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复玄

冬至洞的位置极妙，站在冬至洞前，抬头一看已经能见到山巅的建筑。按说冬至之后还有小寒、大寒两个节气才到立春，就是说冬至洞后面，还有两个已无人守的洞，就是不知是不是在山顶之上。

        与小暑洞相似，这冬至洞在冬至当天，阳光会直射入洞中。但是比之小暑洞不同，按合意道人的说法，冬至洞洞口极大，约有二百七十度，所以一年中大多数时候，早晨第一缕晨光会先照入洞中。

        论天时之奇妙，只有山顶上的三清殿比冬至洞更为玄妙。

        讲到这里时，我对冬至洞的好奇，远不如山顶的三清殿。就我听来，冬至洞已极为玄妙了，那三清殿的天时该有多妙才能比冬至洞还厉害？但是无论我怎么求，合意道人都卖关子，就是不告诉我，说是等我们过了冬至洞这关才告诉我们。

        登山到冬至洞之前，合意道人与我们说了下冬至洞的情况，尤其是这位守洞之人。之前合意道人就说过，小暑洞那位本玉道人是全山精阵法者排名第二的高人，只有一位复字辈师叔祖论阵法与风水之道胜于本玉道人，这位道人道号复玄，是本玉道人的老师。

        复玄道长年龄很高，高到没有几人知晓其年岁。加上道不问寿的规矩，所以即使合意道人师爷辈还是有人比复玄道长年龄更高，也不好打听复玄道人的年龄，只知道在这山上被视为老神仙一般的人物。

        除了复玄道长本身对阵法、风水之术的精通，也是因为他所主掌的冬至洞是一山阵法道脉的枢机。全山之枯荣、祸福，都被这七曲两桥二十四洞所主，接天通地应乎人。而这整个大阵的关键又在冬至洞的复玄道长。

        而复玄道长手中还有一件镇山的法宝，这件法宝合意道人也不知有什么妙用，只知道是一颗珠子，就是这颗珠子在协调全山八十一关的阴阳变幻，仅仅是这贯通三才的奇妙已经可以说这是一件极为罕见的臻宝。

        合意道人说，他的长辈告诉他，宝珠据传是吕祖，吕洞宾的法宝。是祖师陈清觉来蜀地时带来的三件法宝之一，还有一件就是丘祖的明心桥。至于第三件法宝是什么，合意道人也不知道，因为不在鹄鸣山，在青城山。

        本玉道人那里还有一幅祖天师图，也算鹄鸣山的宝物，可是却不是鹄鸣山的陈清觉祖师带来的，所以不在这三宝之中。

        真正见到冬至洞时，我是真没想到，这阵仗是真大，比之山中其他地方都更加雄伟。

        一个开在石壁上的天然洞窟，以洞口为基础，修造出一座木殿，殿门前还有一副对联，上联是：

        “极目鹄鸣高，偌大乾坤撑半壁”

        下联则是：

        “荡胸碧波阔，无边日月倚至阁”

        横批处没有字，只有一个地雷复的卦象高悬其上，倒是尽显山中道庭的风范。

        我们一行三人刚刚站在洞口的木梯之下，就见一位须发斑白，连眉毛都垂落的老道人从洞里走出来，站在高处看了我们一眼，他的脸色和师父一样冷，没有丝毫的表情，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

        刚一见到他，我身边本来还和我们谈笑风生的合意道人整个人都肃穆起来，犹如见了老鼠的猫，恭恭敬敬的行礼：“弟子合意，见过复玄师叔祖，师叔祖慈悲。”

        复玄道人点点头，以示回礼，轻飘飘的说了句：“慈悲！”

        接着看向我们，师父的表情也恭敬了不少，带着我跟复玄老道长行了个礼。但是复玄老道长一边走下阶梯，一边阻止了我们道：“不敢，茅山掌教玉趾大驾，贫道年事已高，未能远迎已是失礼。当不得此礼。”又转过身看着我，同样道：“论辈分，你是龙门太字辈。比贫道之辈分高出许多，得了明心桥认可，贫道更不敢受这礼。”

        我有些懵，知道我有守一前辈那层关系的事，应该只有本玉道人与合意道人才是，其他人怎么会知道呢？难道是本玉道人说出来的？

        但是很快，我就反应了过来，复玄老道长的声音我怎么那么熟悉？我一定是在哪听过，可是在哪听的呢？我又有些想不出来。

        复玄老道长像是一眼就看透了我的疑惑，直接道：“明心桥上，我那个不成器的学生险些落桥，我不忍见他几十载修行一朝丧，出声喝破他的心魔，那时也见识了下守一小友的风采，论心性，你比本玉高许多。”

        我这才想起来，原来当时在桥上听到的声音是复玄道长的，当时的一声暴喝，还夺了本玉道人再用明心桥的权力，原来就是复玄道长。

        被复玄道长一夸赞，我也有些不知所措，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哪里能和本玉道长比，师父常说我不成器呢。”

        师父很难得的赞同我的话：“小孩子而已，哪里能和高足相比？不成器的紧。”

        按说一般恭维，复玄道长也就点到为止该说正事了，可是复玄老道长很是认真的摆手说道：“我这并非客气，是真的如此觉得。我在这冬至洞，能察觉全山所有关卡，两位一路上来，贫道也算是见证者。掌教道行高妙，而这位守一小友论道行确实还有欠缺，有待磨砺，可是心性之坚韧，用心之正，都是上品。想来也是因为如此，才会得守一祖师认可而传书。”

        说完，复玄老道长似乎又想到什么，长叹口气：“唉！本玉才是真正的不成器，被自己的心魔迷的那么深，我让他用明心桥，本是想借祖师之宝物打磨他的性子，化去他的心魔，哪里知道他不解我意，道不钻研，一心在术上，他这一世，怕是止步于此了。”

        “破后而立，经此一事后，本玉道友或能从中蜕变。”师父接了复玄老道长的话。

        “希望如此吧！”复玄老道长露出烦恼的表情，看起来那位本玉道人让他十分忧心，不过话锋一转，复玄道长收了表情道：“两位，话不多说，方丈师兄已经等的很急了，就请两位随我一同来过关吧，早些过了此关，也好早商正事。”

        说完，直接转身，重登阶梯，刚走两步，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合意，你便留在这里等着，我带两位贵客去过这一关，你不可窥伺，否则按门规处置。”

        复玄老道长一番话，说的我更加提心吊胆起来，到底是怎样的玄机，连合意道人都不能知道？

        合意道人不敢违拗，拱手作揖答道：“弟子谨遵师叔祖法谕，在此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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