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一次交易

翌日清晨，刘慕平把准备好了两百万现金塞满了整个22寸行李箱。

        刘慕平驾着车送苏则情到达了交通路，交通路鱼龙混杂，一条路划分了两个世界，左右两边是完全不同的光景，一边是现代化的都市场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而另一边是一排还未拆迁的脏乱小区。而这条路的尽头有一个地标性的建筑就是wk酒店，wk酒店是一个老牌的酒店，一共二十二层。去年刚做了装修，巧的是，苏则谊恰好在这个酒店做大堂经理。

        苏则情下了车看了看时间正好是9点50分。她正要迈开脚步之时，刘慕平不放心地透过车窗又喊住了她，说：“则情，你一个人可以吗？”

        苏则情拉了拉风衣的领口，又抓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对着丈夫笃定地点点头：“放心，我可以。”

        “可是……”刘慕平眼神深深，很是担忧。

        苏则情打断了刘慕平的话，又道：“何况，匪徒只允许我去交易。”

        “我在街对面等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刘慕平嘱咐道。

        苏则情点了点头说：“好。”

        匪徒把交易的地点设在了那幢烂尾楼内，苏则情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拉着行李箱来到了那座已经烂尾20年的华景大厦前，大楼透露着萧瑟破败之感和街对面高耸的wk酒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一人立在烂尾楼跟前，看了看手表，距离匪徒所说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依然没有消息。

        她看了看手机，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她环顾四周，街对面是高耸的wk酒店，而wk酒店的两边是一家咖啡馆和一家花店，咖啡馆外的户外遮阳伞下摆着几张木质圆桌，坐着几个客人相聊甚欢，她又细细观察了一遍，不知道匪徒正在哪里观望着她。

        炙热的阳光纷纷乱乱，苏则情仰头看了看阳光，感到眼睛瑟瑟发疼，而这五分钟除了一个外卖员从烂尾楼经过外，根本没有可疑的人。

        又这么过了十五分钟，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慌乱地划开手机屏幕，只有一条陌生短信：四分钟后，wk酒店大堂。

        改了交易地点！

        苏则情收起手机，匆匆往人行道去，人行道的交通信号灯还是红色，她匆匆戴起蓝牙耳机，拨通了苏则谊的电话。

        苏则谊接起手机还没开口询问，就传来了苏则情冷静至极的声音：“则谊，匪徒改了交易地点，是wk酒店。”

        听筒传来了苏则谊微喘的呼吸声：“姐，匪徒选择了在酒店交易，wk酒店的四周都是监控，他一定逃不出我们的掌握。”

        苏则情滚了滚喉咙，回了一个字：“好。”

        可苏则情的内心还存在一个疑惑，为什么匪徒会选择在都是监控的wk酒店呢。

        人行道上的交通信号灯转绿，苏则情瞪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匆匆过了马路，到了wk酒店的大堂后，她剧烈地喘息，电话再次进来，是丈夫的电话。

        她喘着粗气，接起手机，喂了一声。刘慕平焦急不安地问道：“你怎么进了酒店，交易结束了？”

        “改了交易地点。”

        “在wk酒店交易？”

        苏则情没来得及回复，身后忽然有一个人在叫她：“你就是苏小姐吧？”

        她回身看向面前的女人，穿着酒店的工作服，礼貌地同她打招呼道：“刚刚有一位先生把电话打到了酒店的前台。”

        “找我的吗？”苏则情谨慎地看着来人。

        “对，他说让你在wk酒店大堂自助餐厅等他。”女人接着道。

        “谢谢。”

        她跟着女人酒店大堂走，苏则谊的电话打了进来，她迅速接起手机，听筒里的苏则谊有条不紊道：“姐，那是我的同事小瑜。她不认识你，应该没有嫌疑。倒是刚刚来电有点可疑。”

        “可以查到电话号码吗？”苏则情低声道。

        “我现在就去大堂的前台查询电话的来显。”

        苏则情已经上了电梯，自助餐厅在五楼，此时是刚刚开始的午餐时间，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

        她一人独自坐在窗边，把手机放在餐桌上，依然没有人来电。

        而这时一个年轻的男服务生为她端上了一个蛋糕，白色的蛋糕盒还未拆掉，上头还系着红色的绸带。她疑惑地看着服务生，服务生解释道，说：“有位先生点了个蛋糕送给你。”

        等到服务生离开，苏则情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蛋糕盒，几个英文的标志仿佛是哪个品牌的蛋糕。她又环顾了一会儿四周，对着听筒的苏则谊说：“则谊，你那边可以查到记录是谁给我点了蛋糕吗？”

        “我正在问大堂酒廊，他们查了记录是位张先生昨天寄放在酒店的。”

        “我……要打开蛋糕盒吗？”苏则情的声音忽然有些打颤。

        “打开看看。”

        苏则情颤颤巍巍地打开蛋糕盒上的绸带，又打开纸盖，引入眼帘的瞬间，她感到心口被狠狠一击，像是弹簧式地她再次跌坐在了椅子上。

        雪白色的蛋糕上，插着一张照片当做立牌，而那张照片正是女儿的照片。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狂跳，惊恐地环顾四周了会儿，泪水不自觉地往外溢出，而耳机内的苏则谊不断地在问她“怎么了”。

