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亲妈呀

程影青和沈余白掐着时间直播，也许躲过了沈川和沈源，却没有躲过宋涵她妈。

        她实是在想不通他们两个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没考虑过被发现的后果吗？还是说根本就没在怕这一点，他们就是故意的。

        梁思谣见宋涵迟迟不回话，便知道了答案。她道：“你不要觉得我是个老太太，就接受不了这个。我教书的时候也碰到过一对，他们被发现后，一个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从高楼跳了下去。他落地后整个身体都碎糟糟的，全尸都没有留下，他得有对疼啊？你说他怎么这么傻呢？就算逃到一个没有流言蜚语的地方也行啊，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做了傻事。就算他的家人对他不好，就算他没有知心的朋友，为了他那个恋人也要好好活下去啊。死了又什么用呢？生前没有怜惜过他的人，等他死后也照样不会为他哭，反而会将他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到最后已经不再是个新闻，他也就被人们淡忘，最后消失，不留下一点痕迹。他是我以前的学生，虽然成绩不算出挑，但也属于中上，考个好大学完全没问题，他母亲早逝，父亲一年到头不在家，家境也不好，但是他是个很阳光的人，脸上总是带着笑的，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毁了。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人，知道什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义正辞严地去指责他，凭什么？他们的畅快过瘾，是用别人的命来换的。”

        说到后来，梁思谣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妈……”宋涵柔声叫到道，并且轻抚着梁思谣的背，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我没有阻止小青他们在一起的意思，只是这条路太难走了，要承受的东西太多，这两个孩子我都喜欢，但我不希望他们因为走这独木桥而受到伤害。先不说那些毫不相关的外人，就是骨肉之亲，他们朝夕相处的亲人会轻易同意吗？”梁思谣抹了把眼泪，继续洗菜。

        宋涵以前也是考虑过这一点的，可是他固执得觉得，“只要自己想做，就谁都阻止不了，就连家人也不可以”，所以，她没去深究这个问题。

        梁思谣沉默了一阵，又说道：“小青这孩子不太有主见，这件事情他跟你商量过了吧？”

        宋涵点点头。

        梁思谣骂道：“问你有个什么用？你就小孩子心性，觉得做什么事情都得搏一搏，可是后果呢？要承担后果的不是你，是他们，小青那妈你也见识过，如果是你，你能跟她硬拼，可是小青呢？他不会这么做的。当你劝小青要勇往直前的时候，你换位思考了，可是你没把小青的过去，心性代入，造成的后果会是什么，谁也说不准。”

        宋涵一直秉持着“冲的话可能以后后悔，不冲的话，当天晚上就后悔了”的理念。

        可是，这句话就是真理吗？

        宋涵当初就是因为“勇往直前”了，所以才不惜和梁思谣闹僵，也要和渣男许长风混在一起，最终落得这番下场。

        梁思谣长叹一声，拍了拍宋涵的背，柔声道：“别被我这么说一句就蔫儿了。他们也已经在一起了，总不能把他们分开，以后做事情成熟点，多想想妈妈的话，多思考思考，知道了吧？”

        宋涵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妈，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在一起的？”

        梁思谣解释道：“小小微信上跟我说余白是个网红，让我去看他的视频呢，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点到直播了。我起先还不相信呢，跟评论区的一些人一样，认为他们是为了红才这么做的。可是我仔细想了想，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小表情，确实像是在谈恋爱。”

        宋涵“哦”了一声，就穿好围裙去做饭了。她动作麻利，又有梁思谣在一边硬要帮忙，很快就做好了三荤两素一汤。

        当她想去小院叫宋小小吃饭的时候，宋涵远远地看见宋小小在和一个满手臂都是纹身的人在攀谈。

        因为他看起来实在不像好人，宋涵心下一紧，赶紧冲了过去，将宋小小拉到身后，质问那人道：“你干嘛？”

        纹身男见宋涵如临大敌的样子，好笑道：“你别急啊，我是来找住这屋的老太太的，你是她的女儿吗？”

        宋涵还是没放松警戒，她道：“你找她干嘛？”

        “诶呦，姐姐，我真不是坏人。”纹身男笑道，“你就没发现宋家巷只有这一户有人了吗？”

        这个问题可把她问住了，她这一路走来，多得是兴奋，哪有空管有没有人啊？她环顾四周，发现还真没人。

        她结婚前和程影青来过一次宋家巷，看到的好像是他妈在地上撒泼，和几个大汉吵架的样子。她隐约觉得，那些人跟眼前这个的目的是一样的。

        纹身男解释道：“这地方要拆迁了，就你家老太太死活不搬走，问他为什么她也不说，所以我们才天天来慰问她嘛。”

        宋涵算了一下时间，突然有些同情，问道：“这都催好几个月了吧？”

        纹身男道：“可不是嘛，本来也不是我干这活的，后来公司特别雇了个人，就是我，专门来劝说这老太太。不过这老太太想来也是不好意思了，特够意思，让我每天都等傍晚再过来，刚好我可以蹭饭来着。”

