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1章命悬一线

姐弟俩第一次敞开心扉的坐在一起，陌言继续讲着他在青氲州的见闻，陌语不时点头报以回应。

        走进房里的锦萱察觉到了陌语的变化，自从她和陌言从极轩殿返回后，陌语的心境似乎发生了变化。

        锦萱从心底里为陌语感到高兴，从她记事起，她的父亲就告诉她，极昼家族对他们家有恩，若有机会定要报答极昼家族的恩情。

        她的父亲是东陵的一名士官，在救助东陵的灾民时，遭遇到一场前所未有的雪暴。她的父亲在救下了当地的村民后，气力衰竭最终长眠在了东陵的漫天大雪中，她的母亲在几年后也离开了她。就在她最孤独无助时，极昼王找到了她，并带着她来到了长生殿，自此她就成为了陌语的贴身侍女。

        她竭尽所能的照顾着小她几岁的陌语，以她能够想到的方式来保护陌语。在一众人都想着如何逃离极昼州时，她决定留在陌语身边。因为她能体会突然失去亲人的痛苦，也能了解举目无亲、孑孓一人的孤寂。好在陌言回来了，陌语如同死灰般的心终于恢复了温度。

        “公主，殿下，这是我在御膳房找到的食物。你们在极轩殿忙了一天，应该已经饿了吧。”锦萱端着热气腾腾的白稞粥，和海鸟蛋羹走进房间。

        白稞是极昼州特有的一种植物，是极昼州当地居民最常吃的主食。大病初愈的陌语不能吃太荤腥的东西，但是又必须补充营养，鸟蛋羹最合适不过了。

        看着锦萱精心准备的食物，陌语十分触动，她知道找食物并不容易。大家在逃走时，把吃的东西几乎全部带走了。御膳房根本不可能剩下多少食物，虽然她不知道锦萱是在哪里找到这些东西的，但是她知道锦萱一整天都没露面，就是为了去找吃的。

        “锦萱你也一起来吃吧。”陌语说道。

        “是的，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定很难找到食物吧。”陌言站起身，打算拉锦萱一起坐下。

        “不用了，公主、殿下。”锦萱摇了摇头，“锅里还有剩下的粥，等你们吃完了我会去吃的，你们不用担心我。”

        她怕两人不相信自己的话，补充到，“御膳房有一个小隔间，庖长在里面藏了不少好东西。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兴许他走得匆忙，忘了带走隔间里的储藏。”

        她见两人依然没有开始吃，继续说道，“公主和殿下不用管我，我那边的粥正用热水温着呢。”

        “那你别在这边等我们了，先去御膳房吃吧。不然等我们吃完，你那边的粥就该凉了。”陌言听闻，赶紧说道。

        “是的，锦萱，你去吃吧，我们这边就不用你伺候了。”陌语也说道。

        锦萱想了想，表情有些为难，“公主正在吃饭，我不在一旁伺候，却去吃自己的，这样也太没规矩了。”

        “都什么时候了，哪有那么多规矩？这极昼王宫几乎连人都见不着了，谁还会在乎这些规矩？”陌语摆了摆手，“赶紧去吃吧。”

        锦萱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她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所谓的隔间是她早就想好的理由，御膳房的人在逃难时怎么会忘了带走食物。

        “公主和殿下也太天真了。”锦萱无奈的笑了笑，“尤其是殿下，别人说什么都信。”

        “不过，接下来我要去哪里找吃的呢？”锦萱皱着眉头，那些白稞和海鸟蛋是她在一所被雪掩埋的房子里找到的。

        “明天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她揉着扁扁的肚子，“看来得想办法自己打猎了。还好白稞还有不少，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第二天，陌语再次来到极轩殿外。事实上，传国玉玺对她而言早已不是权利的象征，而是对她对童年快乐时光的缅怀。现在，无论是谁成为极昼王都不会有人反对，因为留在极昼州的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就连一直想要夺回王权的白家，也在白羽离开后舍弃了极昼州。

