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捕蝉螳螂

想到古楼镇会有人来，但是没想到来的人是眼前这位。

        之前三族共审我时，刘家和吴家的意见一直很大，反倒是马家几乎什么话都没说，当时想着是因为马现与他们家有牵扯，所以不说话，如今看到那位马家族长时，出乎我的意料，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他的身后，正站着马现。

        师父之前问我黄金古楼是谁修的，古楼镇又是谁最早来的？怎么想，都觉得这背后的一切，应该是刘家，是刘家在操控一切，完成这场格局的一切布置。可现在怎么会是马家族长在这里？

        “述仁先生，别来无恙。”马家族长笑着和庹明打招呼。

        “哼，我倒是希望不要见你，更不要看见后面那个家伙。”马家族长不说还好，一说话，倒是把庹明激怒，庹明恨不得生吃了马现。

        马现还是挂着那张老实的脸，听见庹明这番话，也不作回应，只是低了低头，也不知道有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你为了长生仙药而来？”师父看着走来的马家族长和马现，起初也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不错，不过休要拿我和其他人比，我在这借仙药已不老不死一百八十年了，每一甲子都会前来取药。”马家族长哈哈大笑，边笑边炫耀着自己。

        他这番话，比他出现在这里更让人惊讶，一百八十年？就是说他已经活了三个甲子了？这怎么可能呢？不光脸上一点看不出，古楼镇里的其他人都看不出吗？

        “三个甲子，你都来取药？看来这黄金古楼的仙药只能维持你一甲子的寿数。”师父倒是我们中最淡定的，毕竟师父之前见识过长生之人。

        “聪明，只能维持一个甲子，若是我不服药，就会开始衰老，直至死去。”马家族长倒也是坦荡，不知是不是到了这里，他已经觉得无需隐瞒了。

        师父又问道：“据我所知，增添寿数之类的术法，没有不要付出代价的，即使这黄金古楼汇聚龙脉地气，也不例外，你的代价是什么？”

        马家族长点头赞叹说：“不愧是茅山高道，确实需要代价。能交换寿数的自然也只有寿数，第一个进入黄金古楼的人，就会成为祭品。仙药只有第二个进入的人才可得到。”

        不知为何，看眼前的景象，似乎师父和他闲聊了起来，搞得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师父到底在想什么。可又害怕打乱师父的计划，不敢擅自插嘴。

        “这就说得通了，来这求取仙药者无数，为何却未曾听说有人得药？又为什么古楼镇会有特殊的祭祀。只是不知道，你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师父点头应道。

        马家族长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说：“说来无奈，甲子之期将近，可这个甲子竟无人来此求药，郑载这家伙的法阵将成，做事愈发不顾忌，我也很难瞒着其他两家找人来祭祀。你们能站到这里，是我没想到的，但若是没人在这里，我的仙药怕是拿不到了。”

        马家族长的话听得我一惊，也就是说他之所以告诉我们，是因为在他心里，我们这些人都只会死在这里，变成他炼药的祭品，除了他身后的马现，不会有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族长活了三元之寿，可这古楼的历史该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那么在你之前是谁在使用这座古楼呢？在族长眼中，我们是你嘴里的秋蝉，或许您背后还有一只黄雀等着呢。”师父倒是没我这般紧张，依旧和马家族长闲聊的态度。

        比起马家族长的话，师父这番话更让我有些不寒而栗，师父说得对，这个马家族长活的时间还没有守一道长来这里的时间久，他之前，又是谁建造使用的这座黄金古楼呢？尤其是刘家，身为古楼镇最古老的家族，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不错，这个问题我也想到过，只是我花了一百多年，也没找到另外使用黄金古楼的人。这座古楼其实就是一个炼药的炉鼎，一甲子只能产出一份仙药，近三个甲子都是我吃了仙药，想来曾经建造黄金古楼的人已经死了。”

        马家族长咧嘴一笑，一点都不在乎师父所说的。说完话，站到师父面前道：“久闻茅山派千年传承，玄门正道，可惜当年遇到杨远山没机会较量一番，倒是留下遗憾，今日还请赐教一番。”

        马家族长真是疯了，竟然真的敢向师父挑战，果然她想着要把我们留在这里，如果他胜过师父，我们就真是待宰羔羊。

        师父面色终于凝重了一些，还是手提之前的桃木剑，同样站到马家族长的面前说了一句很古怪的话：“恐惧是人之常情，不过孟夫子说，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听学这么多年，该如何选择？”

        师父说完，举剑对着马家族长，同时挥手示意我们闪开一点。

        “述仁先生，师父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和吴妮扶着庹明往后退，顺便问了下庹明。

        庹明解释说：“这句话，是四书《孟子》中，亚圣孟子的话，亚圣说，曾子曾听孔圣人说，什么是真正的勇气，孔圣人说“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里的缩，比喻绳的直。自反而缩就是说自我反省后，自己如果不够正直，不够正确，那即使面对地位低下的人，也会有惧意。可是如果自省自己是对的，那么即使有千万人在前，也无法阻挡。”

        “世间人只知道逞凶斗狠是勇，圣人之勇，重在知对错。想来七叔的意思，是要效仿圣人。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即使有危险也不会有恐惧吧。”庹明捋这胡须解释道。

        对师父的勇气，我一直是敬佩的。但是以前也没见师父这样说过话，我心里倒是想着，这是不是师父在鼓励我呢？鼓励我敢于面对自己的恐惧，哪怕是马家族长这样活了一百多年的异人，也要敢上？

        在我胡思乱想时，师父和马家族长，已经交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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