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认知就是要被打破的

二长老笑着应了句，“是那两个从南部档案馆带回来的人吧？听说水性不错。”

三长老冷哼了声，“不过两个被收养的外家人，也值得一提？直接在外面村子里给找个屋子住下，有任务的时候再叫也就是了。”

沐颜眉毛一跳，当即就要怼他，却不想大长老的手轻轻拍了沐颜手臂一下，然后道：“家族人才凋零，海琪那丫头才四处搜罗孤儿壮大家族，为家族办事，充当耳目。

这本是好事，你怎可如此不屑一顾？更别说这还是沐颜带回来的人，那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也不该如此。”

三长老被当众训斥，面上有点下不来，但还是低垂了眉眼老实应了声是，然后就跟大长老告罪，脚步匆匆的走了。

他带来的手下也行了一礼匆匆走了。

二长老见状连忙打圆场，“老三就是个炮仗，有口无心，沐颜别放在心上，大哥，你也别生气，我去追他，定好好说他。”

说罢拱拱手，然后追着三长老去了。

大长老看着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眯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

沐颜这才很小声地道：“大长老，你的身体——”

“没多少日子好活啦，所以才急匆匆的叫你们回来，等看着族长正式接任了家族的重担，我也就可以放心的走了。”

大长老并不避讳自己的病情，声音如常的轻叹。

沐颜神色微动，立即惊讶道：“怎会如此？明明我离家之时大长老的身体还硬朗的很。”

“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大长老轻叹，“我活了几百年了，这身体早就不行了，能拖到今天，也不过是想看着家族后继有人，不要败在我的手上罢了。如今看你和族长都如此优秀，我也就可以放心了，这口气一散，进张家古楼也不过就是几天的事了。”

瓶仔出声安慰道：“不会，大长老定能身体康健的。”

大长老笑笑，然后边往外走边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给你新安排的院子。”

跟在大长老身侧的张廷山就在前引路，沐颜继续搀扶着大长老的手臂，瓶仔就跟在另一侧，一行人出了长老院。

刚走没多远，张泯山脚步匆匆的赶来，见到沐颜时下意识的就露出了一个浅笑，然后跟大长老行了一礼。

大长老注意到了他的变化，视线在他跟沐颜身上扫了个来回，脸上的表情很是意味深长。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另一处环境清幽的大院子时，大长老才回身给了张廷山和张泯山一个眼神。

二人立即就明白了大长老的意思，很是默契的沿着宅子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偷窥后分别守在了两个方向，留给了大长老和沐颜以及瓶仔说话的空间。

大长老这才轻叹了口气，然后看着沐颜道：“现在可以说话了。”

沐颜不解道：“从大长老您的面相来看，确实是沉疴痼疾之相，但我刚刚给您把过脉，您身体跟我离开前差别不大，但为何？”

为何要装病，还是咳血，眼看着就命不久矣的状态？

大长老轻叹了口气，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块沾染了污渍的帕子给沐颜。

沐颜接过后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当即面色就变了，“有毒。”

“是下在我喝的药里的，却不想我吃了你给的药后身体早就好了，说是喝药，其实也是掩人耳目，不过是一些滋补的药，却不想真的就有人在我的药里加东西。

这也不算是剧毒的药，却会跟我以前一直喝的药里的一味药产生冲突，长此以往，不光病情得不到缓解，还会掏空我的身体。”

大长老长叹一声，“这是有人嫌我碍事了，想让我给他腾地方啊。”

沐颜知道张家自两次内乱后就人心不齐、动荡不安，却没想到竟然有人胆大妄为到给大长老下药！

她想到之前大长老的种种举动，沉声道：“您怀疑二长老和三长老？”

大长老摇了摇头，“我现在除了你们几个，谁都不敢相信。知道我所用药方的都是我信任的人，可是毒却偏偏就下在了我的药里，还是利用的药理相冲的法子，所以内鬼就在身边，我只能紧急召你们回来。

一来有人可用，可以查清这居心叵测之人；二来也是希望接任族长的仪式能够尽快举行，如此族长才好顺理成章的管理家族事宜，免得权势落入他人之手。”

大长老说着叹息了一声，他抬眸环顾四下，布满沟壑的脸上肌肉略略抖动，眼神里是沐颜看不懂的神色。

“张家已经日薄西山，但绝不可以败在我的手上，撑着这把老骨头，我也要让传承继续下去。好在祖宗保佑，在我临死之前见到了沐颜你。”

大长老看着沐颜，浑浊的眼里有微弱的光在闪烁。

“你进入张家大宅的那天起，说你看到‘麒麟在哭’的那刻，我就知道你会是家族的变数，会是关乎家族兴衰的关键。

谁能想到啊，已经死了两百年的族长竟然还能送来一个拯救家族命运的人，真是天不亡我张家。”

沐颜挑了下眉，慢吞吞地道：“那个时候您就相信我了？话说，当时他们对我的态度可是很不友好的，尤其是三长老，但您竟然那么轻易就相信我了，单凭一个镇魂铃认主吗？这好像很不符合张家人的做事风格。”

大长老听沐颜这般吐槽不由得轻笑，“沐颜，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就会发现，过往的很多认知都是错的。

认知，就是要被不断打破的。所以，不必执着真与假，信与不信的界限也就没那么清。”

这话说的好有哲理，倒不像张家老古板会说出来的话。

大长老好似会读心术般，又继续道：“你在想，我这番话不像是张家人会说出来的话，对吗？其实张家人也并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洪武十二年的张家族长就是一个立下宏愿要改变张家封闭风格，积极入世的人。

可惜失败了，还引来了麻烦。

后来的人也就只能走以前的老路，久而久之，慢慢也就成了这样。

而且因为活的足够久，所以能引起情绪变化的事情就很少，拥有正常人的情感和反应反而会在张家成为异类。

哦，不，那些外家的小朋友们会稍微活泼一点，本家的……”

大长老摇了摇头，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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