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汗血宝马

牧马的几个蒙古人，急忙挥动马鞭进行约束，好在几位都是个中老手，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子，终于把马群勉强给定住了。

        众人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却依然心有余悸，这次幸好见机的快，真要是让马群动乱起来，一旦失控，那可就是一件麻烦事儿了。

        可正当马群刚刚静下来的时候，忽然，只见从西边跑来一匹全身赤红如血的小红马，猛的一下冲入马群之中，肆意地乱踢乱咬。

        马群片刻又是大乱起来，而那个始作俑者的小红马，却飞也似的向北方跑去，瞬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过了一小会儿，只见远处红光闪动，刚跑开那“可恶”的小红马，一晃眼间，又一次冲入了马群，肆无忌惮地捣乱一番。

        众牧人恨怒至极，纷纷组织人手，四下里进行兜捕。

        可是，那小红马奔跑起来迅捷无比，却又哪里能抓得住呢？

        顷刻间，只见它又跑得远远地，且站在数十丈之外，振鬣长嘶，似乎是在对自己顽皮的杰作，赞赏连连，十分得意。

        众牧人好气又好笑，但却拿它一点儿法子都没有，只能无计可施地望马兴叹。

        待小红马第三次冲过来时，三名牧人再也忍无可忍，顾不得去担心会不会伤害小红马的性命，齐齐弯弓发箭，强行阻止。

        小红马似乎机灵之极，待箭马上射到身上时，忽地转身旁窜，一个急转急停，箭支纷纷旁落。应变之巧，身法之快，恐怕连武功高强之人也未必及得上。

        “好马，真是好马啊！”一旁的郭靖，瞬间就看呆了，他急忙奔到牧人身旁，询问这小红马的来历。

        一个牧人道：“这匹小红马，也不知道是从哪处深山里钻出来的。前几天，我们见它生得极美，就想着用绳圈套住它，哪知道非但没套到，反而就此惹恼了它，这几日天天来捣乱。”

        郭靖一听，不是牧人养的马，而是天生野马，顿时心里犯了嘀咕“这么好的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今天遇到了怎么也得捉住它。”

        这时，一个上了年龄的牧人，神色严肃地说道：“这可不是马啊。”

        郭靖奇道：“不是马，那它是什么？”

        老牧人道：“这是天上的龙变的，可千万惹它不得啊。”

        另一个牧人闻言，呵呵笑道：“老叔公，您又说胡话了，哪里有龙会变马？您啊，真是老糊涂了。”

        老牧人却倔强道：“你小子知道什么？我牧了几十年马，哪见过这般厉害的？不是天上的龙变的，这人世间又怎会有如此神骏的马呢？”

        说音未落，只见那匹小红马再次冲进了马群。

        郭靖这些年，除了练武，最主要的就是跟随三师傅练习骑术，十多年下来，郭靖的骑术不说海内独步，怕也是少有人能及，连一辈子活在马背上的蒙古牧人也自叹弗如。

        这时见小红马又来捣乱，不仅是见猎心喜，更是技痒难耐。郭靖熟识马性，看准了那小红马退路的必经之处，斜刺里兜截过去，待那红马驰到，忽地腾身跃起。那红马正好奔到他的胯下，时刻、方位卡得是不差分厘。

