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2章记忆石

陌言再次看到了那团令他记忆深刻的火焰，那个反复出现在他梦中的小男孩，正蜷缩在火中低声啜泣着。他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陌言，止住眼泪，不满的嘀咕道，“你怎么又来了？”

        “我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陌言平静的答到。

        “就凭你？”小男孩露出嘲讽的表情，“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要怎么带我离开？”

        “你不想离开这里吗？”陌言觉得很奇怪，他觉得在现在与他对话的这个小男孩，和刚才在火焰中哭泣的不是同一个人。

        “你必须战胜我，才能带我离开，可至今为止你从来没有赢过我。”男孩有些不屑的说到，“你在我手里死过这么多次，难道还没搞清楚状况吗？居然又来送死。”

        “可是，是你把我叫到这里来的，”陌言不理解男孩为什么要拒绝，“是你一直在向我求救，所以我才会一次次出现在你身边。”

        “是我把你找来的？”小男孩突然笑得很诡异，“那你的运气可太糟糕了，因为你只能再死一次了。”

        说完，他携着火焰走到陌言身边，然后一把拉住陌言的手，狠狠的说到，“你输了。”

        围绕在他周围的火焰将陌言团团围住，并猛烈的燃烧起来。

        陌言在火焰炙烤的痛苦中，反握住小男孩的手。男孩抬起头一声不响的看着陌言，他的左半张脸邪恶而冰冷，右半张脸却孤独而哀伤。陌言俯下身，对着小男孩的右半张脸，心痛的问到，“你觉得很痛苦吗？”

        男孩的右半张脸看着陌言，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右半张脸上的五官变得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消失，左半张脸则冷冷的看着在火焰中颤抖的陌言。在小男孩的右半张脸完全消失时，左半张脸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猛地一把推向陌言，陌言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到了半空中，紧接着急速的从空中坠落下来，周围的一切，随着他的坠落而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他即将摔落在地上的那一刻，他拼命的睁开双眼，蓦然发现叶坤煈正默不作声的躺在他身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坤煈？”陌言挣扎着坐起身来，挪到叶坤煈的身边，“你没死，太好了。”

        “我没那么容易死，”叶坤煈看着挪到他身旁的陌言，一动不动的说到，“我的意识虽然已经恢复，可身体还是动不了，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刚才发生了什么？”陌言不解的问到，“为什么你看到那些燃烧的画面，变得那么痛苦？”

        “很难解释。”叶坤煈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应该是这些画面触发了我体内的伤痛记忆。不过刚才多亏了你，否则我不会这么快恢复。

        “陌言，你是疗愈者吧。”叶坤煈的语气虽然是询问，但其实他已经确定了陌言的身份。

        “疗愈者？”陌言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在九州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喝了疗愈者的血能远离疾病，吃了疗愈者的肉可永葆青春。千百年来，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寻找疗愈者。”叶坤煈看着一脸迷惑的陌言，继续道，“你就是传说中的疗愈者，当然你如果没听说过这个称呼，我们可以换一个叫法——圣器。”

        叶坤煈观察着陌言的反应，他对“圣器”这个称呼看起来并不陌生。

        “疗愈者，也称为圣器，两者虽然叫法不同，但关于他们的描述却完全一致。据传圣器能以己之身承载并化解人间的灾难与痛苦。数千年来，寻找圣器者多如牛毛，最终皆无功而返。圣器就如同帝王蝶一样，是只闻其名、未见其踪的九州传说。”

        “你什么时候觉得我是圣器的？”陌言问到，叶坤煈已经觉察到他的身份，他也没必要继续隐瞒。

        “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叶坤煈答到，“只不过我没想到，你是人们遍寻九州而不得的疗愈者。你的疗愈方法是将别人的痛苦吸收到自己身上，所以每次疗愈结束后，你就会犯困，这是你的身体在受损后自我修复的一种方式。”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有治疗能力，”陌言平静的说到，他没想到叶坤煈对自己的观察如此细致，“你一直待在我身边，就是想确认我的身份吗？”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叶坤煈笑了笑，“我想进一步了解你，一个原因是好奇；另一个原因是：我看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完全沦陷、无法自拔。”

        “身体都动不了了，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陌言看着已经可以露出笑容的叶坤煈，心安了不少，他能开玩笑就表明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等你身体恢复了，我们就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我很担心济怀。”

        陌言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也可以用记忆台来修复身体？”

        “记忆台？你是说这个水晶棺材？”叶坤煈眯着眼打量着水晶台，“我干嘛要用它修复身体？”

        “你刚才突然倒地不起、命都快没了，现在正好可以用记忆台来修复？”

