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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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临近年末。
汉东的冬天悄无声息的来了。
这眼看着要过年了,高芳芳却要走了。
去香江休养生息。
高育良亲自送她去机场。
老头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去参加什么重要活动,但从上车开始,他嘴就没停过。
“到了那边,一定要小心,走路要慢,别着急忙慌的。”
“要稳重,遇到什么事别冲动,多听听你小琴阿姨和小凤阿姨的意见。”
“香江那边气候跟汉东不一样,注意加减衣服,别着凉了。”
高芳芳靠在车窗上,听着老爹絮絮叨叨,心里头又烦又酸。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眼眶有点红。
王建国全程没说话,静静的陪着她。
只是临下车时,说了几句悄悄话。
高小琴和祁同伟先一步到了,她站在值机柜台旁边,穿着一身素色的套装,笑得很得体。
她转过身,对高育良说:“育良书记,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芳芳的,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麻烦你了小琴!”
山水集团被阿里集团收购了,该处理的都处理了,该变现的也变现了。
高小琴在这边已经没什么牵挂了,祁同伟的心始终在他那个白月光身上,留下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离开,去和真正的家人团聚。
旁边,祁同伟静静地站着,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没什么表情,他的目光偶尔扫过高小琴,但很快就移开了。
目送着众人进了安检,高育良看着高芳芳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通道内,他转过身看着祁同伟,这位他真正意义上的弟子,高育良叹了口气道:“同伟啊,收收心吧,如今这一步也上来了,为老百姓办点实事吧,老师老了,不想管太多了,以后啊,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等祁同伟说什么,缓缓的离开了。
祁同伟目送着高育良走远,他在心中默默的道:“谢谢你,高老师!”
机场外高育良回到车上,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建国啊,”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以后这汉东,你看着办吧。我老了,精力不够了。”
王建国坐在他旁边,笑了,那笑容里头带着几分真诚:“老师,您这可一点不老,这汉东啊,还得您把把关呢。”
高育良摆了摆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行了,少客套了,你不问,我不说。你要是问了,这免不了我就得给你上一课了。”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忽然有些感慨:“现在想想啊,还是教书那会儿好。那时候多简单,讲讲课,写写文章,不用操心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王建国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车子从机场往回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以前的汉东大学,聊那些教过的学生,聊那些年的趣事。
好像真的回到了那个年代。
最后二人又聊到了祁同伟,高育良叹道:“刚才遇到他了,我又警告他了,你就放心吧!老师得谢谢你卖我这个面子,放了他一马。同伟这个人啊,他本质不坏……”
面对高育良的絮叨,王建国笑道:“好了,高老师,都过去了,这以后的路怎么走,就看他自己的了,你也不能为他操心一辈子吧!”
高育良点了点头道:“再有下次我也管不了了。”
到京州的时候,车子拐进了光明区。
王建国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光明峰项目部,推门下车。
高育良也跟着下来了,眯着眼看了看四周——跟以前不一样了,到处是工地,塔吊林立,机器轰鸣,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变化不小啊。”高育良感慨了一句。
王建国点了点头:“达康亲自挂帅,总投资五百亿了,是汉东省有史以来最大的项目了。”
正说着,那边有人看见了他们。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王省长来了”,呼啦啦地跑过来一群人。
跑在最前面的是白喜文——沙瑞金的前秘书,如今是京州市副市长兼光明区委书记,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
这人不愧是总和沙瑞金一起打球锻炼出来的,跑起来那叫一个快,后面的年轻人都追不上。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年轻,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眉眼跟沙瑞金有几分相似。
王建国大致猜到他是谁了。
白喜文跑到跟前,气喘吁吁的,但脸上的笑堆得跟不要钱似的:“王省长,育良书记,您们来了!”
王建国伸出手,白喜文忙双手握住,腰弯得比平时都低,那叫一个恭敬。
“欢迎领导来视察!”他的声音洪亮得跟喊口号似的。
王建国随意道:“顺路过来看看,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们说一说。”
白喜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语气里头带着几分自豪:“谢谢领导关心,目前没什么困难。这都归功于达康书记,达康书记亲力亲为,为光明峰项目解决了许多的困难。”
王建国笑了笑:“好,没什么困难就好。”
他目光落在白喜文身后那个小年轻身上,随口问了一句:“这个小伙子,看着有些面熟啊。”
白喜文忙侧身让开,把那小年轻让到前面,介绍道:“这位是易麒麟,毛娅的儿子,如今在我手下当秘书。”
王建国笑着点了点头,心想:那没错了。
易麒麟走上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王省长好,育良书记好。”
王建国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好好干。”王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头带着几分鼓励。
易麒麟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王建国收回目光,对白喜文说:“来都来了,那就随便走走吧。”
白喜文忙在前面带路,那殷勤劲儿,跟导游似的。
一行人在光明峰项目上逛了起来。
王建国主要看了那些最新引进的高科技项目。有个做人工智能的,有个搞生物制药的,还有个研发新能源电池的。
看完了一圈,王建国又问了问项目的进度、资金的落实情况、工人的待遇保障。白喜文对答如流,每一个数据都报得清清楚楚,显然做了不少功课。
王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出工地。
王建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些高科技项目。
光靠卖地、盖楼,走不长远。汉东的未来,在那些厂房里,在那些实验室里。
高育良坐在旁边,忽然说了一句:“那个易麒麟,跟沙瑞金长得真像。”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老师,眼光毒辣啊!”
“哈哈!还易麒麟,我看就是脱裤子放屁嘛!”高育良鄙视道。
“毕竟知道的还是少数的,大家都心照不宣嘛,当时他硬刚王家,也没几分把握吧,想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车子驶过光明区的主干道,窗外是连绵不断的工地,塔吊林立,机器轰鸣。
秋天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王建国闭上眼,听着发动机的嗡嗡声,不知不觉睡着了。
高育良看着他,一脸慈爱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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