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联军疯了

“他们恐惧的是动摇他们对知识与经济的垄断，断人财路权势，犹如掘其祖坟，他们岂能不红了眼，抱作一团？”
李靖深以为然，颔首道：“陛下明见。盟军若动，首要目标必是解巴黎之围，或击破我军在奥尔良的驻军，打通南北。
我二十万神甲军以逸待劳，正面击溃任何来犯之敌皆有十足把握。只是……
宗教狂热，非同小可。  一旦教皇诏书正式颁布，定为‘圣战’，那些被煽动起来的虔诚骑士、狂信修士、乃至愚昧民众，将会如蝗虫般不顾生死地涌来。
战争将不再仅仅是军团对决，而会演变成遍地烽火、治安糜烂、无休无止的消耗与纠缠，极大拖延陛下平定欧陆、推行新政的宏图。”
“宗教？圣战？他们想用上帝压朕？那就打到他们怕！”
“顺我者，保其土，安其民，从其俗，共享太平。
逆我者，虽山川阻隔，国度遥远，朕必统率王师，诛其首恶，吊民伐罪，以彰天威浩荡之威！”
1138年，深秋。奥尔良城郊。
卢瓦尔河失去了夏日的的温驯，河流北岸，原本丰茂的草场与零星农田，已被营帐、栅栏、车马与人群吞噬。
神圣欧罗巴防御同盟的五十万大军，已在此陈兵十日。
营盘连绵不绝，直至地平线模糊处，代表帝国的黑鹰、法兰西的金色鸢尾、巴伐利亚的蓝白菱形、勃艮第的红黄条纹、伦巴第各城的复杂徽记，以及其他数不清的伯爵、公爵纹章在秋风中凌乱飘舞。
中军大帐前，康拉德三世的帝国黑鹰旗与路易七世的王室鸢尾旗，被并排升起。
帐外，来自德意志诸邦、法兰西各省、意大利城邦乃至更遥远地区的骑士、步兵、弓弩手、辎重夫。
以及大批胸佩十字、手持圣物、高声布道以维持士气的狂信修士，混杂在一起。
每一名士兵的胸前，都别着一枚由教皇特使分发的锡铁“圣战十字”徽章。
联军统帅大帐之内。
“陛下！五十万张嘴，每日消耗的粮秣如山如海！
从莱茵河、从勃艮第、从弗兰德斯运来的补给线已经拉到极限，路上损耗超过三成！
巴伐利亚和施瓦本来的那些农夫兵，已经成队地逃亡了！”
巴伐利亚公爵阿达尔伯特，额上青筋暴起，“再这样对峙下去，不等东方异教徒出击，我们的‘圣战大军’就要饿死、逃散在这卢瓦尔河边了！”
“懦夫！闭嘴！”  罗贝尔伯爵拔出腰间的骑士长剑，“教皇陛下的圣战诏书已传遍基督世界！
这是上帝与我们同在的战争，是涤清污秽、驱逐异端的圣战！
后退就是背叛信仰！今日，我们必须踏平奥尔良，用那些异教徒的鲜血洗刷耻辱，把那个东方僭主齐霄的头颅，悬挂在巴黎圣母院最高的塔尖上，让乌鸦啄食！”
康拉德三世起身，
“上帝的意志，即是胜利！”异教徒龟缩城中，正是畏惧我主荣光！犹豫即是给魔鬼机会！传朕与法兰西国王共同旨意：全军列阵，准备进攻！”
“骑士军团，左右！步兵，居前！弓弩手与征召兵，压上！所有修士，居于阵后，持续祈祷，以上帝之名鼓舞士气！
今日，就在今日，朕将亲率圣战联军，光复上帝赐予的土地！”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刺破了卢瓦尔河畔压抑的空气，一声接一声，从联军大营各个方向响起。
五十万大军在这号角的驱使和身后修士们高亢的祈祷，祝福声中，开始向前涌动。
无数双穿着各式鞋履的脚，踏碎了枯黄的秋草，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土。
两翼是来自各王公麾下的骑士军团。
他们中的佼佼者身披耗费巨资打造的双层锁甲，手持长达四米的重型骑枪，胯下的高头大马亦披挂着结实的马铠。
马蹄声起初杂乱，随即在军官的呼喝中逐渐统一，越来越快。
紧随骑士之后，是数以十万计的征召步兵。他们装备简陋，大多只有简单的皮甲，棉甲，手持长矛、草叉、甚至农具，但每个人胸前那枚圣战十字徽章却异常醒目。
在后方修士们“上帝保佑！杀死异教徒！升入天堂！”的狂热呼喊煽动下，这些原本大多是农夫的普通人，也高举着临时发放的十字架模与刀剑，跟随着骑士冲锋的烟尘，向前涌去。
更后方，是更多挥舞着香炉、圣水瓶、高声念诵经文，的修士队伍。
五十万人的行动，即便再混乱，也形成了铺天盖地的威势，尘土冲天而起，向着奥尔良城墙席卷而去。
就在联军前锋的骑士军团冲入距离奥尔良城墙约一里的范围，准备发起最后冲刺的时刻。
奥尔良那高大厚重的城门，轰然洞开。
神甲军从传说中走到了现实，出现在五十万联军面前。
每一匹战马都雄骏异常，马背上的骑士，只在眼部留出一道狭窄的观察缝。
骑士们手中的武器，是分量惊人长达丈余的重型骑枪。
他们出城、列阵、调整间距，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军旗在队伍上空飘扬，上面以金线绣制的五星旗帜，在漫天尘土下以一种睥睨的姿态翻卷着。
李靖，一身玄色铁甲，胯下是一匹神骏的黑色河西大马，立在略高的坡地上。
他手中握着一杆令旗，旗面低垂。
狂风卷动他的战袍下摆，注视着敌军浪潮。
“莫不是疯了？就这些兵马，也敢来造次？”
“大将军！敌骑前锋，已入五百步！”身旁，同样全身覆甲的副将高声吼道。
李靖恍若未闻，目光依旧锁定着前方。
骑士冲锋的雷霆之声越来越近，大地震动，连他胯下的战马都不安地踏动着铁蹄。
“三百步！”
这个距离，已经能看清对面骑士盔缨的颜色，能感受到马蹄践踏大地传来的剧烈震颤。
就在这一刹那。
李靖一直低垂的右手，动了。
“锋矢阵。冲锋。”
命令通过旗语和号角传遍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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