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老渔翁

车帘的缝隙里，能看到街边的铺子都开着门，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红灯笼，贴着平安符，街上的小贩吆喝着，孩童们追着跑着，满街都是烟火气，暖融融的。

回到皇宫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正中。

先把太后送回寿康宫，安置妥当，太医又给太后诊了脉，说身子康健，只需要好生休养即可。

太后拉着小鱼儿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让她跟着萧凛出去。

小鱼儿一出寿康宫，就拉着萧凛往御花园跑。

御花园里的那片鱼干树，长得枝繁叶茂，深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晃着，沉甸甸的果子挂满了枝桠，风一吹，就轻轻晃荡，甜香顺着风飘过来，漫了满院。

纪壹跟在身后，躬身回话，说这些树，京里的百姓们天天都有人过来照看，浇的水是从西山挑的山泉水，松的土也是按着长公主殿下教的法子，半点都不敢马虎。

前几日果子刚熟，百姓们都舍不得摘，说要等殿下回来，亲手摘第一颗。

小鱼儿跑到树边，仰着小脸看满树的果子，笑得眉眼弯弯。

她踮起脚，摘下最红的一颗果子，递到萧凛面前，又摘下一颗，塞进自己嘴里，甜丝丝的滋味在嘴里化开，是她最爱的味道。

傍晚的时候，宫里摆了家宴，就在澄瑞亭里。

临水的亭子四面都挂着灯笼，暖黄的光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辉。

石桌上摆满了菜，全是小鱼儿爱吃的，鱼片粥、桂花鱼糕、糖醋鱼，还有一大盘烤得金黄的鱼干，撒了薄薄的蜜糖。

太后坐在主位上，萧凛坐在一侧，小鱼儿挨着太后坐，萧璟、赵承业、拓跋烈都坐在桌边，热热闹闹的。

萧璟和赵承业还在比谁雕的桃木小鱼好看，两个人把各自的摆件摆在桌上，让太后和小鱼儿评理。

拓跋烈坐在一旁，笑着给大家倒上饮品，说着北疆草原上的趣事：“牧民们种的鱼干树都活了，草原上的牛羊也越来越多，再也不用怕风雪灾年。”

小鱼儿给每个人都分了从太湖带回来的莲子和菱角，说着太湖的趣事；

说湖里的锦鲤围着画舫打转；说渔民们唱的渔歌；说村里的孩子们跟着她一起种树苗，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大家都笑着听她说，亭子里满是欢声笑语，顺着风飘出去，和御花园里的虫鸣水声缠在一起，暖融融的。

宴饮到一半，亭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守宫门的侍卫快步跑过来，躬身站在亭外，语气里带着急慌，却又藏不住欢喜。

“陛下，长公主殿下！太湖来的贡船提前到码头了！”

“三艘船都靠岸了，村民们送的桃木锦鲤、鱼干、莲子都卸下来了！”

“还有一位太湖来的老渔翁，说有一样东西，是从太湖深水区捞上来的，一定要亲手交给长公主殿下，说这东西，本就该是殿下的。”

小鱼儿听到这话，立刻从凳子上滑下来，跑到亭边，眼睛睁得圆圆的，看向侍卫。

“老渔翁在哪？他带了什么东西？”

侍卫躬身回话，说老渔翁带着东西，已经跟着护卫往宫里来了，就在宫门外候着，等着陛下和殿下的旨意。

萧凛抬臂示意侍卫退下，垂眸看向身侧满眼期待的小人儿，唇畔勾起一抹笑意。

“等明日一早，我们就去见他，看看他给你带了什么东西。”

小鱼儿用力点头，蹦蹦跳跳地回到桌边，扒着石桌，眼睛里全是期待，连手里的鱼干都忘了吃。

水面上的灯笼晃了晃，映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晚风拂过御花园，带着鱼干树的甜香，裹着满院的温柔，和藏不住的期待。

······

第二天，天色微亮。

小鱼儿从床榻上爬起来，小脚丫踩在软乎乎的地毯上，直奔外间而去。

守在门口的宫女躬身行礼，她扯了扯宫女的衣摆，开口问：“陛下在哪，老渔翁是不是还在宫门外等着？”

宫女应声回话：“陛下已经在偏殿等着了，太湖来的老渔翁，也被请到了宫门口的偏厅候着，备好了茶点。”

小鱼儿立刻迈着小短腿往偏殿跑，廊下的桂花落了满地，她踩着花瓣往前跑，鹅黄色的裙摆沾了细碎的金瓣。

偏殿的门虚掩着，她伸手推开，一溜烟跑到了案前。

萧凛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长长的礼单，上面一笔一划记着太湖送来的所有物件。

看到她跑进来，萧凛往案边挪了挪椅子，方便她看清桌上的礼单。

小鱼儿扒着桌沿往上爬，费了点劲才坐上椅子，目光落在礼单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开口问：“这都是太湖的村民们送的吗？”

萧凛应声：“三艘贡船，装的全是村民们的心意，鱼干、莲子、菱角，还有太湖独有的绣品，都卸在宫外的库房里了，等你闲了，就带她去看。”

小鱼儿立刻笑起来，眉眼弯成了月牙，在椅子上晃了晃腿，说：“等见了老渔翁，我们就去库房看看，我要把莲子分给太后奶奶和太妃们，鱼干分给京里的小朋友们。”

殿门外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萧璟和赵承业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萧璟怀里抱着刚雕好的桃木锦鲤，纹路雕得栩栩如生，边角都磨得光滑圆润。

赵承业怀里抱着一个藤编箱子，里面装满了南疆新晒的甜果干，还有他新雕的桃木摆件。

两个人刚进门就对上了眼，又争着往小鱼儿面前凑，都说自己的东西更好看，要送给小鱼儿当见面礼。

小鱼儿从椅子上滑下来，伸手按住两个人凑过来的身子，说：“别争了，一起去见老渔翁，看看他带了什么东西，要亲手交给我。”

萧璟和赵承业立刻停了争执，齐齐跟在她身后，一个抱着桃木锦鲤，一个抱着藤箱，脚步迈得飞快。

一行人往宫门口的偏厅走，太后由陈嬷嬷扶着，也跟在了队伍里。

太后笑着开口：“也想看看，太湖来的老渔翁，带了什么宝贝给我们小鱼儿。”

陈嬷嬷跟在身侧，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刚做好的桂花鱼糕和蜜水，怕小鱼儿跑累了，随时能垫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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