        “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叶坤煈活动了一下脖子，突然毫无征兆的站了起来，“有疗愈者在身边，还用得上这个水晶台吗？”

        他在洞里转了一圈，打量着洞里的摆设，问到，“这寒冰洞究竟是什么地方，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陌言看到突然站起身的叶坤煈十分惊讶，他看起来生龙活虎，就和没事人一样。

        就如同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此时的叶坤煈和几分钟前倒地不起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寒冰洞因极其寒冷而得名，我的先人通过记忆石找到了寒冰洞。我知道记忆石可以储存记忆，用它可以打开寒冰洞，寒冰洞内的记忆台可以用来修复身体，至于寒冰洞是怎么来的，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也不清楚。”

        “这块记忆石里的记忆显然不属于九州，看起来就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你知道这块石头的由来吗？”叶坤煈继续问到。

        “我的先人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这块记忆石。据说他曾读取过记忆石里的记忆，但他本人对这一段往事一直讳莫如深。他生前一直保守着记忆石的秘密，直到临终时才把记忆石交给后人，并嘱咐后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使用记忆石。此次，若不是我的身体出现严重的问题，是不可能来寒冰洞的。”

        “这里除了这个扎眼的棺材，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看来只有通过记忆石里的记忆，才能了解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叶坤煈在寒冰洞里转悠着，摆弄着这些不知名的东西。

        “记忆台刚才在修复我的身体时，也读取了我的记忆，”陌言回想到刚才在记忆台里的感觉，“现在记忆石里可能也留存了我的记忆。”

        “也就是说这块石头里有不少人的记忆啰，”叶坤煈停下了手里的摆弄，“说不定我们能从这些记忆里面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你刚才差点就没命了，还想使用记忆石吗？”陌言害怕叶坤煈再次受到记忆石的影响。

        “我们总得想办法出去，现在除了使用记忆石还有别的办法吗？”叶坤煈表示如果真的发生什么状况，只要及时把记忆石取出来就没问题了。

        陌言无奈的点了点头，再次把水晶放进了凹槽里。为了以防万一，他把手放在凹槽附近，以便及时取出记忆石。”

        两人在记忆台旁等待着即将出现的记忆，可等了好久却什么也没发生。

        “怎么回事？”叶坤煈不解的看着水晶台，难道两人就要这样被困在这里了吗？

        就在两人困惑不已时，头顶上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两人顺着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看去，上方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

        陌言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问到，“你是谁？”

        “我叫李维斯，”声音答到，“我是这个救生舱的智能系统。”

        陌言显然没有听懂他的话，“救生舱？智能系统？”

        “救生舱就是你们所说的寒冰洞。”他解释到，“智能系统是模仿人类思维创造出的一种类意识体。”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陌言没听懂李维斯的解释，“我为什么看不见你？”

        “智能系统没有形体，具体原因以你们现在的文明程度很解释清楚。”李维斯平静的答到，“不过，不理解什么是智能系统也没关系，你只需要向我提出问题，我会尽量在你能够理解的范围内进行解答。”

        “我们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叶坤煈虽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对方的说法，山洞内所发生的一切早已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

        “那些是本舱记录的画面，用你们的话说叫记忆。”

        “这些画面里出现的是什么人？”叶坤煈继续问到。

        “那些是在本舱服务的工作人员。”李维斯答到，“他们分别是舱长杰西，副舱长爱奇，舱务摩西……”

        “我不是问你那些人叫什么，”叶坤煈打断了他。

        “抱歉，在人类文明毁灭后，系统已经停止了更新，我无法更好的理解你提出的问题。”

        “人类文明毁灭？”叶坤煈和陌言听到这里同时吃了一惊。

        叶坤煈仰着头，对着上方大声说到，“在这九州上，曾经存在过其他人类？而我们是新一代的人类。”

        “是的，你们所使用的语言不在旧的语库内，因此可以推断，你们是新一代人类。”

        “也就是说，这寒冰洞内的一切，包括你，是前人类制造的？”叶坤煈觉得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是的。”

        “前人类文明毁灭距离现在过去了多少年？”叶坤煈兴致盎然的问到。

        “以九州的时间来计算，已经过去了三亿九千七白四十五万六千二百一十八年又两百五十七天。”声音一丝不苟的回答了叶坤煈的问题。

        “已经过去了三亿年，你居然还活着？”叶坤煈觉得这个答案虽然离谱，但活了三亿年的李维斯更离谱。

        “智能系统是依靠水晶之力运行，水晶作为能量聚合之物，其能量源自于九州。只要九州还存在，我的能源供应就不会枯竭。”

