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傍晚——

        徐泠迷迷糊糊从昏迷中醒来，他睁开眼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过了好几秒才看清楚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房内装饰极其简洁，银灰色的墙壁带着一丝冷意。

        这是哪？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随着徐泠的思考记忆逐渐回笼他这才想起来，现在他应该是在酒会，不对，他后面好像遇到上次紧追不放的舌头鬼！

        所以舌头鬼呢？想到这里徐泠连忙从床上坐起，心惊胆战地四处查看，他转过头一不小心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从这双眼睛徐泠似乎看到了担心。不过转瞬之间，眸子又恢复平静。

        是沈清……

        看清楚眸子的主人，徐泠松了一口气：“先生，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是怎么了？”

        “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沈清拧着眉上前一步询问。

        徐泠摇摇头看着沈清说：“没事了。”接着他试图撑起手臂问沈清，“先生，那鬼——”

        “别动！”沈清赶紧按住徐泠，他安抚道：“没事，我们晚点去找它！”

        看沈清不慌不忙，有十足把我的样子，徐泠放下心缓缓躺回床上。迟来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这才察觉到全身肌肉酸软无力，脑袋还一阵一阵地犯恶心，徐泠有些担忧，他别是摔成脑震荡了吧。

        “先生，我这是在哪里？”摔成这鬼样子，为什么不送医院？他疑惑地看向沈清。

        “这是陈家后院。”沈清将手搭在床沿，淡淡地说：“你身上的伤大体没什么问题，可能就是肌肉残留后遗症”他连打几道灵力，内府已经无恙。

        “哦，”怎么会在陈家？更大的疑惑向徐泠袭来，难不成是陈家人救下的他？“先生，后面我晕了以后发生什么事了？”

        “你倒在卫生间时是陈晨发现了你，把你搀扶到客房。”漫不经心地捏了捏徐泠露在外面的手指，沈清低下头继续说着：“这个陈家还挺有趣的……”

        三言两语沈清就把事情交代清楚，还包括陈家养鬼部分。

        “这个舌头鬼多半也是陈家养大，早点睡，晚间去找那个鬼”说道这里，沈清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所以是沈清救了他？徐泠靠在床头，稍稍舒服了些。不禁有些庆幸幸亏沈清及时赶来，不然再见就是见到他的鬼魂了。

        他歪着头看着沈清又问：“对了，先生，您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完了。”就是去处理点纠纷，本来不该沈清去的，当时忙着和徐泠生气，他就去了。

        “哦。”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徐泠静静看着天花板，思绪万千。以后会经常遇到这样的事吗？他看着天花板眼神竟有些模糊。

        他想起来了自己当时毫无反击能力的样子，以及上一次也是全靠小道士及时相救，不然他早就死了。

        是不是应该……？

        “先生，以后，我是不是会经常遇到鬼啊？”徐泠低声问道。

        这一次算作沈清的失误，他本以为珠串可以封闭徐泠感知从而保护徐泠。一般情况下一个人只要看不见鬼就不会被鬼伤害到，现代社会之所以鬼怪异事都只是传说，就在于多数人一生都无法看到鬼，更别提和鬼接触了，久而久之自然觉得鬼都是不存在的。

        所以沈清才会封闭徐泠的双眼，但他却没料到徐泠和他牵扯太深，早已不算多数人了。

        他的感知和灵敏度已与从前不同而语，躲不是个办法。

        沈清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只是默默捏了一下眼前柔然的碎发，“明天就跟着我学习。”

        过了好久他才听到徐泠轻轻一声：“嗯。”

        前面三番两次拒绝，今天却答应了，看来是真的伤到了。

        沈清垂眸掩盖住复杂地情绪。

        …………

        夜晚凉风习习，沈清带着徐泠夜探祠堂。

        祠堂位置要经过一座假山，徐泠跟着沈清饶了又绕，最终停在了一件普通的门前。

        推开门，徐泠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只有一块牌位，位前也没有香火，只有一个小小的碗，他小声地问沈清：“先生，这祠堂怎么跟我以前看到的都不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祠堂，当然不一样。这里面供奉的只有一“人”，不能和其他人一起供奉吧。”沈清嗤笑一声。

        就在他们踏进祠堂的瞬间，祠堂内部突然刮起一阵大风推搡着徐泠，沈清，似乎是在驱逐两人。

        徐泠被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沈清却不受任何的影响大步往里，徐泠拉着沈清的衣袖随着沈清一步一走。

        祠堂内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徐泠虚眯着眼睛就看着沈清带着他把祠堂内部转了一圈。

        “先生，这鬼该不会是跑了吧？”

        “放心。”沈清手中幻出一柄长剑，他挑起牌位下的布帘。

        只见布帘下藏着一个巨大的罐子，看着这个罐子，沈清意味不明地笑了。

        他以为今天是通过生辰八字和气息把跑了舌头鬼抓回来，没想到的是这舌头鬼竟然没跑，连带着本体都躲回了祠堂。

        这可真是……

        “怦——”