        陌语凭着儿时的记忆在父女俩曾经游戏的地方搜寻着，终于看到了那一块有着特殊裂痕的墙砖。负责启动墙砖的机关已经坏了，她找了一块石头砸开了墙砖。墙壁后面除了传国玉玺，还放着盖有传国玉玺的遗诏。

        陌语打开遗诏，上面果然写着她的名字。她紧握着来之不易的玉玺，把遗诏放在了胸前，这是极昼王留给她的最后两件物品。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望见了从远处走来的白栩。

        “天师？”陌语恍如隔世的看着白栩，白栩居然没有离开极昼州。

        白栩远远的看着晨曦中的公主陌语，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昼无眠。

        “公主，”白栩走到陌语身边，当他看完陌语手中的玉玺后立刻单膝跪地，郑重而严肃的说道，“天师白栩，参见极昼王。”

        “连白羽将军都放弃了极昼州，天师为何还留在这里？”陌语的语气中带着疑惑也夹杂着嘲讽。

        在她看来，白栩是白家势力的代表人物，此时的他难道不是应该抢夺玉玺、毁掉遗诏吗？

        “白羽选择离开极昼州，是因为在极昼州之外有他牵挂的人。臣选择留在极昼州，是因为臣是白家的后人。在极昼先王蓝墨尘来到这里前，白家就已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虽然臣也希望白家可以重夺王权，但白羽已经离开，堪当王者之人，当承王之重责。所以即使心有不甘，白栩也必须承认，公主是此时最适合担任极昼王的人。”

        “你为什么认为我能承担王之重责，我是个女人？”

        “公主从巨大的悲痛中走出，历经艰难才回到极昼州，难道不是为了守卫这一片土地吗？对于一个愿意用生命守卫这里的人，当然有资格担起王的责任。当然，如果公主在此后的行为中无法履行王的职责，白家人依然会夺回政权。”

        陌语扶起单膝跪地的白栩，“请天师监督我的言行，并和我一起守护这里。”

        几天后，陌语成为了新的极昼王，在白栩的支持下，没人对她的继位表示反对。虽然朝中所剩之人不多，但陌语的回归无疑给剩下的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极昼州沉没的传言在新一任的极昼王登基后，逐渐开始平息。极昼州虽然依旧受到灾难的侵扰，但留下的人却异常团结，大家开始聚集在相对比较安定的王城，并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这一天，锦萱来到了王城外的白镜湖，之前食物匮乏时，她曾经来这里捕过鱼。虽然现在王宫的食物早已恢复了供应，但锦萱依然不时会来这里捕鱼，希望白尾鱼的汤可以改善陌语虚弱的体质。

        这天她和往常一样来到白镜湖边，刚抓了几条鱼，突然感觉浑身上下都很难受。她打算休息一会儿，却发现有一群陌生人正站在湖对面，这群人正死死的盯着自己。锦萱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强烈的不安让她没有心思再继续抓鱼，她拿起刚抓到的鱼赶忙离开了白镜湖。

        锦萱快速的向王城走去，她明显感觉到有人在尾随自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王城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她正庆幸着自己终于摆脱了这些人。这群人却突然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了前方。

        “你们为什么一直跟着我？”锦萱紧张的问道。

        “带我们去找疗愈者。”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男人，恶狠狠的说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锦萱从来没听说过疗愈者。

        男人突然闪现在锦萱身边，用手牢牢的掐住她的脖子，“别以为我不知道，疗愈者就在极昼州，疗愈者到底藏到哪里了？”

        锦萱的身体被悬在半空中，手里的鱼掉在了地上，她觉得自己遇到了一群疯子。

        “快点交代疗愈者的下落，这样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锦萱被捏住的脖子如同火烧伤一样疼痛，她身上的衣服突然开始燃烧。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掰开男子的手，可男人的力量却大得出奇。就在她拼命挣扎时，四周突然狂风大作，漫天飞舞的雪花化作了一只白色的巨鹰，向男人扑了过来。掐着锦萱的男人被巨鹰撞飞，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巨鹰一把抓起锦萱飞离了这里。

