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西幻世界里的纯血亲王14

识海里流转的记忆画面停在两人相拥而眠的月夜。

百年前那段裹着壁炉暖意，最后却碎得彻底的过往顺着记忆的缝隙渐渐涌了上来。

"后面的事，我差不多已经记起来了。"

系统000的电子音应声响起："包括你后来撕破温情假面、强行将他转化为血族的全部经过？"

"嗯。"凌曜应了一声。

那时的莱昂哈德满心满眼都装着他，好感度直接拉满，系统面板亮得晃眼。凌曜骨子里那点没处安放的作死心思压都压不住。

温存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变故骤然降临。

那时一个人流稀少的午后，瑟兰走近了常去的那个教堂的忏悔室，还不等里面的人开口便残忍地动了手。他只是想见血，想看看那个被信徒们尊称一声神父的人类在生命的最后一瞬会流露出怎样惊惧的模样。

神父的惊呼甚至没来得及传出便戛然而止，瑟兰垂眸看着指尖淌下的温热猩红，神情淡漠地如同折断一枝枯花。只是他没料到的是，自己那副指尖沾血的冷冽模样恰好被路过门外的修女撞了个正着。

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教堂的静谧，彼时的莱昂哈德正提着一篮新鲜的浆果，刺耳的声响扎进耳膜的瞬间，他心头猛地一沉，几乎是凭着本能快步冲进了忏悔室。

浆果篮里装着红艳艳的覆盆子和越橘，有几颗因为主人跑得太急而从上层滚落出来，砸在地上滚进了血泊里，仿佛一枚枚被染红了的珠子。

莱昂哈德的视线从地上的浆果抬起来，掠过神父惨不忍睹的遗体和瑟兰沾血的指尖，最后停在了那张他曾吻过无数次的脸上。

瑟兰安静地注视着他，眼眸里甚至还留着几分尚未完全褪去的倦懒，仿佛杀了神父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莱昂哈德手里的果篮不由地脱手，浆果滚得满地都是，仿佛此刻他纷乱如麻的心绪。

"瑟兰……"，他嗓音喑哑地开口，"这不是你做的……对不对？"

他心底还攥着一丝微弱的奢望，宁愿相信这是旁人设下的圈套，也不愿承认眼前这一幕是自己倾心之人所为。

可瑟兰只是用鞋尖踢了一下神父的胳膊，那对鸽血红般的瞳仁在忏悔室里灼灼发亮，艳得仿佛刚从哪颗鲜活的心脏里剜出来一般。

"是我杀了他，那又怎样？"

莱昂哈德闻言僵在了原地。他盯着瑟兰眼底那层毫无愧色的坦然，仿佛有人将一桶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来，一路冻透到脚底。

他想问为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般发不出声音，他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瑟兰从容地擦干净指间的血污，从他身侧走过，带起一阵他曾以为熟悉，如今却冷得刺骨的玫瑰香气。

自那天起，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中间。

莱昂哈德整日困在矛盾的煎熬里，一边是亲眼目睹的血腥场面、刻入血脉世代相传的猎族使命；一边又是深入骨髓、割舍不掉的爱意——那些壁炉旁共饮可可、无数个雨夜相互依偎的细碎日常日夜在他脑海拉扯缠斗，将他折磨得身心俱疲。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心中纷乱的思绪，更加沉重的打击却已然降临。

瑟兰违背了当初那句"绝不将爱人转化为血族"的承诺，趁他不备强行完成了初拥。

灼烧般的剧痛席卷了莱昂哈德全身，他疼得跪倒在地，心底的爱意和信任、坚守二十余年的信仰……在痛苦与背叛的双重重击下一寸寸腐朽发黑。

等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缓缓消散，公寓里只剩下莱昂哈德孤身一人。

他撑着冰冷的地面勉强起身，指尖触到自己骤然变得苍白的皮肤，眼底悄然浮现出与瑟兰一模一样的血色瞳光——他彻底沦为了自己毕生猎杀的异类。

壁炉早已冷却许久，炉膛积满一层冷灰，书架上的古籍整齐排列，茶几上还摆着两只用过的杯子。

窗台上那本拉丁文诗集被晚风吹开书页，中间夹着一张简单对折的信纸。

莱昂哈德打开那张信纸，纸上只有一行熟悉至极的漂亮斜体字迹：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他看着这句曾经瑟兰对他提及的话，心中只觉得讽刺。

……

莱昂哈德被转化为血族的消息不久便传回了冯·克劳斯猎人的长老会。

他的名字从族谱上永久剔除，继承人身份、猎人家族的庇护，还有一同长大的同门挚友与他尽数割裂。他不再是那个民众信任的圣光猎人，他成了人人惧怕的吸血鬼。

从前瑟兰同他说过的那些人类转化血族后所要承受的孤寂苦楚，在往后百年间被莱昂哈德尽数尝遍。

他眼睁睁看着曾经交好的人类友人逐年衰老、寿终正寝，自己却永远停留在青年模样，困在无边无际的永生孤寂里。

教堂的圣水、圣徽都会灼烧他的肌肤，他再也踏不进从前能安心停留的地方。

起初的那些年他甚至不懂得如何收敛自身的气息，他一边被血族排挤欺凌，一边被各地猎人追杀围剿，而那个将他变成这幅模样的人却陷入了沉睡，抛下他独自在无尽的岁月中煎熬。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恨意与残存的眷恋在他心底反复缠绕、揉碎重塑，他耗费数十年寻访瑟兰的讯息，苦心钻研易容之术，慢慢的学会收敛身上猎人与血族的双重气息，只为等一个能够直面瑟兰的机会。

直到凌曜苏醒、古堡百年隐匿屏障消散，莱昂哈德才终于寻到了这座尘封的古堡，伪装成被狼群追赶的落魄旅人，叩响了那扇大门。

系统000的电子音再度响起："我可提醒你，你当初刻意撕碎温情假面，强行把他转换成吸血鬼，直接把他黑化值干到了91%。现在他可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就等着什么时候能够亲手取你性命呢~你可得注意点，免得一不小心就嘎了。"

凌曜闻言望向客房的方向，仿佛隔着厚重的墙壁窥见了那道隐忍蛰伏的身影，他低低轻笑一声，眼底没有丝毫如履薄冰的忐忑，反而漫开了几分期待的兴味。

"披着羊皮的狼么？那倒是……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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