        沈清将盖子挑落在地，眼神冰冷地看着罐子里黑漆漆地一团魂魄。

        舌头鬼此刻躲在罐子里瑟瑟发抖，它察觉到了沈清的气息，却不敢像对徐泠那样耀武扬威。

        “滚出来。”沈清一脚将罐子踢倒在地，厉声道。徐泠默默往后退了退，还是避一避吧，他说呢这祖宗今天一天都没有发脾气，还以为转性了，没想到是憋到了现在。

        “鬼……鬼王……饶命——”舌头鬼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出罐子趴在地上，整个房间内充满了沈清的力量，压制得它一动不敢动。

        “呵”沈清冷笑一声，剑“呲——”地一声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地沟壑，“当年冥府念你无辜遭殃，不曾拘你，没想到这些年你却在阳间造孽。”

        “鬼王……我……”舌头鬼将头埋的低低得，眼珠却在阴暗地地方滴溜乱转，它大声哭嚎：“鬼王，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啊！是这陈家人命令我吃掉阳间人的——”

        徐泠在旁听到无辜遭殃二字心里惊讶，难道这个舌头鬼有什么隐情？

        “狡辩！”沈清却不像能被糊弄的，他冷冷地说：“纵然陈家人有几分因果，这80人你却脱不了干系。”

        说完不待舌头鬼再次诉苦，他挥手一剑砍向舌头鬼，舌头鬼连尖叫都还来不及发出当即就魂飞魄散。

        “……”徐泠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结束了？

        那厢沈清云淡风轻地收回剑走到徐泠面前，他看着徐泠一脸蠢样，挑眉头疑惑问道：“？做什么这副模样，走了！”

        徐泠有些语无伦次：“不是，这就，就好了？”相比他狼狈不堪地模样，沈清这也太轻松了吧！

        “不然呢？”沈清反问一句：“你还想做什么？”

        “那陈家怎么办？”

        “陈家之事自有阳间人管，何况还有天道计算因果。”沈清推了一把徐泠，淡淡地说，“这事儿你就不必操心了。”

        舌头鬼一死，这养鬼的必被反噬，陈家可不是只养了这一两年……

        “所以先生……这陈家也沾人命了吗？”

        徐泠与沈清一左一右走在长廊上，风中隐隐约约还传来徐泠的询问，沈清耐心地解答。

        原来——

        陈家自古以来就有一个传统，每20年出生的新生儿在出生后留下的脐带血，都会被人带到祠堂给老祖宗闻，看看老祖是否满意。被看上的以后就成为老祖宗的血库，每月定期给老祖宗献血。

        陈墨陈晨出生时也并不例外，一出生两人的脐带血就被送往祠堂，结果最终是陈墨被抱到主宅教养，原因就在于他的血格外适合陈家“老祖宗”。

        一开始陈墨是昏迷着献血，他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每月都会昏迷是因为“献血”，只以为自己身体真的很虚弱。

        那时他很快乐，每天他都能感觉到父亲母亲对自己的重视，他也以为自己真的是夫人的儿子，直到他遇到陈晨，直到他意识清醒地被带到祠堂“献血”来……他才发现自己的可笑。

        一时冲动之下，陈墨跑去质问父亲……后来他变成主动献血，心甘情愿成为“血库”。

        这样起码他不会被抛弃。

        而他也靠着这一份“养鬼”事业，在陈家如日中天。

        这位所谓的“老祖宗”就是舌头鬼，而舌头鬼百年前也不过是个稚子。

        百年前陈家野心勃勃参与皇权夺位，企图争一把帝师的位置，谁料竟站错了位置。

        大厦将倾，人倒猢狲散，一夜之间是死的死流亡的流亡。

        当时的陈家家主不甘心，不知从哪里得来一张纸，他拿着这一张纸挥刀就将自己五岁的稚儿制作小鬼。

        从此只要用陈家人的血供奉这个小鬼，小鬼就会保陈家升官发财。

        不过数年，陈家就山东再起。

        稚儿原是懵懂无知，逐渐染上因果开始有了执念，从原来方寸之地的桎梏中到能在云城活动。

        冥府拘鬼役办公时曾在云城见过舌头鬼，本想帮舌头鬼拒绝，却被舌头鬼拒绝。鬼役就将此事报与冥主，当时舌头鬼还未犯事，且错不在他，冥主思来想去决定给舌头鬼一个解决因果的机会。

        但却不可伤到常人。

        而舌头鬼却不知从哪里得知吃掉81个开眼阳间人，可短暂还阳，于是他选择了最极端的路。

        在这百年之中，他吃了80个阳间人，而还阳也只为问一问父亲：为什么要杀他。

        现在就差一个人，他就可以还阳了。

        可惜变鬼后他一直浑浑噩噩，不曾想他的父亲早已死了。

        就算是还阳也无人可问。

        …………

        徐泠坐在车里，有些唏嘘：“所以说，报仇要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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