        “最开始你为什么没有说话？”陌言也开始提出问题。

        “我需要对你们的语言进行解析，才能和你们进行交流。刚才在读取了你的记忆后，我才完成了语言解析。”

        “我的先人曾来过寒冰洞，按理说你应该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啊？”

        李维斯没有立即回答陌言的问题，他似乎在搜索着什么，空气中再次发出了滋滋声。在经历了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答到，“一千年前曾有人进入过寒冰洞，但我并未透析他的语言。”

        “前人类是怎么毁灭的？”叶坤煈看来对前人类文明很有兴趣，他又把问题绕了回去，“前人类拥有如此发达的文明，却最终走向毁灭……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个结果。”

        “再发达的文明也无法控制煞气的失衡，暴戾、恐慌、战争充斥着九州，引发了九州之战，人类最终毁于九州之战。”

        叶坤煈陷入了沉思，不再提问，看来他已经没什么想问的了。

        “我们要如何离开这里？”陌言只想尽快离开寒冰洞去寻找济怀。

        “你只需要对我说，请送我离开，就可以了。”李维斯答到。

        陌言和叶坤煈听到这个回答时面面相觑。

        叶坤煈笑道，“所以，只需要对你说一句话，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是的，但前提条件是我能够理解你的语言。”李维斯答到。

        “请送我离开。”陌言立即对李维斯说到。

        他刚说完，记忆台的盖子打开了。李维斯的声音再度传来，“请进入记忆台。”

        “进入记忆台？”两人对这番操作表示不理解。

        “在你们离开前，我需要删除你们的记忆。”

        “删除我们的记忆，为什么？”叶坤煈问到。

        “基于安全考量，我需要删除你们脑内关于救生舱的记忆。这是最后一任舱长制定的离舱规则，每一个离开这里的人，都必须遵守这一规则。”

        “记忆这种东西是说删就能删的吗？如果连记忆这种东西都可以删除和伪造，那人类存在的基准又是什么？”

        “我不具备伪造记忆的能力，伪造记忆是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我现在删除你们的记忆，只是依照规则排除可能会对救生舱产生威胁的因子。”

        叶坤煈正打算继续争辩，却被陌言拦住了。

        “我同意删除有关这里的记忆。”陌言的话让叶坤煈有些意外。

        “你同意删除记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叶坤煈阻拦到。

        “我知道删除记忆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对自我的认知全部来自于过往的记忆，如果记忆发生了改变，我将不再是我。一旦删除某一段记忆，或者改变某一段记忆，人们对自我的认知就会受到影响，这种无法认知自我的困惑，会让人感到恐慌。可是现在只有删除记忆，我们才能离开这里。相对于寒冰洞里的这一段记忆，和失去自我的恐慌，我更在意寒冰洞外济怀的安危。”

        叶坤煈看着陌言无奈的笑了笑，“我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你是疗愈者了。”

        说完，他不再与李维斯争执。

        他看着陌言进入记忆台，直到记忆台的盖子缓缓合。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记忆台的底部突然开始下沉。

        叶坤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走到记忆台旁边，想查看陌言的情况，却发现陌言已经消失了。

        “你把陌言弄到哪儿去了？”叶坤煈对着上方嚷道。

        “他已经离开了救生舱，你也打算离开吗？”

        “请送我离开。”叶坤煈立即叫到，这种离开方式着实有些令人意外。

        叶坤煈正打算躺进记忆台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离开了这里，那留在记忆台里的记忆石怎么办？”

        “记忆石？”李维斯突然顿住了，过了几秒钟，他回答到，“那是救生舱的钥匙，你们离开后它将被回收至钥匙库。”

        “怎么就回收了呢？那块石头可是陌言的，你没经过他的允许怎么能擅自决定把这块石头留下来，我要把钥匙带走。”叶坤煈觉得李维斯的行为很蛮横，他打算取出记忆台里的记忆石。

        “系统需要靠钥匙才能运转，现在不能取出来。钥匙仓里有备用钥匙，你可以带走其他钥匙。”李维斯回答到。

        “记忆石不止一块？既然这样，那不如多给我几块。”叶坤煈听到可以拿回记忆石便不再生气，立即和李维斯开起了玩笑。

        “救生舱总共有两把钥匙。舱里必须留下一把，以确保救生舱的持续运转。”

        “行，那把另一把钥匙给我吧。”

        他的话音刚落，洞内再次出现了滋滋声。一个水晶台从不远处的地面升起，水晶台的卡槽里嵌着另一块菱形水晶。

        叶坤煈从卡槽里取出水晶，塞进怀里，然后迅速的躺进记忆台，对着上方说到，“请送我离开。”

        随着记忆台的盖子关闭，叶坤煈的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随后就陷入了无声无息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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