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回派

黄灵素有“战女神”之称，叶圣俞等弟子门在后头施展结界，而她提一把“玄霜”素剑，逆着虫流，只身一人踏进结界处，白色的剑气萦绕在她的周身，切割开无数扑上来的虫子。

        剑气翻腾，大袖摆荡，黄灵提剑冲了上前。

        最后那颗心脏被硬生生切割了下来，黄灵打算把它带回天阙派进行封印，同时带走了尚品和尚止水打算和派里其他长老商量如何处置，季昉受伤自然也要回派休养，马家兄弟亦是浑水摸鱼跟着回了派。

        叶圣俞忧心不知去向的江苇尘打算留下了，可能也有想要从繁忙公务里喘口气的原因。

        “对了，黄灵长老有一句话要我留给你，”叶圣俞终于看向了荣渊。

        荣渊喝茶的手一顿，叶圣俞难得不吝啬给了他一个好看的笑脸。

        “她说，你欠她的那个愿望她已经想好了，等你回派，她就会给你指示。”

        荣渊道了声“我知道了。”就沉默了下来，江微尘自然不知道其中关节，也并没有在意。

        之后，马家兄弟和季昉在派里歇息了几日后就又和叶圣俞等人汇合。

        他们离开了那个小镇，江苇尘依旧一有空闲就在练“逍遥”，荣渊也会在旁边教授她，严词厉色明显少了许多。

        要说叶圣俞和荣渊也没有什么过节，单纯就是两个同等聪慧和相当天分的少年，完全不知道怎么和对方相处而已。

        叶圣俞平日忙着公务，天天只听见天堑峰里的弟子们朝他不满荣渊如何傲慢无礼云云也没有多了解荣渊。

        荣渊则是独行惯了，虽然天乩峰人习以为常，但别峰人士就看他不惯。

        总而言之，天堑峰弟子和天乩峰弟子才是他们关系尴尬的罪魁祸首，弟子们各自簇拥着自己峰的老大，都觉得对方老大看不起自己方老大云云，于是互相诋毁打小报告，导致他们的两个老大完全处于被动位置，被迫受了这个敌对位置。

        所以还是相处的时间少了而已，这次的下山试炼就给了他们很好的机会去互相了解。

        他们的相似之处，多得冗月直呼他们是胞弟，荣渊总是可以瞬间凭借野兽一般的直觉察觉到事情的怪异之处，而叶圣俞就是那个瞬间领悟在后面慢悠悠给他们解说的人。

        一个嘲弄着用玩世不恭之态，拨开世事血淋淋丑恶的一面，一个冷静着说出那丑恶一面的前因后果，并躬身为这一切祈福。

        还没等到他们更加深入理解，人间试炼结束了，一行人打道回派，也到了江苇尘决定自己修炼方向，以及紧接着的是举行是否成为内门弟子的选拔试炼。

        该年只收了十一人，按天阙派规，内门考核并不需要争个死活，只需要与有一些经验的师兄姐和新弟子门进行对决，新弟子须展示自己的潜力与素质即可，由长老决定是否有成为内门的资格。

        冗月领着江苇尘入镜虚殿的时候，日光正好，镜虚殿上透明的琉璃瓦折射出彩色光芒，巨大的宫殿果然通体透明雪洁像是一面立在天乩峰的明镜，身后的雪山更添圣洁。

        这是江苇尘回派的三个月来第一次出门见到晌午的日光，倒不是她懒惰日上竹梢才起床，相反她极为勤奋，每日鸡鸣而起，练剑运气至晌午，然后去食堂帮忙做饭，草草吃了午饭后，就开始上法术，剑术以及封鬼术的大课，因为天乩派不教符箓术和降魔，她还会去别的峰上蹭课，夜里就把自己埋进藏经阁，一直读书到深夜，直接在藏经阁打地铺睡到第二天鸡鸣。

        冗月问遍全峰才知道她在藏书阁，把她捞出来的时候，差点以为她已经成了书精。

        才三个月不见，江苇尘就染上了一身书卷味，因为勤奋练剑，身子骨比入派初的消瘦更加挺拔，虽还是瘦，但可以看出她添了不少肌肉。

        冗月在前面絮叨：“师父听说你不选修炼方向，打算广修，特意让我来寻你，想和你交流一番，你莫怕，不是日日都能见到师父吗？”

