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打澳洲飞来的小燕子

kevin这27年来的认知被颠覆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属于中华民族中的汉族，还是得益于小麦前一天晚上告诉他中国不仅有东北方言，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方言，少数民族也有自己的语言。kevin惊呼：“中国还有少数民族？”

        “是啊，你不知道吗？中国有56个民族，其中有55个是少数民族。”钱晓麦也很意外他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她倒是很有兴趣给他继续普及：“中国各地都分布有少数民族，像内蒙古有蒙古族，新疆有维吾尔族，西藏有藏族……”

        “那我呢，我是哪个民族？藏族？”kevin发来了一串问号。

        “你跟我一样，是中国人口最多的民族——汉族！”

        “汉族？我第一次听说，原来我是汉族，谢谢你告诉我。”

        长这么大，kevin人生中第一次有了汉族的概念，到广州工作一年多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一点，还是认识了小麦才知道的，现在他发现过往对中国的认知还是很有限的。

        其实钱晓麦压根就不知道kevin究竟是哪个民族，但一想如果他是少数民族的话，家里长辈肯定会提起的，既然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概念，那肯定就是汉族了，汉族在海外都以华人自居。嘿，钱晓麦真是个小机灵鬼。

        前一天晚上跟kevin聊天聊两三个小时，钱晓麦发现kevin说他自己中文不好也不算谦虚，虽然他俩沟通没问题，那也是基于钱晓麦有一点英文功底的基础上，对于内地近年来冒出的很多新词汇他都不懂，“知性”、“干练”这些日常中比较普遍的形容词他也不清楚具体含义，有些字他也不认得，很多同音字他会用混，比如打“喝酒”、“不久”就直接用“9”代替。kevin告诉小麦一开始他是被派去北京的，但因为北京气候干燥，去了一个多月常常流鼻血，后来才调到跟香港气候相近的广州，可是“鼻”字他不会打，所以说自己会流“nose血”，好在钱晓麦都懂他的表述。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钱晓麦对他中文能力的概括就是——“这是一只澳洲版的小燕子”，于是问他，“你看过《还珠格格》吗？”回答：没听过。钱晓麦心想没听过不打紧，因为你自己就是啊！

        钱晓麦跟他说《乡村爱情故事》以后就别看了，东北话同化能力很强，看多了以后说话容易一口大碴子味，她想了想最近哪部剧最火呢？于是推荐他看《裸婚时代》。

        kevin：“《裸婚时代》？讲什么的，好看吗？”

        钱晓麦：“好看，最近很火，我很多朋友都在看。你也知道的，现在中国房价有多高，现在很多年轻人没有经济能力的都选择裸婚。”

        kevin：“没想到中国会流行起裸婚。但我觉得这不是经济能力的问题，这是观念的问题。比如你，你能接受裸婚吗？”

        钱晓麦：“我同学中就有打算裸婚的呀，你想想我们才出来工作不到一年，哪有什么经济能力，我当然也可以接受裸婚啊。”

        kevin：“你能接受裸婚？我挺意外的，看来你的思想还是比较新潮。”

        钱晓麦：“怎么就意外？虽然我也认为最好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再考虑结婚，但如果真的感情到了，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还很年轻，还可以奋斗！”

        kevin：“我个人是不太能接受裸婚，虽然我在美国也听说过有人举办裸体婚礼，但我周边人是没有，我自己也没见过！”

        裸体婚礼？？什么鬼，“我说的裸婚不是那个意思啊啊啊！”钱晓麦好想把这句话喷到对方那头，冲刷掉刚刚的尴尬，“裸婚的意思是不买房不买车不摆酒，直接登记就结婚了！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kevin：“原来是这个意思，为什么要叫裸婚呢，很容易误导人。”

        钱晓麦：“就只有你往那方面想而已！”于是又发了个挖鼻孔的表情。

        不过kevin毕竟从小在国外长大，两人成长背景不同，在文化生活方面有各种误解和冲撞也正常，现在他们俩都有兴趣学习对方的语言和文化，两个人什么都能聊，聊着聊着就成了好朋友，话说kevin真的很会接钱晓麦抛出来的各种梗，钱晓麦觉得他比想象中聪明！

        ……

        周一下午下班后同事告诉小麦下班一起去吃农家菜，于是部门开着两辆车就到了一座农庄，每道菜端上来后，钱晓麦都让手机先吃，拍好照后回家发给kevin，跟他介绍中国的特色农家菜。

        kevin发来一个羡慕的表情，“你们部门还出去聚餐啊，真羡慕！”

        钱晓麦疑惑：“这有什么好羡慕的，难道你们公司不聚餐？”

        kevin：“他们有聚餐，但是从来没叫上我！”

