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老师赔不起就把苏老师押在这儿抵债呗！”

“那可不行，苏老师是小煜妈妈的——”

苏晨笑骂着踢了他们一脚：“你们别瞎说！”

沈知意也露出羞涩的笑容。

负责人盯着他们，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摁了三下，然后把手机贴到耳边。

其他家长互相看了一眼，全笑了。

“报警？他报警了！”

“你报啊，你赶紧报！警察还会为了你那几十块钱把我们抓进去？都不够人家一趟出警的油费！”

“这年头什么人都有，拿个破珊瑚当传家宝，想钱想疯了。”

苏晨两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冲负责人喊：“警察叔叔来了记得帮我带杯咖啡啊，多冰！”

几个男家长笑得直拍大腿。

“苏老师你也太有意思了。”

十分钟后，展厅的大门被推开。

不下二十个警察面色冷凝地进来了。

苏晨脸色说变就变，一副无辜的模样，大步迎上去。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这里的人要讹我们，说几个破珊瑚值一千两百万，孩子们都被吓哭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泛着银光的冰冷手铐“啪嗒”锁住他的手腕。

“马上调监控。”

为首的警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钉钉在地上。

冰冷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

“所有动了手的，一个都别想逃。”

我被警察一同带回局里配合调查。

走廊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惨白一片。

从最开始的挣扎，辱骂，到心死如灰的崩溃。

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刻，他们终于意识到。

这不是玩笑，不是讹诈。

一千两百万。

这个数字重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苏晨的手铐被暂时解开了。

他的脸被汗水泡得斑驳，抬起头，一眼看见了我。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切换成了怨毒。

“警察同志——”

他的声音尖得刺耳，整个人从长椅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我扑过来。

“他——就是他！”

“他从一开始就不拦着我们，他就站在旁边看！他看见我们所有人把手伸进水里，他一句话都没说！”

他猛地转过头，朝着走廊那头被拷在长椅上的家长们嘶喊。

“你们看见了吧？他当时就抱着孩子站得远远的，他肯定早就知道那珊瑚值钱！他故意的，他故意要害我们所有人！”

沈知意靠在对面的墙上，苏晨的话把她整个人点燃了。

“陆司言！”

“你一开始就不让儿子摸水——你是不是早就认出这珊瑚了？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她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是你老婆！你看着我往坑里跳，你一个字都不说——你想看我死，你想看我去坐牢，你想毁了我！”

一个男家长猛地站起来：“对！他当时就抱着孩子站在监控底下，从头到尾都没靠近过水池，他肯定知道！”

“他故意的，他就是要让我们倾家荡产！”

“警察同志，他知情不报，他也是共犯！”

“凭什么我们都被抓了他没事？他明明什么都看见了！”

声音一层高过一层，像煮沸的油锅。

苏晨见有人附和他，情绪更加激动。

“小煜爸爸平时就不待见我，没想到他恨我恨到这种地步。”

“他眼睁睁看着我犯罪，一句话都不说——”

走廊里回荡着他尖细的嘶吼。

我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段录音界面，红色的录音键安静地闪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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