆弹工具派不上用场。”

        四周一片静默，只有年过半百的程为管家敢主动出声，理性分析。

        修长的手指骨节抵上太阳穴，狠狠按压，邬珩强迫自己迅速冷静，“联系暗影。”

        程为很快将惊讶藏入眼底，“是。”

        “还有，郁翁臣——”

        “少爷。”立在门外的女仆悄如风，敲门声与传话同时吹来，“云城军火商郁翁臣先生前来拜

        访，说有要事和少爷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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