        她紧紧咬紧了牙关，取下了那张照片。这张照片上，刘璐穿着失踪时穿的牛仔衣，被绑在椅子上，眼睛被黑色的布罩着，唇色苍白，毫无血色。她的背后是一面墙，墙上依然有些光影。

        她翻到照片的背后，上面写着一行字：摘掉蓝牙耳机，把钱放在八楼安全通道的垃圾桶。

        苏则情暗暗吸了口气，忽然站起身来，对着耳机内的苏则谊说：“他让我把箱子放到八楼安全通道的垃圾桶。他已经发现了我在和你打电话。”

        苏则情摘掉蓝牙耳机，疾步找到自助餐厅的后楼梯，把行李箱扔进了垃圾桶后，踌躇了会儿，手机响起，她接起手机。听筒里的人依旧用了变声话筒在说话。

        “苏小姐，现在请你移步到自助餐厅。”

        “我女儿呢？”苏则情追问道。

        “放心，只要你不报警就不会有生命安全。”

        手机挂了，她又坐回了原位，却怎么也坐不稳，餐厅的客人多了许多，而那些微不足道攀谈的声音忽然在苏则情的耳边扩大，她感到一阵耳鸣，最后她按耐不住内心的焦灼，再次往安全通道跑去。

        她快速地跑到八楼，来到了那个垃圾桶前，

        不过几分钟，偌大的行李箱不见了。

        苏则情难以置信。

        苏则情陡然站起身，急急地往电梯跑去，看着显示屏上电梯的楼层数慢慢变小。她从电梯跑出，大堂内有刚刚来住宿的客人，也有办理退房手续的人。还有在悠闲吃着下午茶的客人。她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般怀疑着每一个提着行李箱的客人，却失去了方向。

        绑匪到底是谁？她该怎么办？

        倏然间，她的手机铃声大作。她接起手机，冲着听筒大喊道：“你到底是谁？钱已经给了你，你好得让我见璐璐一眼吧，求求你……”

        “则情，怎么了？”

        来电的是丈夫刘慕平，她暗暗吸了口气问道：“慕平，绑匪把钱拿走了。”

        “你在哪里？”

        “我在大堂。”

        两分钟后，刘慕平同苏则谊一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苏则情一个趔趄，有些站不稳直接瘫倒在了刘慕平的怀中。苏则谊连忙让刘慕平先把姐姐送回家。

        “不，我不能回家。”

        “姐，我会调出所有的监控，一定会找出那个可疑的人。”

        得到了苏则谊的保证，苏则情才安心地点点头，上了丈夫的车后，她逐渐冷静了下来，忽然问道：“慕平，你是什么时候到wk酒店的？”

        刘慕平目视着前方路况解释：“我直接去了自助餐厅。刚刚打了你的电话，你没接。我有点答应交易失败了，所以就进了酒店。”

        她得知行李箱不见后，急急地下了电梯，那时候电梯内没有信号，她的确漏接了丈夫的第一个电话。

        她不再说话，在车上睡了会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家中的卧室，而妹妹就坐在她的床旁。

        “姐，你醒了？”

        苏则情立马直起身子，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有在监控里看到什么可疑的对象吗？”

        “酒店太多人了。我只看了那段时间前后的监控。没有看到提着红色行李箱离开的人。”

        苏则情感到失望，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追问道：“有看到我认识的人吗？”

        “姐，怎么会这么问。”

        “我怀疑绑匪是熟人。”

        苏则谊犹豫了会儿，坦白道：“我刚刚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倒是看到了两个熟人。”

        “谁？”

        “江宋渝和陆姿。他们应该是来酒店的西餐厅吃饭的。”顿了一下，苏则谊又解释道，“他们出来的时候没带着行李箱。”

        苏则谊拽着拳头抵唇，不再说话。而苏则谊又道：“姐，我其实心头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

        “匪徒应该不是那么了解你的家庭的人。”

        “怎么说？”苏则情奇怪地看着苏则谊。

        苏则谊眉目专注，解释道：“你想，绑匪一口气勒索的是两千万。只要真正了解刘璐的家庭情况，必定会知道姐夫的财务状况。他不可能勒索两千万。因为，姐夫根本拿不出这么大笔钱。”

        这也是一直围绕苏则情的疑问，绑匪如若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一定会开出合乎实际的赎金。

        “所以这个人很可能认识刘璐，以为她的父母很有钱。但其实不知道你们家早就外强中干。”

        “这么说……我们拿不出两千万，绑匪会撕票吗？”苏则情目光盈盈地看着苏则谊。

        苏则谊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她沉吟片刻，又分析道：“还有一种情况是绑匪太了解你，甚至知道你的秘密。”

        “什么意思？”苏则情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苏则谊，妹妹的这个结论似乎前后矛盾。

        苏则谊目光忽闪地看着苏则情，鼓足勇气才道：“他想勒索的，或许是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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