        钱晓麦：“为什么？你来一年多了都没跟同事出去聚餐过？”

        kevin：“没有！”又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

        钱晓麦心想他是不是因为中文不好所以融不进去集体？想想这哥们混得也挺惨的，从纽约—香港—广州，连降两档，啧啧，也挺可怜的。又想到自己虽然也不喜欢出去聚餐，但是每次出去吃饭同事都会叫上自己，虽然在郊区也没有什么朋友，周末总往市区跑，但比起他来好多了。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语言又不通，想到这里钱晓麦愈发同情起他来，说：“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

        kevin：“真的吗？”又抛过来一个惊喜的表情，这个kevin中文不好表情包来凑，还真是个表情包达人，“你真的要请我吃饭吗？我可是很能吃的。”

        钱晓麦：“没关系啊，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kevin：“好啊，我去问一下秘书我的行程安排！”

        什么？秘书？不是说自己只是个小职员吗？怎么还有秘书？难道……钱晓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道他是集团的富二代到基层体验生活？没错，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男主是富二代被家里放到基层磨练，偶遇平凡女主，一开始女主看男主不顺眼，这时男主内心os：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于是两个人不打不相识，相爱相杀，中途经历种种磨难和女反派的捣乱最终在一起了，女主嫁入豪门麻雀变凤凰。

        天啊，偶像剧情节要在我身上上演啦？钱晓麦简直不敢相信，好运也会降临到我头上啦？

        钱晓麦：“你喜欢什么菜系？我不大清楚你们这些海外富二代的口味！”

        kevin：“？？富二代？我不是富二代呀！”

        钱晓麦：“虽然你可能认为自己不是富二代，但是在我们这边定义里你就是富二代！”

        kevin：“我真的不是富二代，我就是普通家庭出身，事实上我们是移民家庭，连普通家庭都比不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解释这些，但这确实是事实！”

        钱晓麦：“那你一个小职员为啥会有秘书？”

        kevin：“是的，广州公司这边配了秘书。”

        这算什么回答啊，钱晓麦心想难道是因为总部派过来的所以配秘书，就像平时有总分行的人过来，自己也要过去对接工作当他们临时小助理，也许这就是他说的秘书吧。

        钱晓麦：“可我总觉得你不仅仅是个小职员！”

        kevin：“我真的就只是个小职员，也不是什么富二代，不是骗你！”

        钱晓麦：“我还没问过你在哪家公司上班呢？”

        kevin：“我在首晟工作！”

        首晟？是大名鼎鼎的华尔街金融巨头首晟？原来这家伙是华尔街出来的啊！钱晓麦的朋友圈子还没有进华尔街的呢，这也太刺激了。

        钱晓麦：“你在华尔街工作？你真的是在华尔街工作吗？”没办法，一激动说话就啰嗦。

        kevin：“是的！”

        钱晓麦：“我听说华尔街顶级投行是很难进的，招的都是哈佛、哥大这些学校的学生，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kevin：“我是wharton毕业的？”

        钱晓麦：“是常春藤盟校吗？”

        kevin：“你说的常春藤是不是指ivyleague？”

        钱晓麦：“对对对！”

        kevin：“是的！”

        妈呀，就感觉他不简单，没想到还真是。钱晓麦就读于家乡最好的一所中学——河城一中，可是后来高考考砸了，她的那些同学纷纷都上了985、211，就她考得最差，因为这个她自卑了好久，除了几个要好同学外就很少跟中学同学联系，好在毕业找了份外人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工作，她这种心态才缓解了很多。钱晓麦这个人最崇尚学霸精英了，平时见了什么有钱人、富二代她都从来不自卑，但是遇到名校精英她内心深处的那种自卑情绪就会被牵引出来，更何况现在面对kevin这种华尔街出来的，她突然觉得好自卑！

        kevin：“其实投行就是工作强度大些，工作时间长些，收入也就相对高一些而已，时薪并不高，也就是一份普通工作！”

        钱晓麦：“可是华尔街就是很高大上啊，不是谁都能进得去的。比起来，我就觉得很自卑！”

        kevin：“你为什么自卑？你这么年轻，又漂亮，没有理由自卑！”

        钱晓麦：“可是我想我奋斗一辈子都不可能像你一样进华尔街！”

        kevin：“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有三头六臂，如果你努力了，也许有一天你也会变得很好呢！”

        他怎么那么会安慰人，钱晓麦真的被温暖到了，虽然现在她觉得自己跟他没法比，虽然他可能在华尔街也不算混得很好，但真的很感谢他能看得起她，他的这番话她会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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