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末日方舟-21

杳铃抬手敲门。

叩，叩。

“是我。”

门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安静到她以为他不在。

杳铃正准备放弃，门开了。

银白色的长发湿淋淋地贴在肩头和胸前，水珠沿着腹肌的沟壑继续往下淌。

杳铃的目光本能地往下移了一寸，然后立刻弹回来。

他刚从水里出来。

澜烬周身萦绕着潮湿的水汽，脚边积了一小摊身上滴下来的水渍。

杳铃看着他，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她以为澜烬还在生气，但他开门看到她的一瞬间，松动转瞬即逝。

她刚和零聊了那么一通，决定主动一点。

澜烬刚刚在她躲他的时候那个受伤的表情，她并不是没有注意到。

杳铃还没来得及开始自己一路上想的开场白，澜烬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进门内。

门在她身后被迅速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下一秒，她的后背被抵上门板。澜烬身躯欺近，将她困在了他与门板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水珠从他额前滑落，滴在她胸前，浸湿了制服领口的一小片布料。

“...你来干什么。”

澜烬的声音里带着水汽浸润后的磁性，和极力克制、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痕迹的...期待。

他低如尘埃，渴求她的回答。

杳铃仰头，对上他宝石一般的幽蓝眼眸。

澜烬垂眸，视线偏开些许。

想起杳铃退一步时的眼神，他心底那根刺隐隐作痛。

他承受不了。

杳铃心里一软，抬起双手捧住澜烬的脸，轻轻转回来，使他的视线重新与她相对。

“看着我，澜烬。”  她轻声说，“我不会躲了。”

澜烬下颌绷紧，定定地锁住她的眼睛，像是要从中分辨出真假。

该死。

遇见杳铃之后，没了往常他最厌烦的读心的能力，不安反而日渐加剧。

可她的目光清澈而专注，足以消融一切。

澜烬周身那股骇人的低气压悄然散去，竖瞳逐渐放松变圆，幽蓝的光芒在水汽的氤氲中变得柔和。

“我来道...”  杳铃开口，但“歉”字还没出口，澜烬吻了下来。

他起初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确认她的反应。随即，在感觉到她仰头迎合时，骤然加深，将她未说完的话语尽数吞没。

他不需要听。

她没错过。

杳铃指尖拂过他湿冷的银发，带着点安抚的意味，绕过颈侧，摸到他耳后，轻柔地抚摸着那片敏感的肌肤，感受着他因此而更加绷紧的身体和变得灼热的呼吸。

澜烬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吻得更加缠绵。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把杳铃从门板上拉起来，弯腰，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杳铃环住他的脖颈。

澜烬抱着她，转身走向房间内侧的浴室。

巨大的圆形浴缸里，水还满着，泛着蓝色的微光。

他刚才在泡冷水，泡了很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零搞成人类，澜烬觉得身体里的情绪来得猛烈又炽热，烧得人快失控。他不太习惯，只有冷水能压下去。

澜烬只是想和杳铃回到他熟悉的水里，但忘了这个温度对她太冷。

冷水漫过杳铃的小腿，她瑟缩着往澜烬怀里钻。

“冷。”

澜烬把她抱紧，在浴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水温开始上升。冷冽的淡蓝色变成了温润的天蓝色。

身体沉入温水之中。

澜烬调整了一下姿势，向后靠坐在浴缸弧形的一侧，让杳铃坐在他怀里，背靠着他的胸膛。

银白色的长发如同获得了生命，随着水波舒展开来，漂浮在水面上，像一片被月光温柔照亮的浅海海藻。银发轻轻晃动，缠绕上杳铃披散下来的黑发。

澜烬低下头，寻到她的唇，再次吻了上去。他的吻沿着她的唇角、下巴、一路流连到颈侧，留下湿润的痕迹。

杳铃的制服湿透，布料吸饱了水，沉沉地压在她胸口，有些透不过气。

澜烬修长的手指带着水流，滑到她领口，指尖勾住纽扣，灵活地解开。沉重的布料从她肩头滑落，被他随手扔到浴缸边缘。

微光粼粼的水面下，两具身体再无阻隔地紧密相贴，肌肤相亲的触感被温水放大，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战栗。

她温热的、随着呼吸起伏的柔软曲线，嵌进他的胸腹。水的浮力让她的身体轻得像是漂浮在他身上。

杳铃被亲得有些迷糊，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胸前的发丝。

但澜烬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他的吻流连在她肩头、后背，将她牢牢锁在怀里，让彼此的心跳在水波中渐渐同频。澜烬埋首在她颈窝，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上混合了水汽的、独有的气息，幽蓝的眼眸在氤氲的水汽中半阖着，里面翻滚着浓烈的情欲，却被他死死压抑着。

澜烬不想和别人一样。

他是人鱼。

他的伴侣，应该在他最完整、最强大的形态下，在他用深海最美丽的珍珠与珊瑚构筑的巢穴中，和他留下永生难忘的记忆。

澜烬要杳铃忘不掉他。

他们能给的，澜烬也能给。

而他能给的，他们永远给不了。

所以，现在这样就好。

就这样抱着她，肌肤相亲，呼吸交融，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确认她的存在和接纳。

这温存的、不带掠夺的亲密，足以抚慰。

核心舱内。

数据光流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虚空中奔流、穿梭。

零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双眼紧闭，只有长长的雪白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无数道数据光带，从他身体延伸出去，连接着他与末日方舟的底层系统、乃至通过隐秘渗透出去的、遍布其他副本的底层联结。

78%...  82%...89%...

进度比预期快很多。

零抬起手，五指在虚空中一划，数张半透明的卡牌应声而现，如同被无形引力吸引的星屑，环绕着他展开、旋转。

牌面上标注着副本编号、名称、觉醒状态。

这些都是觉醒过自我意识的NPC和BOSS。每一个都被他记录在案，每一个都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棋子。

一个个坐标，如同夜幕中次第亮起的星。有的回应迅速，有的回应迟缓，也有的彻底暗淡，再无响应，或许被主世界彻底清理。

零缓缓睁开双眼。

纯白的虹膜上只有反射的流转光影。

零平静地处理着每一条反馈，整合、编织进一张更大的、无形的“网”中。

光点在他眼底流转，明明灭灭。

快了。

他所预言、期待的“自由”与“混乱”，正在被他亲手，从沉睡与湮灭的边缘唤醒。

突然，零流畅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抬起的右手上。

他试着将手指，一根一根地，重新握紧。

力道精确控制在与记忆中完全一致的刻度，角度分毫不差。

但是。

缺少了。

少了那份透过肌肤传递而来的、鲜活的体温。

这个动作忽然失去了意义。

零垂下眼，将那只手放回身侧。

希望一切顺利。

他本来无所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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