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棉花糖，好久不见

电影的拍摄顺序并不是固定的，有的时候拍摄地点近一些，在场人数越少，或是时间差不多正好符合场景等等的就先拎出来拍，总的来说就是看情况。

        《有病》的第一场戏，就是大结局，因为涉及场景较少。

        地点是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主要人物俩，一个陈瑞，一个警察。

        “是你说要自首？”

        饰演警察刘超的男a叫文复，外形硬朗，是个标准的实力派演员，也是警察专业户了，所以入戏非常快。

        宫祈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白色的小羊绒衫，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在他的身上撒了一层金光。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边的档案袋往前一推，然后平静的端起面前的咖啡，一举一动都带着文雅质感。

        档案袋里装的东西不多，就几页纸，警察很快就看完了。

        “你做的？”

        陈瑞一直落在玻璃外面的视线因为这句话挪了回来，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看着面前的警察嗯了一声。

        “为什么？”

        案子的时间是一年前，定性也是嗑药自嗨，证据链什么的都完整没有问题，要不是今天看到这几页纸，谁都不会发现这个可怕的真相。

        所以刘超完全不懂为什么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要这么做，他明明可以把证据销毁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可他偏偏选择了保留证据，甚至还主动自首！

        要说什么良心发现，刘超可不信，那么缜密的计划，绝对的预谋杀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良心发现。

        “因为我犯了罪，所以要伏诛。”

        陈瑞给出的答案简简单单。

        “为什么？”

        陈瑞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非常温暖平静的笑容。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那你为什么一年前不自首，偏偏现在冒出来！”

        陈瑞抬手推了推镜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两分。

        “因为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

        “警察同志，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死在两年后的同一天吗？”

        刘超皱眉。

        “那两年的时间，是留给你们的。”

        刘超的眉心拧成了川。

        “如果法律能够做出公正的制裁，你今天就不会看到这份资料。”

        刘超咬紧了后槽牙。

        这案子当初就是他经办的，明明一切证据都齐全，但最后却莫名其妙的就少了关键链，导致一切崩盘，最后只能草草结案。

        那是一个年纪还没过三十的omega，被泡了三天的身体上全都是可怕的痕迹，让人无法想象他死前到底经过多么可怕的遭遇。

        他清楚是有人在捣鬼，也很想替这个可怜人讨回应有的公道，但警方办案讲究证据，他没有证据根本做不了什么。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坚守他们曾经许下的誓言，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为了正义抛头颅洒热血，死而后已的。”

        刘超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害群之马总会有，但我相信正义仍在多数人心头，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自首的原因。”

        刘超沉默了许久，才颤着嗓子说了一句。

        “我可以当做没见过你。”

        这几乎是赌上自己职业生涯的一句话让陈瑞笑意又深了两分。

        看，这世上总还是善良的人多。

        “希望您能把这份善良坚持下去，帮助那些真的需要你们帮助的人吧。”

        他已经不需要了。

        “其实——”

        陈瑞轻笑了一下，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了。

        “我知道，这份资料并不足够当做呈堂证供，你们无法定我的罪。”

        “你——”

        陈瑞抬手用食指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一八八。”

        刘超倒吸了口凉气。

        高智商犯罪，如果不是他今天自首，他们这些警察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不想坐牢，也不想背着污名，但也不想毫无存在感的在这世界走一遭。”

        所以，他需要有人知道他也曾伸张过正义，只是因为不是用正常的手段方式，所以他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刘超直觉有些不对。

        “主城区警署的档案室里，应该还封存着几份这样的档案，这一份，就麻烦您送过去了。”

        陈瑞伸了个懒腰，对着刘超道了声谢，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着合上了眼。

        宫祈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的时候甚至能投下一小片的阴影，特别是在光线下，还能带出一股柔软的脆弱质感。