        实话说，相比封鬼和剑术大课都能满身酒气呼呼大睡的老头们来说，广璃的法术课可是十分的称职，每次上他的课，弟子们都如沐春风，精神振奋。

        课后也十分耐心解答弟子疑惑，不时给予他们关爱。

        她当然不会怕。

        才靠近镜虚殿，便看见一个束着马尾的少年跪在殿门口，双手捧着一册厚厚的书本。

        江苇尘自从下山修炼后，如叶圣俞期望的那样和弟子们亲密了不少，叶圣俞也时常有事没事来找她聊天，本来荣渊也时不时出现在藏经阁，不知怎的，除了上课就再没出现在她眼前了。

        虽然那样她就已经满足了，不过没想到私下也能见到，她焉得心跳如雷，面上却绷得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跪着的正是荣渊，估计他跪了挺久，衣服有些发皱，但是神情坦然，并不萎靡，看样子是跪殿外的常课已然跪得习惯了。

        光下他肌肤透明如玉，像尊雪像。

        不知道他吃饭没有？

        冗月似乎也对此见怪不怪，很慈爱的拍拍荣渊的肩膀道：“三十遍的派规抄着很酸痛吧？你知道师父一眼就能看出来，组织要去后山的人并不是你，你又何苦给他们顶罪呢？”

        “他生你的气不就是因为你这样吗？”冗月语重心长，谆谆教导。

        荣渊很小幅度的翻了个白眼，并不理会他，见他身后的江苇尘，纤长的睫毛一颤，像两只欲飞的蝴蝶。

        “她来干什么？”荣渊终于开口，漂亮的丹凤眼凝止在江苇尘身上不动。

        太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江苇尘的身子跟着心不由得一颤，觉得玉石相击，高山流水也不过如此。

        “哦，师父觉得要和她谈一谈，觉得她要广修还是需要多思考一下。”冗月道，“上次下山修炼的时候我就觉得了，你对这个小师妹好像很上心啊？”

        “你想多了。”荣渊懒洋洋收回视线。

        江苇尘就趁那个时候，飞快的往荣渊托举着罚抄的派规书本的托盘上，放了一个黄纸袋，糖渍杨梅的香甜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

        冗月呆了一下失笑:“小师妹，你的荣师兄跪在这里并不是在讨饭啊，每日三餐都有人送的。”当然荣渊吃不吃是另外一回事。

        江苇尘一怔，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就是担心他会饿，搜刮了全身也只知道这个零嘴。

        “就你长了一张嘴？”荣渊朝冗月冷笑，朝那个黄纸袋皱眉，“怎么，给别人倒是油水充足的大鱼大肉，给我倒是这开胃的小菜？”

        给谁大鱼大肉？江苇尘从脑海里搜出的也只有叶圣俞一人，又像上次一样，两个工作到深夜的人聚集在了厨房，一个忙公务到半夜，一个看经书到半夜，她总不能把一脸可怜巴巴，饥肠辘辘的人赶走吧？

        不过两个人啃着猪蹄被荣渊撞见，还是蛮尴尬的，荣渊那晚皱着眉，轻飘飘的看了他们一眼就离开了。

        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荣渊的机会，上课时他被人簇拥她挤不进去，下课他就神隐，江苇尘本就怀了上进的心，自然压下了心里的失落专心修炼，却再也不深夜去厨房了。

        “我来得匆忙就只带了这个，”江苇尘不觉已急出一层薄汗，“大鱼大肉，你若是想要吃，我……”

        荣渊真怕她说出什么“给你做一辈子的大鱼大肉”之类的话，轻轻笑了一下，别过脸，“进去吧，我只是为了多陪师父，不会饿着的。”他语音明显轻快不少，尾音微扬预示着他心情不错。

        广璃曾经有一次深夜在镜虚殿晕倒，却因为怕旁人担心早早撤了陪同的弟子，直到天亮才被发现，自那之后，荣渊就变着法子要留在镜虚殿外。

        他怕他的师父，会像美梦一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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