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地里

她看着眼前跳动的篝火，看着笑着的村民，看着身边的太后和哥哥，看着湖里飘着的河灯，笑得眉眼弯弯。

夜深了，篝火慢慢弱了下来，村民们也都陆续回家了。

萧凛抱着睡着的小鱼儿往画舫走，她怀里还抱着村民送的贝壳，嘴角翘着，像是梦到了满湖的锦鲤，梦到了甜甜的鱼干。

太后跟在身后，脚步放得极轻，怕吵醒了她。

画舫慢慢驶离岸边，停在湖湾里，湖面静悄悄的，只有河灯还在湖里飘着，暖黄的光，映着满湖的温柔。

第二天一早，小鱼儿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船头。

湖里的锦鲤还围着画舫，看到她出来，都往船边凑，甩着尾巴拍起水花。

她笑着跟它们挥手，萧凛走过来，说道：“今天我们去看看太湖周边的村落，把种子分给更多的百姓。”

小鱼儿立刻点头，说道：“好，我们要让太湖边所有的百姓，都能种上鱼干树，都能吃饱饭。”

画舫缓缓驶离湖湾，沿着湖岸往前去。

岸边的芦苇荡随风晃着，远处的田地里，能看到农户们劳作的身影。

小鱼儿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村落，腰间的荷包随着船身轻轻晃着，里面装着满满一包挑好的鱼干种子。

风拂过湖面，带着湖水的清冽，还有鱼干树淡淡的甜香，裹着满湖的温柔，顺着船行的方向，一路往前。

小鱼儿扒着船舷，看着岸边连片的滩涂。

风卷着芦苇絮飘过来，落在她的披风上。

她伸手接住，又轻轻吹出去，看着絮子落在水面上，被游过的锦鲤顶得晃来晃去。

萧凛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水囊，等她玩够了，才递到她嘴边。

她小口喝了两口温水，又立刻趴回船舷，看着湖里成群结队的锦鲤，跟着画舫一路往前游。

萧璟抱着鼓囊囊的布包从船舱里跑出来，布包里全是鱼干种子，还有他新雕的桃木小鱼。

他凑到船舷边，往水里晃了晃手里的桃木小鱼，锦鲤立刻往他这边聚拢，甩着尾巴拍起水花，溅了他一身。

小鱼儿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前仰后合。

太后由陈嬷嬷扶着走出来，坐在船舱门口的软椅上，看着嬉闹的两人，眉眼间全是笑意。

湖风拂过她的鬓发，她伸手拢了拢，跟身边的陈嬷嬷说道：“还是出来走走好，在宫里待久了，都忘了外面的天地这样宽，日子这样鲜活。”

陈嬷嬷笑着应声：“太后娘娘身子大安，出来看看这太平光景，心里也敞亮。”

画舫慢慢靠近岸边的村落。

码头边停着几十艘渔船，渔民们正蹲在船板上整理渔网，看到明黄色的画舫驶过来，都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躬身行礼。

小鱼儿挥着小手跟他们打招呼，画舫靠稳后，萧凛牵着她的手走下船。

萧璟抱着布包跟在后面，太后由陈嬷嬷扶着，慢慢走在最后。

村里的里正快步迎上来，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局促，又藏不住欢喜说道：

“村里早就听说长公主殿下来了太湖，百姓们天天都在码头等着，就盼着殿下能过来看看。”

小鱼儿笑着问他：“村里有没有人种鱼干树，长得好不好？”

里正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叹了口气：“之前托人从别处带了些种子回来，村民们都宝贝似的种下去了，可没长好，大多都蔫了，叶子发黄，结不出果子。大家照着别处学的法子种，可怎么都不对，正愁得睡不着觉。”

小鱼儿立刻拉着他的衣袖：“带我们去地里看看吧，我教大家怎么种。”

里正瞬间喜笑颜开，连声应着：“好！好！”转身领着他们往村后走。

路上遇到的村民，都放下手里的活围过来。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扛着锄头的汉子，还有背着竹篓的老人，都躬身行礼，目光落在小鱼儿身上，满是期待和恭敬。

孩子们跟在队伍后面，蹦蹦跳跳的，时不时探出头看一眼小鱼儿，又害羞地缩回去，捂着嘴小声笑。

走了两刻钟，就到了村后的田地。

地里稀稀拉拉长着鱼干树苗，大多叶子发黄，蔫蔫地垂着，枝桠细弱，看着没什么生气。

田埂边还堆着没种完的种子，村民们守着这些树苗，愁眉不展。

小鱼儿蹲下来，扒开树根边的土，看了看埋在土里的根须，又捏了捏地里的土。

小鱼儿：“这里的土是沙质的，存不住水，根埋得太深了，太阳一晒，土就干了，树苗喝不到水，就长不好。湖边风大，树苗扎根不深，也容易被风吹得发蔫。”

她拿起旁边的小锄头，先把树苗周围的土松了松，又把树苗往上提了提，调整好埋土的深浅，再在树根周围围了个小小的土埂说道：

“这样浇水的时候，水就不会流走，能慢慢渗进土里。”

村民们围着她，认认真真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个汉子拿着锄头，学着她的样子给树苗松土，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树苗。

小鱼儿蹲在他旁边，一点点教他调整土埂的高低，塘泥要混多少进土里，既能保水，又能给树苗添肥。

萧璟也蹲在地里，拿着小锄头帮着松土，时不时抬头问她：“这样对不对？”得到她的点头认可，就立刻挺起胸膛，干得更起劲了。

萧凛站在田埂上，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着她蹲在地里，小脸上沾了泥土，却笑得一脸认真，眼底的温柔漫开来，连周身的冷意都散了个干净。

太后站在他身边，看着地里的景象，笑着说：“这孩子到哪都闲不住，心里装着百姓，真是难得。”

陈嬷嬷在一旁应声：“长公主殿下心善，真心待百姓，百姓们也都真心敬她。”

忙了大半个上午，地里的树苗都调整好了。

小鱼儿把带来的种子全部分给村民，按着每家的田地多少，一包一包分好。

她跟大家说：“一亩地种多少棵，坑要挖多深，多久浇一次水，多久施一次肥，都写在纸上了。不识字的，就去问村里的教书先生，实在弄不明白，就往京城送信，我一定会派人来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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