        刘超噌的一下站起来，走到陈瑞的身边探他的鼻息，然后手指滑到了颈动脉上——

        半分钟后，警车轰鸣着冲向医院。

        手术室的灯亮了一个小时，最后医生推门而出，摇了摇头。

        随着档案被一起带回去的，还有陈瑞的尸体。

        诚如陈瑞所说，局长在看到那份档案之后，直接下令死档封存，嘱咐刘超照正常程序处理陈瑞的尸身，随后亲自去调出了一年前的档案，用红色隐墨笔在档案结尾补上了四个字。

        人已伏诛。

        刘超带来的那份档案，被局长亲自送去了档案室，锁进了死档柜里的那个保险箱里。

        镜头最后切到保险箱，加上陈瑞的这一份，里面一共躺着整整六份档案袋。

        这是剧本里写的结尾部分。

        警局的戏份并不多，所以拍完咖啡厅之后的众人吃完中饭休息了半小时就来到了主城区的警察总署。

        警署是按照街道辖区分配的，警察总署每个城区只有一个，主要负责各种重大的刑事案件，所以没什么大案子的时候，刑侦那一块朝九晚五还是挺悠闲的。

        陈瑞在警局的戏份就是法医室，而电影需要的警署戏份只有办公室和档案室就行，所以打好招呼之后刑侦处直接就被打包外借了仨小时。

        季绵绵原本是不想来的，但因为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最终只能硬着头皮过来了。

        “你搞什么！这副打扮是生怕警察注意不到你吗。”

        宫祈看着身边那个带着帽子口罩架着墨镜，走路姿势畏畏缩缩的季绵绵，实在没忍住抽搐的额角。

        季绵绵有苦难言。

        刑侦处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叫钱哆哆的女alpha。

        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人是分两批走的，副导带着人一批去拍局长刘超那边的戏，导演带着一批拍陈瑞法医这边的。

        一行人经过刑侦大办公室的时候，半缩在宫祈身后东张西望的季绵绵不小心碰了一个男人。

        那是个身高一米九男alpha，年纪在二十五六左右，长相非常帅气。

        擦身而过不过一瞬，他就反应极快的伸手抓住了季绵绵的肩膀，另一只手同时卸了她的墨镜，一连串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快到宫祈都没反映过来，他的小助理就已经被人薅走了。

        宫祈正想开口解释，却发现那两人正四目相对，眨巴眨巴，气氛有些诡异。

        “咳，以后别在警局里做这种打扮。”

        对视三秒钟，男人把墨镜架回了季绵绵的鼻梁上，丢下这么一句之后迈着大长腿跨进了刑侦处的办公室。

        “走吧。”

        负责带路的那位警察见没什么事儿了，便催促道。

        剧组几位连忙跟上。

        “季队，认识？”

        被叫季队的，正是卸了季绵绵墨镜的那个男人，只见他接了一杯水咕噜咕噜灌了大半，然后才看着空荡的门外说了一句“嗯，祖宗。”

        并不知道自己突然一跃成为了主城区总署刑侦副队长祖宗的季绵绵，此刻正站在法医室里捂着心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还好，那个祖宗不在。

        “季绵绵！”

        宫祈的呼唤吓得正在开小差的季绵绵差点直接心梗厥过去，看到对方脱下的衣服，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助理，连忙冲了过去接了过来。

        因为演的尸体，所以宫祈衣裤全都脱了，就剩下了一条内裤，他的身上全都是来之前画好的特效装，乱七八糟各种痕迹。

        宫祈跨上了冰凉的解剖台，深吸了一口气躺倒，然后闭上了眼，季绵绵见状连忙后退。

        饰演法医的是一个omega小姐姐，在导演说开始之后她开始说台词。

        季绵绵没去管这位小姐姐在演啥，她现在就担心解剖台上那个会不会冻坏了。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法医室里的温度本来就要比常温低，那冷冰冰的解剖台肯定更是透心凉。

        就在这时，季绵绵觉得自己后颈一凉。

        还不等她转过脖子，一只罪恶之手就先一步揽上了她的脖子，耳边也紧跟着响起了恶魔的低语。

        “我的小棉花糖，好久不见呀~”

        季绵绵：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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