        郭靖随即往下一落，就想着稳稳当当地落在马背上。小红马当然不甘就此屈服，只见其跑着跑着，突然发力，便在这一瞬之间，如离弦之箭一般，往前急窜了出去。

        郭靖这一屁股坐了个空，幸亏身法灵便，一个“千斤坠”，稳住身形，随即发足疾追。这时候，平日里练的“金雁功”就体现出来了，短距离之内，追上小红马那是绰绰有余。

        几乎横着身子，凌空趴到了小红马背上，两手紧紧抓住小红马颈中马鬣，两腿死命扣着小红马的腰腹。

        小红马吃了一惊，还从来没有人能骑在自己背上呢，再次发力，奔跑的速度更快。郭靖的身子被拖着飞在了空中，手指却依然紧抓马鬣不放。

        一众牧人见此神技，都大声鼓噪起来，为郭靖喝彩，却又担心他随时可能被摔下马背。

        郭靖急忙在空中一个倒翻筋斗，再次趴上马背，小红马一时前足人立而起，一时双脚向后猛踢，有如发疯中魔般的狂躁。

        郭靖一言不发，只是双腿夹紧，死死的抓着马的鬃毛，使劲浑身解数，始终没有再被颠下马来。

        小红马一路狂奔乱跃，整整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依然精神饱满。郭靖这下给累的啊，双臂发麻，通身是汗。这一人一马就在大草原上叫着劲儿，谁也不愿意屈服。

        旁边围观的牧人都傻眼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的。

        那个年老的牧人，甚至都跪降下来，口中念念有词地在祷告上天。请求“长生天”宽恕这无知的年轻人吧，得罪了天上的龙马，希望老天不要降临灾难给大草原。

        郭靖也是一股子的倔强脾气，眼看着自己被那小红马累半死，忽地右臂伸入马颈底下，双臂环抱，运起劲来。

        郭靖丹田叫劲儿，内力灌于双臂，越收越紧。小红马奋力翻腾跳跃，却始终摆脱不开，到最后直接呼吸不畅，窒息难当。

        小红马仿佛知道，今天这是遇到真主了，忽地立定不动，不再做无谓的抗争。

        “这是…被降服了？”众人见小红马不动了，纷纷围拢过来。

        华筝也带着张婷，迎了上来，“郭靖，你太厉害，这野马被你降服了？！”郭靖勉强咧嘴一下，从马背上跳下来。

        小红马仿佛换了一个灵魂，乖乖地站在那里，时不时用前蹄扒拉一下地上的青草，还讨好似的，用马头不断地蹭着郭靖的脸。

        郭靖也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小红马的头，嫣然一副人马和谐的场面，哪能想到顷刻之前那般生死相搏。

        这时，在七贤庄练武的郭默等人也闻讯赶来，“大哥，听说你降服了一匹野马，在哪里？”一到地方，郭默扔掉缰绳，就问道。

        “二弟”看到郭默急冲冲过来，郭靖也连忙招呼道：“二弟，你见多识广，帮忙看一下这匹小红马是什么品种？”

        其实，郭默不用看，都知道郭靖这是遇到了，他命中注定那匹汗血宝马，只是两世为人，只听说过，还真没有见过汗血宝马长什么样。

        说话间，郭默来到小红马前，只见这匹马果然浑身上下，火炭般赤，无半根杂毛。看个头，还是一匹幼龄马，当在一岁左右。

        从头至尾，长不足九尺，从蹄至项，高约六尺，嘶喊咆哮，有腾空入海之状。伸手摸了一把马的脖下，的确有红色的液体沾惹在手上。

        “呵呵，大哥，你还真是福缘逆天啊，连‘汗血宝马’都能让你碰上。”郭默不无艳羡地说道。

        “什么？二弟，你说这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郭靖闻言也激动万分，只知道会是一匹好马，不想“好”的这样过分。

        “没错，正是汗血宝马，而且看模样应该也属于赤兔马一系，就像三国时期，吕布的赤兔马一样”，郭默再次肯定到。

        又想起一首描写赤兔马的诗，遂大声吟诵：“奔腾千里荡尘埃，渡水登山紫雾开。掣断丝缰摇玉辔，火龙飞下九天来。”

        小红马被众人围观着，却毫不怯场，高傲地昂着头，一声长嘶，周围其他的马纷纷躁动地后退，马中王者风范尽显。

        郭默想到，这匹马跟了郭靖后，就一直“小红马、小红马”的叫着，也没一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就建议道：“大哥，此马如此神骏，一声长嘶，诸马辟易，我就送它一个名字好了，不如就叫它‘嘶风’如何？”

        “好啊”，郭靖一贯听从弟弟的，而且他也觉得“嘶风”二字，跟小红马当是绝配。

        “走，‘嘶风’，咱们再跑一会儿去，呵呵”，郭靖再次上了“嘶风”，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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