        宋涵看破了他蹭饭的意图，刚想开门放他进来，对方的手就已经从门的缝隙里穿过，看着宋涵呆愣的脸，笑眯嘻嘻地开了锁。

        就他着轻车熟路的架势，不知道干过多少回了，宋涵有些替他感到心酸，她道：“大哥，要不我帮你劝劝？”

        纹身男闻言，差点给宋涵跪下，他感激道：“美女，要是你能劝她搬走，我给你当半个月随身保镖都行。”

        三人走到屋里后，梁思谣一看到纹身男，便皱着眉头毫不客气道：“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天哪！怎么连什么时候休息都知道，这得有多熟啊？

        纹身男“嘿嘿”一笑，道：“今天我姐不在没人给我做午饭呀，我就来加一天班。”

        宋涵正在给他们盛饭呢，听到这个回答后，“噗嗤”笑出了声儿。

        梁思谣拿手上的围裙甩了一下她，一本正经骂道：“都多大了？还没学会不能给陌生人开门啊？”

        宋涵无辜道：“我没给他开，自己进来的。”

        这一顿饭吃得到热闹，纹身男很快就吃完了，也很有眼力见的，朝宋涵宋涵使了个眼神，就离开了。

        待她走远后，宋涵才问道：“妈，你为什么不肯搬家啊？”

        其实宋涵挺期待她可以说什么“怕你回来找不到家”之类的话，只可惜梁思谣死鸭子嘴硬道：“我是怕你爸的魂飘不回家，等我死了找不到他。”

        宋涵玩笑道：“我爸的魂那舍得离开你，肯定你去哪儿他就到哪儿啊，他现在一定在你身边飘呢。”

        这时候，埋头干饭的宋小小抬起了头，一脸天真得地问宋涵：“妈妈，你是在讲恐怖片吗？”

        宋涵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拍没好气道：“吃你的饭去。”

        “你说的也有道理，”梁思谣看着客厅墙上，挂着的遗照，“你爸哪舍得离开我？你爸在的时候，就没人能欺负我……”

        宋涵又听了一堆有关父母爱情的故事。只有讲到这个的时候，梁思谣才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心。

        等她说她差不多以后，宋涵才道：“你就搬到我们那里去吧，反正那里开阔，要是沈源来了，我也不会留在那里。小小也不喜欢住在沈家，你来了以后，也可以方便帮我照顾小小。”

        梁思谣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嘴上说着“我这不是给你们当保姆嘛？”，却还是答应了。

        事情说好后，宋涵就给纹身男去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听闻老太太愿意搬了，差点喜极而泣，一定要来帮忙搬东西，怎么推都推不掉。

        第二天一大早，纹身男就兴高采烈地来帮他们搬家，宋涵因为还要去余影班上班，有个帮手省了许多麻烦。

        她嘱咐梁思谣安顿下来后给她发微信，就去上班了。

        宋涵没有忘记苏亭晚要求的事，到余影班后，就跟程影青和沈余白提了一下。

        沈余白听后，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摆着一副臭脸，程影青听后，赶紧紧张地看向沈余白。

        宋涵见她这样，便劝道：“苏亭晚就快离开q市了，这就是最后一次演出了，况且他演的是张生老婆的侍女，又不是张生的老婆。”

        沈余白道：“她演红娘要我演崔莺莺啊？你知道崔莺莺的戏份在《红娘》里有多少吗？我才不想给他搭戏呢。要么演西厢记，他爱当红娘就让她当。”

        “可是你也没唱过《西厢记》啊”程影青也在一旁劝着，“而且程派的崔莺莺实在是太……少了。”

        沈余白看向他，冷笑一声：“你想说见都没见过是吧？你叫说好了呀，我又不生气。”

        “行行行，我不唱了，他爱找谁找谁去。”程影青连忙哄道。

        “可是……”宋涵觉得还可以挽留一下，“苏亭晚打算介绍他的一个同学到余影班来，我们怎么着也得谢谢他吧。”

        宋涵打算到这儿来工作后，也了解了许多余影班的现状。最大的问题就是少人，连个能当主角的荀派都照不出来。而且除了沈余白和程影青，其他人要么是戏不好，要么是上了台容易紧张。

        若是有人肯加入，那可是皆大欢喜的事。

        宋涵明显感觉到，沈余白和程影青的眼睛都亮了亮。只不过刚刚沈余白还一百个不愿意的，现下改口太没面子了，便嘴硬道：“他介绍谁来啊？我们这儿也不是收容所，要是戏不好，谁要啊？”

        说完，喝了一口水。

        宋涵在沈余白说话的时候，给苏亭晚发了个微信，对方很快回了过来。宋涵将发过来的名字读了出来：“张元卿。”

        “张元卿？！咳咳咳……”沈余白似乎是因为太过惊讶，成功的被一口水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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