        当它飞到水晶殿上空时，突然如同失去力量一样掉了下来，随后便化作了一堆雪花。

        “风鹰族的人吗？”男人站起身来，看着巨鹰离开的方向。

        “锦萱！”当陌语得到消息赶往长生殿旁的侍女房时，看到的是已经奄奄一息的锦萱。

        “发生了什么事？”陌语向站在一旁的白栩询问道，“锦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微臣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下午进入水晶殿时，就看到了倒在镇魂晶旁边的锦萱。”白栩也是一头的雾水。

        “她的脖子上有手指的勒痕，身上有烧伤的痕迹，似乎遭到了袭击。”站在床边的慈济莘说道。

        自从慈济齐离开了极昼州，他的侄子慈济莘就顶替他成为了御医堂的总管，“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进入水晶殿的。”

        “她现在怎么样了？”陌语担心的问道。

        “她的情况很糟糕，不知道能否熬得过今晚。”济莘答道。

        济莘的话让陌语更加担心，在她伤心和低落的那段日子里，是锦萱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现在她终于走出了阴霾，锦萱却危在旦夕。

        在白栩和济莘离开后，陌语独自留在了侍女房内。这是她第二次面对将死之人，她呆呆的看着面如死灰的锦萱，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姐，锦萱怎么了？”陌言急急忙忙的走进了侍女房。

        他看到几乎快咽气的锦萱，二话不说就握住了她的手。

        陌语不知道陌言这是要干什么，她正打算开口询问，却发现陌言的表情变得十分痛苦。他示意陌语不要开口，继续紧握着锦萱的手。

        随着陌言的脸色越来越糟糕，锦萱突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随后脸色竟渐渐恢复了正常。

        “公主，锦萱醒了。”侧伺在一旁的侍女叫醒了趴在桌上的陌语。在昨晚锦萱脱离危险后，她回到极轩殿看了一晚的奏折，不知不觉就倒在桌上睡着了。

        陌语忙起身来到侍女房，锦萱的脸色虽然仍然不太好，但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镇魂晶旁？”陌语问道。

        “我昨天去白镜湖捕鱼时，遇到了一群陌生人，他们让我说出疗愈者的下落，可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疗愈者。”锦萱虚弱的答道，“然后我就昏了过去，后面的事我也不记得了。”

        “那帮人有什么特点吗？”陌语接着问道。

        “为首的那个男人穿着一袭红衣，他捏着我的脖子时，我的衣服不知为什么突然就着火了。”锦萱答道。

        听到这里，陌语心里开始犯嘀咕，这些人显然不是极昼州的人，而他们在找到人极有可能是陌言。

        “你继续休息，我现在出去一会儿。”陌语打算去问一下陌言，也许他知道这群人的身份

        “殿下呢？”陌语在长生殿的辅殿外问道。

        “殿下昨晚回来后就一直在休息。”站在门口的侍女答道。

        陌语轻轻走进辅殿，陌言的脸色虽然看起来不太好，但气息却十分平稳。陌语悄悄走出辅殿，吩咐侍女不要打扰陌言休息。

        在她的记忆中，陌言偶尔会出现昏睡不醒的情况。每到这个时候，昼无眠就会亲自去照顾陌言，并告诉她等陌言休息够了就会自己醒过来。

        三个月前，陌言就如同昨天一样，守在昼无眠身边，一直抓着他的手。第二天，病重的昼无眠奇迹般的熬过了最危险的时刻，陌言却再次陷入了沉睡中。而在他醒来后没多久，就和济怀一起消失了。

        陌语想到陌言长睡不醒时昼无眠曾说过的话，“他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在他休息的时候，千万不要去打扰他。”

        陌语回到侍女房时，碰到了刚给锦萱诊完脉的济莘。

        “这简直就是个奇迹！”济莘激动的说道，“除了身体有些虚弱之外，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是吗？”陌语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在陌言告诉自己他是龙族的后裔之后，发生任何事情她都不会再觉得奇怪。

        “原来陌言有这样的能力，”陌语在心里自语道，“那一晚父王能够挺过来，应该也是因为陌言吧，看来陌言就是那群人正在找的疗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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